我自己注销了恋**资格,婚姻么,便是契约精神具体表现的一种,跟任何感情无关。这是我的婚姻态度,嫁与不嫁,没有区别。
我点开接听键,先开口:“庄先生,你好。”
“主旋律,你准备好重新认识我了?”
“杰,为什么要浪费时间?”
“听你的声音恢复得不错,下楼来,我和你的律师在客厅等你一起吃晚饭,他说他认为你会同意出去吃饭的。”
两个男人的游戏,为什么要带上我?我开了门,往客厅看,如同我在婚纱店看杰一样,他站着,大眼睛带着笑意仰视我。米色的丝质西装,温文尔雅,同样站着的蓝眼睛也看着我,手里一杯什么棕色液体,见我看着他,放下水晶杯,嘴角牵出一个笑容,意味深长的笑容。
我一下楼,蓝眼睛便礼貌周全地牵了我的右手交给杰客气地介绍:“庄先生希望正式认识凯瑟琳冯芳廷顿小姐,在下权充介绍人。”
大眼睛四十五度鞠躬吻手礼一个:“幸会,冯芳廷顿小姐。”
我扶住额头,假装没有看见蓝眼睛嘴角那抹戏谑:“幸会,庄先生。”
大眼睛指着那硕大的纸箱子慢慢放开我的手:“这些是小姐喜欢的高定版,希望没有等得太久。”
蓝眼睛冲着管家和女仆点点头,于是箱子被抬走。
我叹息一声:“两位都请坐吧。”
自己先跌进沙发。蓝眼睛说德语:“凯西,决定出去吃饭了?钢琴家远道而来,你应该招待的。”
于是钢琴家说中文:“面朝大海,春暖花开,就是指这里?的确风景优美。冯芳廷顿小姐?这房子的门牌似乎是冯斯图亚特。”
好吧,蓝眼睛,这一回合你赢了。这肯定是你的房子,我狠狠盯了他一眼,说德语:“这是你的房子?”
他戏虐意味更深:“我没时间替你定制衣服,房子是现成的,你可能忘了,十八岁的时候在慕尼黑,你不喜欢前公爵夫人的城堡,我问你什么样的房子是你想要的,你回我的也是一句,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没有办法,德国没有这种地方,纬度都太高。顺便说一句,你未婚夫的家族不算太穷。不过钢琴家的母亲可是全美排名前五之内的,所以凯西,你要好好选择。他随时可以在迈阿密买一条海岸线给你散步。我只有一个好看不管用的头衔,你不必稀罕,你也同样有。”
我不理他,转向杰:“弗雷德里克建议去外面吃饭,好不好?”
大眼睛点头:“当然,你喜欢室内的还是室外的?他刚才说你拒绝他的邀请了,只要我给你打电话,你会改变主意的,是么?”
我尴尬,死律师那个意味深长的笑是这个意思!红着脸重新说回英文:“定下规矩,都说英文。”
大眼睛立刻换成伦敦音,分外诚恳地对蓝眼睛说:“对不起,斯图亚特先生,德语我说得不好,不过能听懂,我姐夫就是在美德裔。凯瑟琳喜欢低调,我买海岸线,她会生气的。”
蓝眼睛有些傻眼,措手不及地道歉:“请叫我弗雷德里克,我只是凯西一厢情愿的未婚夫,我们仍旧在一条起跑线上。”
“请叫我杰。我也是凯瑟琳一厢情愿的未婚夫。”随后客气地看着我:“凯瑟琳,这次名字是确定了?我参观过芳廷顿城堡,非常壮观,艺术品的圣殿,难怪你喜欢有历史的东西。能赏光一起晚饭么?”杰说的话,就是没有文化差异,就是让人很舒服。德国人太傲慢了,太-----纳粹了!!
我立刻点头:“大家一起去吧,我懒得换衣服了,我是不是有婚约自己还不清楚,但是还请叫我凯西。名字太长的,复杂的,我记不太清,毕竟用过太多名字了。”
我一站起来,两个男人便都站起来。
“凯西,公平起见,坐你的车?”律师谨慎地建议。
“我,在迈阿密有车么?”我看着蓝眼睛,迷惑中。小姐我只有一辆又破又旧的切诺基啊。
“有,在美国你比我有钱。这里的车都在你名下。”
小姐我只能大步往门厅走去:“洲际酒店,遇到苏珊就指望你这个律师解决麻烦哈。”
“我已经给她一份工作,第一个任务便是出差去慕尼黑整理材料。为期一个半月。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蓝眼睛优雅的英文骄傲的欧洲味道。
扶住额头直冒冷汗,下意识挽住杰的手臂:“我需要重新定位自己,你祖父还----好么?”
