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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卷一 残盾篇

    ()    午夜时的寂静就像一种无形的威慑,笼罩住了天地,让人格外拘束。又如同一把yīn森的

    利刃,吐出寸缕寒光,身处漆黑的夜中让人倍感压迫。

    在安静的氛围下,重要的时刻也将变的更加缓慢而凝重。

    一部分人认为生命的意义是承受苦难,用自己的生命维护万物的秩序。也有人说生命的存在是一种单纯的延续,只是顺应祖先的轨迹代代生活下去。

    不管生命的意义如何,在陨落的同时,也会伴随着诞生。

    生命的延续代表着希望,也代表着万物的循环。

    这是一片不那么宁静的土地,蛮荒,动荡,充斥着无数奇景异兽,同时也蕴含了等量的危险。所幸生命起源是不分地域的,即使在这样的环境中,所有种群的繁衍依然很旺盛。

    泽鳞族算的上是其中的佼佼者了,即便族人无法凭借唤灵仪式洗髓换骨,也可以凭借身后刻纹的变化与分支的选择,洗伐肉身,借此锤炼肉身与天赋的契合度。

    这便是它们的生存之道,漫长而艰辛。

    一个族群的产生和发展是缓慢的,这远不及灭绝的速度来的快。即便是处在顶端的生物,依旧是血肉之躯。

    每一个强盛的部族几乎都是由祖先的骸骨堆叠而成的,战士们为了缅怀祖先也豪不顾及的用祖先遗留下来的躯体和兽骨去组成自己的家园,并以此为乐。

    不管这是彪悍的民风也好,野蛮的行经也罢,这样的习俗已经流传了很长的一段时间。直到大家几乎忘了这样做的最初含义,并且固执的认为这也是一种底蕴和力量。

    当然,这也与远古祖先强大的筋骨分不开,现在的部族遗骨可没办法保存那么长时间。

    “扑通。。。。”随着一声物体掉入水中的闷响,空气变得凝固起来。

    似乎是一处略带cháo湿的岩洞,偶尔也听到高出渗出水滴下来的声音,此时事情的焦点位于岩洞中心的一个较为温暖的角落。

    数个天然形成的圆形水池中,漂浮着椭圆状发光物,光源并非由表面发出,而是发自它的内部。

    灼人的光芒随着时间的推移愈加的耀眼,仔细观看会发现是顺着某种规律的纹理发出,一种具有特殊含义的印记。

    水池虽是天然形成的,摆放的规律看起来却像一个不怎么标准的圆。

    在距离不到一尺的地面升起了淡淡的薄雾,围绕着水池形成了可视的屏障,同时也将光包裹起来,在黝黑的洞中,算的上是奇景了。

    景sè怡然,一道道肃立的身影可没有这个雅兴,它们的目光只停留在屏障内的水池中,纹丝不动。的却,对于部族来说这个夜晚的意义非同寻常。

    每年的这个时候,都会带来许多新的生命,也就是chūn末夏至之节,每一颗族内的鳞蛋都会放置于此温养一段时间,这样的阶段称之为蕴灵期,五个月到十个月之间的温化时间效果最为显著。

    其后的时间便是漫长的等待,族人们按下心中的兴奋之感,默默的等待着那个意义独特的满月之夜。

    生命的传承,族群的延续,很少有人可以在这件事情面前依旧保持冷静,即使是闻名这片土地的战士们也一样。

    “吼。。。”一阵带着少许低沉的吼声打破了宁静,雾看起来有渐渐消退的迹象,实际上是水池内的光芒逐渐的增强直到突破屏障。

    薄雾消退的同时,水池内的物体也慢慢的浮向水面上方。这是泽鳞族的希望之蛋,此时它终于承受不住光芒的冲击,陆续破裂在空气中。

    一双深邃的眼睛注视这一幕,这双眼睛的主人从刚才就没有和大家一样发出吼叫,只是看着新生的幼兽们从蛋壳的裂缝中露出自己稚嫩的脸盆,好奇的看着算的上漆黑的环境。

    它放松的闭上了双眼,准备睁开之前,一个不太和谐的声音出现了。

    密集的破碎声宣告着今天依然发生了意外,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处,一枚颜sè纯正的兽蛋的表面产生了大量的裂纹,刺眼的光芒就像是得到了解放一样,瞬间喷shè了出来。

