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审视
“眼力不错。”陆云倒没有半分隐暪,却是好奇这家伙居然能一眼看穿这身体是夺舍来的:“你是怎样知道的?”
“我跟奥古斯打过交道,那股毁灭气息本君可是记忆尤新啊!”天明神君轻笑着,又打量着陆云一眼:“况且你夺舍不久,那气息即使收敛了大半,不过以本君的神识,还是能察觉一二。”
陆云闻言皱了皱眉,以他至今的修为,确是难以收敛身为上古荒兽血脉那丝毁灭气息,这正是陆云所担忧的地方。
既然别人能察觉到那丝气息,身为本尊的奥古斯,要找到陆云更是轻而易举,若是奥古斯脱困而出,那时候陆云可不认为自己能再次虎口逃生。
“然来如此。”以陆云至今的心性,很快镇定下来,要知道奥古斯要脱困而出,最快也要十八年时间。在此段时间,陆云要不寻一门功法,彻底收敛全身气息,逃过追踪。要不就放洋出海,远走他方。
眼见陆云的神色如此淡然,天明神君眼中掠过一丝赞赏,淡淡地道:“本君此次找阁下,确是有事相求。”
对于自己的处境,陆云还是有几分自知之明,他与天明神君之间,两者的身份地位相差极远,现在听天明神君如此一说,陆云眼中顿时露出几分讶异,以天明神君的身分,就算求人办事,也不该找他才是,就像狮子绝不会要求蚂蚁帮他捕猎一样。
不过片刻后,陆云眼中的讶异倒是平伏了,神色更有些了然。
以前的陆云对天明神君而言,或许是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现在却不是,因为陆云可是夺舍了奥古斯分身的人。
走出猎狩庄,与小丫头道别了一声,身影一跃,重新没入深山之中。
回到掩藏的洞府,看着入定修炼中的分身,回想起与天明君的交易,陆云眼神晃动,若有所思的样子。
翌日,陈环赶到湖边,只见那里摆放了一枚玉简,却不见那小黑豹的身影,拾起玉简,神识探入。
湖边,陈环落寞的身影静静地呆在原地,直到日落黄昏时,空气中隐约传出陈环的低泣声:“该死的小黑,居然就一声不响地跑了……”
五日后,远山谷外,一道白衣身影站在落阳湖畔,远眺山谷,入眼处,尽是白茫茫的一片浓雾。
“应该在此地了。”那白衣身影低喃了一声,望着浓雾深处,眼眸不时闪烁着一道道紫光,隐约间,似是有一座山门座立于山谷之内。
那身影见此,抬步走向湖中,每一步皆是隔空而走,不缓不急,纵使已走出了数百米,其脚下的锦靴竟没有沾到水面半分。
忽然,那身影脚下一顿,那原想踏出的步伐也停了下来,只是抬眼望向山门之处,在那浓雾的掩盖下,两道风声破雾而出,现出一男一女的身形来。
半空中,两人身子一翻,也同那白衣身影一样,停在落阳湖上。
甫一落地,只见那灰衣汉子抬剑摇指白衣身影,喝道:“大胆散修,竟敢擅闯玄阴阁山门!”
那汉子声音一落,却听旁边传来一道讶异的女声:“咦!”
那女子神色微动,一手拉住正待出招的汉子,有些不确定地低声道:“穆阳且慢动手,这人……这人好像是失白琅师叔吗?”
修道之人耳聪目明,那女子语声虽轻,也落入那白衣身影耳中,片刻,那汉子也不忙于动手,而是抬头,和那女子一样,迟疑地打量着眼前人。
只见那白衣身影微微一笑,一见那笑脸,那女子尤似记起了几分,那邪魅的笑意不是白琅,又是何人呢?
女子见此,当即抱拳参拜道:“弟子萧清参见师叔!”
那白衣身影略显意外,轻笑道:“哦,说,你是如何认出公子来?”
毕竟此时的白琅已非彼时的白琅,不旦身形瘦削,气息也尽然不一样。要不是自凭那血脉和白琅的记忆无误,陆云还真不敢冒认其身份潜入玄阴阁,替天明神君办那件大事。
萧清闻言,脸腮泛红,手脚扭捏着,嘴边怏怏不快地反问道:“难道师叔忘了当日之事?”
陆云神识微动,半晌便将萧清与白琅的关系记起,脸上笑容略微抽搐,柔声道:“公子当然记得。”
在旁的穆阳闻言,似有所悟般,神色古怪地扫了两人一眼,随即拜道:“弟子穆阳参见师叔!”