于是蓝眼睛又抢先司机一步开了车门:“两位坐后排吧。”
“多谢。”杰扶着我,让我先进去。
暗暗发誓没关系,让他们继续表演,权当看戏。
“他以为我们在度蜜月。你现在出国还有问题么?”杰牢牢握住我的手,当蓝眼睛不存在的说中文。
蓝眼睛自顾自点开平板看着什么。根本不当杰一回事。
“我再休息几天陪你回一趟上海吧,其实国内还有些事,只是现在暂时还不想-----动。”我也中文回答。
“当然,这里很好,你的伤还没全好,还不能游泳,明天去博物馆?冬宫?”杰意识到前排还有一个人,改回英文。
没有概念的地点,冬宫?蓝眼睛头也不抬地解释:“冬宫可以去看一下,我明天有事麻烦杰带凯西去了。”
洲际酒店也就是一刻钟的路程,到了辉煌大厅听着大海的声音,小姐当场决定露天吃饭。猛然看见看板上写着复活节特别菜单,今天是复活节?
烛光中我的白袍有些格格不入,四周都是情深款款衣着奔放的晚礼服美女。蓝眼睛和大眼睛同时替我拉开椅子,小姐我落座,挺好,不怕被围观我就享受享受吧,难得有两个帅哥一起晚饭。吸引无数眼球。外人看来应该我是第三者。
黄色绸缎扎着的菜单,那是素食者的定食,没得选,就这个吧。
“赫雷斯雪莉,白兰地,朗姆。”我没有打开酒单,草草点了便看着蜡烛发愣。
两个男人同时看着我不说话。我才注意到气氛的怪异:“怎么?”
几乎同时说:“你不是不喜欢----喝酒么?”
是啊,我不喜欢,餐前佐餐外加餐后我居然大大咧咧地点了:“我请吃饭,为你们点的。我不喜欢香槟,身上还有点痛,喝点雪莉比较舒服。别的你们---自己来吧。”
蓝眼睛笑着要了份定食,杰也立刻要了鱼排主食的定食。
“杰,看来你我的情报都有点问题。我这里有一条是痛恨喝酒。”蓝眼睛指指扔在一边的平板。
杰看着我目不转睛:“朗姆太厉害了,你真的----喝么?”
“我的甜食是巧克力蛋糕,拌一点没问题吧。”我举杯抿了一口雪莉,是我要的西班牙味道:“祝两位玩的开心。”突然想到复活节,装模作样地祷告一番。
蓝眼睛眯了一下盯着我,与杰碰了一下杯:“祝大家好胃口。凯西,你确定不会酒精过敏?”
于是我知道他的情报来源了,苏珊!为了一份工作出卖我。我之所以说酒精过敏完全是因为家伙一喝多就是我倒霉,可惜现在想讨厌都没对象了,我再也不能跟她吃遍第五大道的下午茶了。
“你的情报有误,我没问题,只是不喜欢喝酒。”撕开一块面包放在嘴里,小提琴手动作夸张地表现如泣如诉的伤感情调,游走在每一桌客人之间,到我身边黑黝黝的健康肤色满是汗水,我连忙扭过头去。
“弗雷德里克,我有个问题,纯粹是我比较好奇,你是怎么对凯西告白的?”
哈哈,美国方式实在太可**了,我看着严谨的德国人,表现出好奇:“我也想知道。”
杰大惊:“你还没有-----告诉她?”
德国人放下刀叉,拿起餐巾拭了一下嘴角,微笑回答杰:“我和你一样,今天刚知道她叫凯瑟琳,美国人一般怎么说的?”
我心里笑死,埋头一勺奶油黍米汤。
杰表示理解,大眼睛看我一眼,凑近蓝眼睛:“美国人喜欢一惊一乍的,她不会满意的,我还是中国一点。我只是对德国人会怎么告白好奇。就说说你前女友。”
穷追烂打啊,我几乎要忍不住笑出来,塞进整只小红薯堵住嘴巴。
蓝眼睛看着我微笑:“凯西,我现在感觉到文化差异了。”转而看着杰:“我比较受欢迎,前女友一大堆,不必告白,连送礼物看电影吃饭都可以省略,随时可以--------”
可**的德国人突然打住,皱眉,似乎觉得是中了杰的圈套一般看着我。
“可以什么?”杰保持微笑,举杯碰了我的杯沿一下:“凯西,喝点酒。”
这次蓝眼睛没有理他,径直问我:“凯西,你在伦敦读什么学校的?女校?”