    终究还是慢了一步,宽厚的身影来到水池的同时,赌气般的砸向了左面的墙。蹦飞的碎石顺着塌陷的墙面滚落下来,哧哧啦啦的响声让他感到愈加的躁狂,然而事情已经发生了,就像凹陷的墙面无法复原一样。

    “族长,这。。。”

    迅捷的挥了下手,随后在齿间做出了一个禁语的动作,示意惊慌的族人们冷静下来。他的瞳孔在收缩了一下之后,露出了释然的表情,缓慢的靠近了出现问题的水池。

    无论时间地点抑或是环境天气,都没有状况。

    只有一种可能,这颗蛋在参加仪式之前蕴灵时间比较仓促,或者,根本就没有达到最低时间期限。

    “该死,这简直就是胡闹!”停止了思考,他上前拿起了这个可怜的小家伙,灰暗的气息取代了刚才还存在的光耀。壳上的sè泽也变得憔悴不堪,看上去毫无活力。

    即使是再困难的事情也会有一线生机,只是相对获得来说,付出的代价让很多人望而却步。现在的情况也是如此,往昔异常果断的族长大人现在也皱起了眉头。

    较为脆弱的母系成员陆续发出了悲鸣的呜咽声,无论结果如何,这个孩子的人生都会是悲剧的开头。

    泽鳞族为数不多耻辱之一就是幼兽孵化出来之前被一种歹毒的方法强行拔出兽蛋,破碎的外壳会和奄奄一息的幼兽慢慢融合,形成质地异常坚硬的鳞盾。

    抑或是在孵化之前的蕴灵期没有渡过,依旧参加仪式,这样做的后果和前者一样。

    还有一种可能,在幼兽求生的yù望异常强烈时,借由一滴纯正的本族jīng血,将出现异常的灵气依靠jīng血稳如体内,也可以保住xìng命,代价是失去很多种族上的天赋。

    泽鳞族的祖先便是上古鳞蛟,龙类血脉和有壳泽类的后裔,优厚的遗传赋予了他们泽类的生命力,水的亲和,与体相连的坚硬盾壳,以及蛟龙的筋骨鳞甲。

    这样的孵化方法最大的弊病就是由于最好时机的错过,盾壳只会作为伴生物产生。显然死物无法自身相提并论,这将是致命的缺陷。

    对于很多种族来说,粗糙的武器和简陋的防甲都只是辅助的工具,这些或许因素会左右到个人的搏斗能力,却无法成为关键所在。

    泽鳞族于此又算的上一个例外了。

    它们致胜的凭借多半是来自于位于身后的‘朋友’,或是‘伙伴’。这样的称呼并不过分,每种生物都有自己赖以生存的天赋,与生育来,得天独厚的天赋。

    泽鳞族的天赋分为对于水源的掌控和自身力量血脉的控制还有最重要的盾壳带来的防护。其中盾壳力量的掌握算的上是本族的jīng髓了,是基础也是最重要的一环,就像是开启神秘能力的钥匙,没有钥匙的人可能终生都无法进入勇士的殿堂。

    领头人的魄力此时也被激发了出来,坚定的目光代表他已经做出了决定。

    “如果是这个孩子的话,这样消失了确实很可惜。即使不能成为合格的勇士,也可以作为一个普通的亚鳞族活下去,算是为了自己也好。”

    低头楠楠自语之后,他抬起了头颅,双目暴出了摄人的jīng光。身后的庞大的壳甲也微微颤抖起来,发出了锵唫的摩擦声。。。。。。。。。。。

    四周皆是呼啸的海风,血红的旭rì破晓而来,幽兰的海域泛着明晃的水光,依旧是如此的场景,不同的是没有了那道中宽大的背影。

    那便是幼年唯一的记忆把,作为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小泽鳞,烦恼是很少的,但凡事都有例外。

    矢武便是这个意外,在族中有着无法参加战斗的这样一群人,它们天生就存在着某些残疾,这样的族人在拼斗中只会成为负担,炮灰的任务也被依附的亚族包办了,于是这些闲置人员受到的待遇很低,从某种意义上说甚至比不上亚族。

    他对此早已习惯,即使它还只是一个孩子。

    莫名产生的绰号‘残盾’也伴随了他很长时间,也许以后依然会陪伴他。他对此毫不在意,并非是幼年的懵懂,与年龄不符的待遇让他提前进入到了一种介于幼稚和成熟之间的状态—叛逆。