陆云抬了抬手,道:“公子现在入谷见掌门,劳烦你向谷内通知一声,打开山门禁制。”
穆阳点头,随手捏了数道法诀,遥遥地向山谷浓雾所笼罩的山门指去。
不久,雾气微散,现出玄阴阁的山门,白琅也不说话,当即与二人向山门走去。
才入山门,就远远地看见山谷之内有几人快速飞往此处,显然是来迎接白琅的。
人影未至,一道洪亮的声音早早从上方传来:“师弟一去经年,可想煞老夫了。”
待看清来人身份,陆云心中暗自想道:“这小子在玄阴阁的地位果然不低,看来天明神君所托之事,也不是全无把握。”
陆云向那白衣老者迎了上去,朗笑道:“白籍师兄依然健朗,看你气息,可是到了筑基后期巅峰了?”
白衣老者闻言一怔,神识扫了陆云一遍,皱眉道:“师弟眼利,这么年不见,你的神识似是有所长进,不过这修为怎么不进反退了?”
陆云摇了摇头,苦笑一声道:“此事说来话长,待师弟见过掌门再与师兄一聚。”
“也是,这事不单掌门师兄想知道,连老祖也等急了,快,随师兄来。”
白籍当即拉起陆云,手指一点脚下,一道深蓝色彩云闪现,载着二人往谷内迅速飞去,留下身后众人。
看着遥遥远去的蓝色彩云,在这七八个人里,除了那穆阳和萧清二人继续把守山门外,都各自散开了,有的回洞府修炼,有的四处走访,把白琅回谷的消息散开了去。
玄阴阁作为天兽山脉的第一大派,占地甚广,玄阴山、混地穴、落阳湖、远山谷都是其地界,门徒有万数,分布各处,其中,远山谷内居所最多,更有七七四十九座殿阁,呈以北斗七星之势,吸纳山川灵气以供谷中门人修炼之用,谷外亦设了无数禁制,以防外敌,其中,以玄阴剑煞阵最为闻名,此禁制比起天武大陆三宗的护门大阵也不遑多让。
此时,在天权殿外,一个灰衣修女急步走入殿内。
殿阁之上,一名白衣妇人一见平时遇事冷静的徒弟竟然直闯殿门,一幅气急喘息的模样,不禁开口道“小洛,这般急躁,可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也不待喘息平伏,司徒洛马上回道:“少主回来了。”
一言既出,殿内五人愕然一会儿后,神色各异。
在玄阴阁里,能被人称为少主的自然是玄阴老祖更疼爱的孙儿,那个踪迹成迷的白琅了。
一想起此人,各人表情有疑惑的、有喜形于色、有如释重担的,其中一个白衣女子,神色更为复杂,心中暗自低喃着:“那家伙居然回来了?”
站在上首的白云殿主看了白衣女子一眼,略一皱眉,道:“小洛,你快说说这是什么回事?”
与此同时,天枢殿内,白籍与陆云立于殿中,向上首一名白发童颜的老者参拜道:“拜见老祖。”
上首的玄阴老祖摆摆手道:“起来吧,小子,抬起头来,让老祖好好地看一看你。”
陆云闻言,遂一抬头,就对上了玄阴老祖那灼灼的目光,骤然间,陆云只觉心神有些晃然,好不容易清醒过来,玄阴老祖的目光依旧在陆云身上。
玄阴老祖刚才的话一点儿也不假,说好好地看一看,他就真的盯着陆云看了半天,其间神识更是来来回回把陆云的身体扫视了几遍,就连放在储存袋中的诸多物品,也被玄阴老祖的神识察看了数遍。
这段时间,陆云可不好熬,那种被人剥清脱光,如放在砧板上的肉任由人宰割的感觉一点儿也不好受。
“小子,说说这些年你去了哪?”
玄阴老祖的声音淡漠,除了灵魂还找不到方法验定之外,殿下站着的人确是他的最疼爱的孙儿,这一点,玄阴老祖并不否认,纵使这样把陆云看得一清二楚,玄阴老祖心中的疑虑依旧未消。
陆云闻言,自是把心中早已编好的故事说出来,不时,玄阴老祖会深问一些细节,有时,更说出几句只有真正白琅与玄阴老祖才知道的话语,这些,陆云者一一小心地应对了下来。
这一答一问间,时间已过了三个时辰,天枢殿外,月色淡淡如银纱,披在整个山谷上。
玄阴老祖从殿座站了起来,眉宇间的煞气淡去了不少,显然,对于眼前人的应答,他还真找不出破绽,或许,这人真的是他的曾孙。
“白玄,你安排一下。”玄阴老祖对恭立一旁的黑衣修士吩咐了一声,回头看了看陆云,柔声道:“小子,回来就好,这次的教训倒是让你心定了不少,这段日子,你可要好好地修炼,要知道,这世道可乱了不少。”
说着,玄阴老祖身影一闪,就消失在天枢殿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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