杰替我回答:“教会女校,清教或者圣公会的那种。是吧凯西。”
我点点头,这一回合,杰大胜。
蓝眼睛保持风度地喝了一大杯白兰地下去:“凯西,你的恋**观和你的人生观一致么?”
我放下刀叉,擦一下嘴角:“我主动注销了我的恋**资格,人生观?的确可以说与叔本华老爷爷一致。”
蓝眼睛看了看小瓶中怒放的红玫瑰,严肃地说:“叔本华出身贵族豪门,私生活很**,有十几个婚生非婚生子,他的人生,与痛苦毫不沾边。”他拿起我的手放到唇边:“你有了我,终有一天,我们的视线方向会一致的。”
杰笑得春花般灿烂:“哇,弗雷德里克,说实话很感动,**情不是彼此相望,而是两个人望着同一个方向。”
我惊讶地缩回手:“你们都是高手,本小姐甘拜下风,我相信你们两个对你们的-----前女友们说不出这么----这么----富有哲理的话。咳咳,人生百年,弹指一挥,我是没有灵魂的人,刚刚还让------人破产自尽,成不了任何人的灵魂伴侣,主动退出哈,主动退出。”
杰嘴角牵动一下:“他憋了八年,总算憋出一句话,你要鼓励鼓励他!”
蓝眼睛还感动地表示感谢:“我的确不会你的---美国精神,一说话就是午餐约会拍照求**,我只会等她回头看到我。”
杰得意地与他碰一下杯:“我姐夫就是德国人,我很明白的。你在她身边我很放心,我们可以成为好朋友,只是**情不容妥协,所以我们一边是好朋友一边是情敌哈!”
我扶住额头挡住脸。感觉自己是第三者插足状态。他两个东西方完美结合啊!
“你花费两周就做了我许多年前就想做的事。不过我等得起,我们仍旧是情敌,也是朋友。”
“没办法,我稍微松懈一下,她就换了名字改了地址,一夕之间能从纽约州到佛州,还不止一次。我要把她缺失的所有的**都补偿给她,亲情友情和**情,所以除了我祖父,她都见过了。凯西亲**的,你缺少的恰恰是我最多的,你没有没关系,我一个人给你所有的**与关怀。我与弗雷德里克一样,有的是时间,人生有许多的八年,从今天起的每一个八年,你都不会再有**的缺省,记忆如果曾经是破损和悲伤,那么就让时间来重新完善,让那些碎片经历奇迹直到完美,让你重新认识**的真实,好不好?”
杰一边说一边已经准备好手帕,一把蒙上我湿润的眼角。于是我重回主角位置,傻哭一场。
“杰,快点哄哄她别哭了,随从已经抢了好几次记者的相机了。你是公众人物,这点很是麻烦。”蓝眼睛的语调有些飘忽,可能喝多了。
“好吧,凯西亲**的,我们去跳舞。”杰一把拉起我搂在怀里:“乖,这里是露天餐厅,来,靠着我,靠着我,海风吹一下。去散步好不好?”
我点点头。靠着他走下台阶,向波光粼粼的月色中的大海走去。
的确海风吹来清醒许多,我离开他的肩膀,回头看向餐桌,弗雷德里克正在凝视我,我正想要微笑一下,一个黑色晚装的金发美女在他对面坐下来说着什么。他别过头去冲着那女郎说着什么。侧面的笑容多么的动人。那女郎凑近他的耳朵,手臂搂住他的金发。
我重新转向大海,杰朝我伸出手:“凯西,来。”
我找了块柔软的沙滩坐下,杰也靠着我坐下,一波一波的海浪此起彼伏,心平气和起来。
“他真的跟你有婚约?”片刻沉默之后他问。
“应该不假吧。”
“所以你就一直这么拖着?”他漆黑闪亮的大眼睛看着我。
“不是,可能不热衷吧。我也才知道。本来一直以为他就是我的律师。”我欲回头,他搂住我。
“不要看!”