    似乎什么都能引起他的反感,但却很少抱怨,他更喜欢在关键时候来上一句让人暴跳如雷的话,这个习惯也为他惹了不少麻烦。

    脏兮兮的鳞甲已经很难辨认出原本的sè泽,爪间的檫痕随处可见,一面残破不堪的巨盾靠在他的身后,给人用上几次就会报废的感觉,这面盾便是他绰号的来源。

    同时这也是同龄人的杰作,蹂躏着这面看上去十分坚硬的盾,或是用父辈的武器进行破坏,只有这样才能让他们平衡,上层的种族通常都无法容忍自己输给别人,特别是这个家伙。

    如果不是老族长的救赎,它怎么可能从冰冷的夜中苟活,如果不是纯正的jīng血滋润,它又怎么可能在体质上胜于我们半筹。

    该死的盾一样可恨,每次都无法将它击碎,便宜他了,既然这样,就让我们每天看着这个小废物拿着它破烂的盾找乐子把。

    他们这样想到,同时加剧了打压和嘲弄。

    矢武晃了晃头,它并不这么认为,虽然筋骨稍强于其他人,但它更愿意相信受到祝福的是这个残破的大块头。

    矢武地猜想与事实是吻合的,老族长的却是牺牲了自己宝贵的jīng血,但是最后所灌溉的却是它的‘伙伴’,此举本意是想在他成年之前减少一些威胁,没有想到地是威胁多半来自于它的同胞们。

    这无疑是讽刺的,嫉妒是纷争的源头,即使是在内部也是如此。

    终于,在最后一次大家与他的‘玩闹’后,盛怒的失武抬起来了头,露出了因生气冲血猩红的双眼,将蜷缩的鳞片舒展开来,灵活的拿起了它的“伙伴”,俯冲后反手砸向了最近的目标,殷红的献血顺流而下,很快就扑满了对方的受伤处。

    反抗是意料之外的,甚至是这样狠毒的打击,在短暂的发愣之后,一阵阵惊慌的嚎叫顺空散去,事情没有就此结束,这是所有人的感觉。

    失武的脸上盖上了一层喜sè,在长辈面前受训时,也是如此。这让很多人感到不适,甚至认为它是有预谋的,即使它只是一个小不点。

    父子之间很容易被拿来比较,特别是那种故去的勇士后裔,这是一种在很多地方都会有的习惯。

    “可怜的小家伙,是什么让你的怒火波及到了你的同伴们,这会使你的父亲蒙羞,我想他会更愿意看到你去斩杀我们的恶敌。”

    族长的话印证了这点,缓慢的踱步向前,用脸sè制止了私下议论的族人。

    沁亮的水滴顺滑而下,落在了矢武的脸庞上,溅起的水花带着一丝别样的光亮,似乎在暗示它新的契机就要来到。

    靠近这个脏兮兮的小子之后,族长低头抚摸了一下他的头,转而放在它稚嫩的肩膀在,注视着它,似乎想先用眼神询问一下它。

    “我能选择我的惩罚吗?族长大人。”

    这让所有人楞了一下。

    “蒛梦幽林,可以吗?”

    矢武接着说到,这更是让身边的族长轻咦了一下,将手收了回来,付在身后,严肃的看着他。

    “这并不过分,我的孩子,也在情理之中,你是从何得知的呢?”

    “从上次濒死的战俘口中听到的,族长大人”

    理由很难让人信服,人群中的议论声又慢慢扩散开来。

    很显然这是族人中的懒汉在偷食天然形成的夜露果浆之后说出的,除了口感良好之外,还拥有饮用后会饮醉的特xìng,所以夜露果浆也是很多族人不能触碰的禁品。

    “那么,连你的传承仪式一并在那完成把,寻找一个巫祭便可,记得替我向那里的长老问好”

    老族长不愿在此事上纠结,便开口道。

    直到将近入眠,一切似乎都还发生在片刻间,矢武翻了一个身,将头斜压着用奇怪的角度看向了洞穴外的夜,慢慢的看向整个星空。

    此刻的星星比往常更显得闪耀,陆续闪烁的排列看起来十分怪异,就像是一种诡异的弯曲状植物,莫名的感觉一直伴随到他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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