我还是挣扎着回头,弗雷德里克与那女郎正在亲热地随着小提琴的琴音跳舞。
我笑了:“杰,他怎么可能会喜欢一个亚洲人,可能是家族关系吧。文化差异不是一朝一夕可以改变的东西啊。”
“恩,不过德国人是很特殊的人种,执着起来很可怕的。你知道么,德国人是这个世界上相信有灵魂伴侣的比例最高的国家,70%相信真**存在。”
“得了吧,冯斯图亚特,多么古老骄傲的姓氏,巴伐利亚公爵后裔?可能是吧,记不太清了。我今天还跟他说,要是有婚约,的确是我害他在美国这么多年,我会嫁他的,然后给他六年时间再离婚,或者随便他什么时候要我签字都可以。”
“-------凯西,别那么草率,贵族联姻不是说离婚就可以离婚的。你还年轻,好好----挑选。我刚刚进入,别一脚把我踢开。”
“对不起,杰,我需要时间,我还有很多事没有做完。”
“洛家的事我----听说了。不提洛家了,已经跟你没关系了。陪我回国吧,我现在真不知道该怎么介绍你,好在我今天刚刚认识你。一定陪你把你想做的事都做完。”
“可以陪你见一下你祖父。我的确需要回国一趟,我陪你去上海,你陪我去北京一下?”
“一言为定!”
我们拉钩,哈哈。和杰在一起,细腻的照顾和关心无处不在。
“走吧,我要回去了,很累,还是有些疼。”
“恩,这里湿度大,明天我带些红茶给你,喝了去湿。”他拉起我,海风中的脸青春无敌:“我家这里也有房子,离你不远,有什么事随时叫我。半夜也行。”
“记得了,怕我又----改名换姓失踪?”
“不怕,习惯了就好了,你------终究是你,我怎么也找得到。”他自信地牵着我往餐厅走。
我看看那张桌子,已经空无一人。侍应说已经结过账了。随从跟上来:“先生先回去了。”
我点点头,穿过大厅,上车回家。杰心满意足大获全胜,自然踌躇满志,送我到别墅一个晚安吻,才上了自己的车,吩咐司机离开。
我回到客厅不见蓝眼睛,径直回卧室,赤脚走到阳台上,在花香中深呼吸。晚饭吃得太多,有些醉意,看着大海,花园的夜灯下白色长椅上一个恍惚的人影。
我重新套上鞋下楼,后门是一条小径,通向沙滩,女仆正好托着橙汁,见了我打招呼:“先生在外面,小姐要喝什么?”
“先生,一个人?”
“当然。”女仆诧异地看着我。快步往前走。
我慢慢踱到他身后,他回头看到我,也是一脸诧异:“凯西?杰呢?”
“回去了。”
他转动手中的红酒杯,看着女仆把橙汁搁在小桌上:“坐,这是给你的。”
“未卜先知?知道我会来?”我坐下,拿起来喝了一口。
他闭上眼睛叹息一下:“假想成真。”
浓郁的玫瑰香气中我也叹息一声:“我以为你------”
“文化差异,你以为西方人很------乱?”
“------对不起。”
他看着我坐的笔直,按一下电钮,女仆立刻跑来:“先生有什么吩咐?”
“拿几个靠枕来。”
蓝眼睛看着我一些空洞意味:“是我该说对不起。这些年看着你长大,现在要看着你离开,他才认识你那么短时间,能几句话就说到你心里去。我很失败。”
女仆送来靠枕,我脱下鞋子蜷在长椅上:“你不会是真的----喜欢我吧。我觉得你看着我总是很厌恶的样子啊。”
于是律师大人捏碎了一个玻璃杯,真怀疑是不是水晶的也有这个本事捏碎,那种颓废让我心酸。
小姐我只有飞快地赤脚跑进客厅找仆人要了医药箱再冲到他面前,清理伤口,挑干净玻璃渣,确认无误才包扎好,讲话差不多语无伦次:“确定,肯定没有了?弯一下看看啊,嗯,很好。放心啊,很小的伤口,明天就好了。”
“那是,跟你心甘情愿去受的那些折磨比,什么都不算。”
我狠狠盯着他不说话。蓝眼睛妥协:“居然又生气了。”然后低头,看着我的脚,然后颤抖,然后一把抱起我往客厅跑:“小姐,你走路能不能穿鞋呢?你这样子,钢琴家明天见到你以为我虐待你啊!故意让你不能走路!”
“玻璃渣还不是你弄的啊,谁家里沙滩会有碎玻璃啊!还怪我不穿鞋?”
“思维方式和习惯差异-----太大!”
“真的太大!”
于是见到仆人都住了嘴,沉默地看着女仆替我收拾包扎。递过水杯和止痛片,我仰脖吞下:“睡觉去了。”一跳一跳地往楼梯上走。
蓝眼睛注视着我,愤恨地抱起我:“你就不能说一声帮忙么?”
“不说!”
结果本小姐被扔到床上,背上一阵疼痛,面部抽经。然后德国人捂住眼睛,继续愤怒地把我反过来,塞进一只抱枕让我抱着:“女人,就因为我是西方人,所以你非要表现得那么坚强,是不是?”
“照你的逻辑,东方人,女人,一定就是流浪猫一般需要保护需要照顾天生柔弱哭哭啼啼的弱者?”背上的那阵疼痛依旧还在,小姐我还是咬牙切齿地说得清楚。
“我没有他那个本事能哄得你一会儿哭一会儿笑的,不代表我不会**一个人**逾生命!”
真是酒后吐真言啊,我坐起来深呼吸几下对着他冷笑:“是啊是啊,你必然有一个令你**逾生命的女人在等你,别浪费时间冲我大喊大叫了,我这就老老实实去当我外祖母的乖乖继承人,拖了你那么久是我欠你的,要什么惩罚都行!那个什么婚约么,就是契约精神具体表现的一种,跟什么感情啊,**啊没什么关系,有没有都一样。你别当成是什么束缚!”
我啪地关灯:“睡觉了!”
又是啪地一声灯亮了,他酒气中的脸痛苦地看着我,无言地搂住我,呼吸沉重:“不是她在等我,是我在等她长大。凯瑟琳!你十四岁在瑞士我就见过你,赵夫人有你的照片,一直有,每次看,我都会问她你是谁,为什么这么美丽,这么可**,她说我会见到的,你快来了。那年冬天我就一直陪着赵夫人,等你来。看着你献血,看着你那么善良那么美丽地把你存的血袋运来,你关心着赵夫人,那时候她对你而言,只是个素不相识的垂危老人,你仍旧象亲人一样地对她,答应她回伦敦后努力学德语,会再来看她,凯西,我知道你叫凯瑟琳也是那时候。只是不冠封号,赵夫人问我喜不喜欢你,我说很喜欢很喜欢,她很开心,鼓励我去追求你,我说我没有信心,我还不会主动去追求什么人,但是思念是很可怕的一种情绪,于是我去了伦敦,没想到你母亲居然去世了-------我便去了中国,远远地看着你,”他意识到我的柔软,听着我呼吸急促,缓缓抚摸我的背:“北京,很冷的天,你适应得很快,中文说得很好,每天都有很多男生围着你,如同被万千宠**的公主,只是在深夜会一个人站在你们大院的树下无声地哭泣,应该在想念你的母亲,哭得很伤心。但是白天你上学,上课,总是带着淡淡的微笑和与身俱来的那种骄傲,似乎没有任何忧愁与心事。后来赵夫人又病危,我赶回瑞士,替她安排遗嘱,告诉她你一切都还好,谁知就是短短几个月,我再去中国,说你已经。凯西,你知道接到你的电话我有多震惊,又是多么狂喜,申请航线,只有巴黎最快,我从巴黎飞到纽约,见到你,把你抱在怀里,是找回了遗失万年的珍宝!我从来没有鄙视过你,我一直鄙视的是我自己,为什么那么无能,没有早一点找到你。我按照自己的意志办理你的一切证明,好让你尽快跟我回德国,我尽量不去问究竟发生了什么,那是你心底的伤口,你拒绝回答,一直拒绝!我想回慕尼黑了就好了,一切都会好了,但是我们没有契合点,即便颠沛流离伤痕累累,你仍旧傲骨铮铮地有自己的主见,要把所谓的契约精神贯彻到底。我很难受,很痛苦,回到慕尼黑消沉了很久,但是我不能见不到你,所以我只能放慢脚步配合你,期待有一天你会回头,看我一直在等你,明白我是因为你,才一直都在,才----一直都在这里------今天我是嫉妒了,很嫉妒杰,-----凯西------原谅我------”
他从未对我说过这么多话,掀开了多么沉重的记忆,那么冷静骄傲的一个人,我紧紧抱着他,唏嘘不已。酒气深重里他的睫毛擦在我眼角,我闭上眼睛,让他滚烫的唇探入我苦涩的齿关,吮吸,贪婪的吮吸,似乎只有这般才能释放跨度久远的渴望,我热烈地回应,被渴望包围,如此汹涌,如此狂热,如此不能抗拒。帕尔马古龙水的香橙杏仁混合的地中海风情自他颀长的脖颈随着脉搏**开来。我用力捏住他强健的手臂,不让自己倒下去,他体会到我的迎合,激情澎湃,撕开我的长袍,舔噬后背上的伤口,每一次接触都是轻微的电击一般,我仍旧不由自主地按下床灯,让室内漆黑一片。止不住被这阵阵直达心底的麻痹弄得**。
“凯西,他是不是技巧很差,所以这么早送你回来?”他在我耳边轻声问,不等我回答仍旧啮着我的耳根:“这方面我很自信,亲**的,这方面我很自信。”
然后他的手从背部滑到胸前,如同spa女郎的舒适**,蓦地停顿:“这是什么?”
我大笑:“你还很自信啊,你多久没有找女人了啊?这是----穿晚装现在都用这个啊!还自诩风流啊?”
黑暗中大海的潮声阵阵,同时卷来的还有满园的玫瑰浓香。
“你除了抓紧每一个机会打击我,就不能------”他闷闷地哼了一声,因为我转身在他耳根也回敬了一下,于是那灵巧的手将那厚厚的遮挡撕开,俯身**。
他要是连胸贴都不知道,真是纯情得可以啊,西方人中极品啊。我忍着没有出声,但也不由自主地意乱情迷。为刚才的嘲笑后悔,他要是发现我才是别说技巧连基本实践都严重匮乏的话------准备好被嘲弄吧,早知道应该虚心求教杰啊,丢东方人的脸了。
他融进我身体的那个刹那我睁大了眼睛,月色中他俊美的脸,湛蓝的眼眸燃烧着欲火,饱含了痛楚的渴望,托着我的手牢固可靠,令我安心。见我盯着他,深呼吸慢慢地起伏着:“亲**的,你喜欢什么样的?快一点还是慢一些?我是很久没有女人了,你知道我渴望的是你,对不对?你一直都知道?”
我闭上眼睛摇头,疼痛于我是家常便饭,但此刻仍旧疼痛不已:“对不起弗雷德里克,你总是很冷淡,很---凶,我真的不知道-----对不起-----”
“现在知道了?凯瑟琳,不要离开我,----哦-----让我-----把一切都给你!”他的吻在海潮声中落下,如同迷路的风筝,终于找到落地的方向,义无反顾地飞向我,海浪中翻腾,睥睨着狂风,许久许久。
最后的激情爆发,我忍不住痛出声来。他轻抚着我的背,喃喃:“比较一下亲**的,给我评个分,给我点自信?”
我蜷缩起来,听见他仍旧激动不已的心脏砰砰地跳动:“快点带我去医院,妇科,一定要女大夫,我可能一直在流血。”
于是混乱一片,他跳下床,美好的没有缺点的大卫般的身体实在性感无比,开灯,开衣橱是一片亮白,我居然有整橱的白袍?他微笑:“是很巧他们有客人是阿拉伯公主,喜欢这种,女老板愿意让我抢劫一打。你原来的女校大概都穿这种?”
“勾引人家还好意思说啊?”我套上白袍,他见到雪白的埃及棉床单上的血渍颦眉,语调不稳:“别说话凯西,来不及冲凉,我们现在就走。知道你从来能忍,但为什么这么对我?”
见我提一口长气准备发飙,立刻示弱:“当我没说。”套上衬衣长裤,卷起我便下楼:“还去那家医院吧,钱付了一周,知道你呆在里面难受,提早回来了。复活节还让你在医院,以后你会恨我的。”
大半夜的他发动跑车,汗津津的金发有些微微卷翘,说不出的好看,轰鸣中奔向海湾,举头便是漫天星光,他手指点击着号码,要医院找妇科女大夫。我晕沉沉地似乎是上了二楼,真傻,有电梯不坐,算他腿长能跑,小姐我似乎连内衣和拖鞋都没穿。
高大的棕色头发的美国医生涂着猩红的口红,见我如对着一个小猫一般咧开大嘴笑着:“别担心,来,慢慢地躺下来。先生麻烦你外面等一下。”他俯身吻我一下:“我就在外面,不舒服不要忍着!”我点点头。
冰冷的液体冲洗着,我发呆地看着天花板上的通风口。末末两个字若隐若现。
“好了,起来,你们两个跟我到办公室!”
“弗雷德里克,我---没有鞋子。”
“我就是鞋子。别害怕,应该没什么,不然这种美国女人早就开骂了。”他小声说德语,抱着我跟上女医生。
办公室沙发上,医生表情复杂地示意我们都坐下:“冯斯图亚特先生,冯芳廷顿小姐,都是德国人?”
老实点头。
“你们认识几年了?”
奇怪的问题啊,我看看他,他安慰我:“我来说,我来说。八年了,大夫,她-------到底怎么了?”
白人女大夫忍不住地笑出声,将病历递给他:“你自己看。”
律师难得地白皙的脸上泛起红晕,几乎语无伦次:“我------我们------我们-------我------”
“冯芳廷顿小姐,你让他----八年不碰你?你24岁,他31岁,按照成年来计算,那也是六年。德国性医学非常先进,学校---不教么?”
我讨厌她充满嘲弄的语调:“我在英国和美国受的教育。我们不喜欢婚前性行为。”
结果医生爆笑:“你们都是第一次?今天是结婚**?选的日子不错,复活节!”
律师大力摇头:“不不,我不是我不是,我-----不-------”
然后把病历塞给我,眼神闪烁。我翻开看一眼,**破裂导致正常的少量出血,无需入院无需药物手段。太丢人了。24岁的老处女。
“我们回去了。”他搂住我。
“等一下,她背部的伤是怎么回事?先生,家庭暴力在美国是违法的!”
律师顿了一下,正要说话,我开口:“是我比较喜欢-----”
于是女大夫愣住,显出崇拜来:“很了不起的**好。”
他笑,蓝眼睛闪动犹如亚历山大变石:“请遵循医患协议,她今天刚出院。”
大夫瞪着漂亮的棕色眼眸,恍然大悟一般:“原来是这位冯斯图亚特,你太急了,要轻轻的慢慢的,知道了?这可不是咀嚼食物,前戏太少了。她现在浑身是伤,连脚都----你手又是怎么回事?”
“不小心碎了个杯子。”我解释。
律师叹息一声:“前戏?八年还不够?我是没有----第一次的经验。”
大夫傻眼:“你们这些蓝血人,女孩子比较娇弱,你还是需要耐心的。特别是**!”
我知道文化差异,说的不是一个主题,马上送上笑脸:“没有没有,他很好他表现很好,很好------是我比较糟糕!”
美国大夫嘴角扭曲了一下:“小姐,这是正常生活的一部分,面对大帅哥,你还真能让他等那么久,我很佩服的。”
“晚安。复活节-----愉快!”律师终于抱起我逃离。
心里亿万头草泥马狂奔向加勒比海啊!
坐进车里为了防止挨骂,主动道歉:“对不起,对不起,真是------丢人。”
“文化差异,是我的错,不知道你拒绝婚前性行为。清教有这个说法?他才认识你没几天,却是很了解你,我------才是糟糕透了!”
我不再说话,他是职业习惯,秉性又严谨,需要什么都完美,我现在说什么都是火上浇油。他受到了严重打击。
回家把我放到沙发上,自己忙不迭倒一点威士忌吞下:“刚才酒驾,还差点被当---家暴施虐者,还被关照初次性教育----------真是失败!我去游会儿泳。”
“不许!”我叫住他,他低头停下脚步。健朗笔挺的背放下最后的骄傲,却似没有勇气回头。
“弗雷德里克,”我示弱,他老是说我太顽强,那么小姐现在开始当贵族小姐示弱:“你抱我一下好不好,我心里也很难受的。”
他点点头,转身走向我牢牢抱在怀里:“对不起,让亲**的凯西难受了。我们去休息吧,关于**我总觉得是神话,我去放水,你稍微泡一下,我抱着你,会一直抱着你。我保证再也不让你觉得---冷酷,----”
原来小姐我示弱一下他便兵败如山倒。那种固有的德意志的彪悍强硬柏林墙一般说倒就倒,还倒得彻底。自我表扬一万次。
这一次是到了他的房间,洁净的床单,没有一朵鲜花。
我名义上的未婚夫极尽温柔地环着我,让我蜷在他臂弯抓得他牢牢的:“你让我很有安全感,这是杰不能给我的。”我小声说着。他应该听到,吻着我的耳根:“他**你多些,还是我**你更多,你自己会评判的,你智慧坚强,才24岁,不必这么早定下终生,我不催你,会等你。”
我大概是笑了,抬头看着他坚韧的嘴角,主动吻了上去。好吧,我承认美色当前禁不住诱惑。我喜欢他。虽然漫长的八年里,我们互相都没有给过对方好脸色,不代表我忽略他,他一直都在,只要我回头,便能看见。
自认倒霉折腾了一晚上好几次,人家照样早上六点就起床去跑步。六点半回来洗澡,看我假寐知道我已经不能再动一下了才换了衣服:“我去一下牙买加,金斯顿的公司有些事情要处理,迈阿密飞过去很近,晚上就回来。”我点点头,依然趴着浑身酸痛:“记得带蓝山咖啡哟。”“当然。杰大概很快就会来了,你跟他一起抛头露面比较好,他毕竟知道你是谁,也有应对媒体的经验,万一有什么紧急情况你只管说德语,通知我。去冬宫看看,迈阿密的历史地标,下次你带我去。”
我笑,点头:“好,我再睡一小会儿。”“恩,让他等!”
见我终于睁开眼睛,律师蓝眼睛又发直了一会儿:“司机在催了,我走了。”我正从迷糊中醒来,他飞快地吻了我一下离开。
不管他是不是真**我,反正是属于中毒性的痴迷。我也有点了。穿了杰送来的CD定制无袖裙装,浑身涂了一遍防晒霜,下楼喝了一杯橙汁两片面包外加一份煎鸡蛋,出了小餐厅杰笑意盈盈站着在等我,花丛中的他,佳公子一个。
而我竟有种茶花女的感觉。文化差异?我也能同时和两个男人约会?杰看着我穿的米色小裙子,点点头:“很好看,不过你脚怎么了?”
“没有鞋子,先带我去买鞋子吧。”“
我的情敌真差劲,鞋子都不买个几百双么?”
“我的尺寸比较麻烦,很难----最好是定制,不过来不及。”
“贵族小姐都这样,你看没看新闻,洛小姐失踪了。估计过两天就淡了。想好什么时候陪我去中国,我考虑过了,我们就告诉我爷爷我们订婚了。你觉得怎么样?公平起见,情敌号称是你未婚夫,我也会。这个称呼听着挺舒服的。”
我叹口气:“逻辑上是没错,下周去吧。好不好?”
“就这么说定了,中国领空不开放,我们先到韩国,然后只能搭民航机到上海,怎么样?”
他湖蓝色西装穿得真的玉树临风,唯领后有那么一丝红印,口红印。
“恩,没问题,先带我去你的房子看看,是不是面朝大海,春暖花开.”
“哦,现在?”大眼睛只有那么一丝丝的讶异。
“对啊,你不是说很近么,那就顺路啊。”
“好。然后去买鞋子,凯西。”他替我拉开车门,这次换了座驾,真是摆明了竞争啊,宾利防弹车啊!
车一开动他便说:“昨天我几个朋友在一起有个聚会,都是很久不见的同学,正好是春假,复活节。情敌关照我最好不要带你出现在人多嘈杂场合,所以就-------情敌昨天几点回家的?”
心里骂了一万声,面上不动声色:“我本来就不喜欢热闹。你要是怕我去不方便,那-------”
心理学高材生,百战百胜。
“没事没事,可能有点乱,不过现在应该都起来了吧。”
我看着他玉润光泽的脸,没有一点点的宿醉痕迹,到底是年轻啊。我笑着回答他关于情敌的疑问:“情敌比我先到家,你摆明了战场,他又不傻,第一回合就自杀啊?”
实际应该算本小姐自杀吧。哎,浑身酸啊那个酸啊!
杰点头,不再说话,看窗外飞速后退的蓝天白云,微笑。
假如律师仍旧是斯蒂夫,不是跟我有婚约的弗雷德里克,我会不会尝试喜欢杰?我一直喜欢杰,只是不会**他。我不会**任何人。包括自己。但是末末呢?如果身边人事周末末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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