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这不可能!”
古云风不敢相信,快步流星,急忙走近一看,手刚触碰到一具白骨,还未及细看,那白骨便“哗哗”散架,忽又化为粉末,他内心深处猛不防的一颤,颤抖的手不小心碰到旁边的一具骨。
如先前一样,化为粉尘,一阵微风吹过,骨灰随着微风飘散空中,洒落山间。
“不…”
一声撕心裂肺地叫喊,瞬间传遍山岭,似要划破天空,震碎苍穹。
李雪儿怔怔的看着他伤心欲绝的样子,心中同样刺痛,想要说些什么,开口时,却又不知能说什么。
古云风不甘心,他不相信眼前就是父亲的白骨,父亲一定还在屋里等着自己。
他忍着眼中泪水,抱着最后的一丝希望,用部落里的语言呼喊着向里面跑去。
“父亲,父亲……”
只是,刚进院子,便见地上又躺着三具尸骨,白骨森森,分外刺眼,根本分不清谁是谁的。
古云风顿觉脑中轰鸣一片,天地似在不停旋转,眼前的房屋似一下子被拉的好远好远,忽又变得很近,他忽然觉得呼吸困难,脚下一软,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李雪儿急忙扶住,当下安慰道:“云风,你别难过,或许…或许并非你想象的那样,说不定你父亲和族人因为发生事故,都离开这里了也说不定!”
“对,对,一定是这样的!”
古云风自是无法接受眼前的事实,似突然想到什么,蓦得转身,脚下一点便飞身出了院子栅栏,在一个纵身跃上了另一个屋顶,李雪儿赶出来时,只见到他的一道残影,心急之下,忙寻着追了去。
古云风在屋顶上忽起忽落,快如闪电,向着部落山腰的石洞而去,他不敢往下面看,他怕,怕在下面的某处,全是白骨。千行步的速度越来越快,几乎超越了极限,但他仍觉得太慢,体内精气不停运转而出。
而他的眼眼眸中模糊的看到,父亲那慈祥的微笑,正在向他招手,叫他过去,二叔古勇正拿着部落赏赐给他的做为第一勇士象征的巨斧,望着他呵呵笑着。
他心里有一个声音在告诉他:他们一定在山洞里避难,一定是的!
顷刻,古云风来到一个平台上。
这里,是部落所有人在此祭天的地方,平台中央的木台上,那祭天时用的四方神鼎已倾倒在木台上,砸出一个大坑,卡在那里,鼎里还插有大半未燃尽的天香。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谁能告诉我,这不是真的,不是真的!”
古云风站在平台边沿,所见整个平台上都是森森白骨,二十丈长宽的平台,几乎堆满白骨。山风过时,似有鬼哭厉嚎,“呜呜呜呜”嘶吼着不愿离去。
阴沉的天空已没去夕阳的光辉,寒风阵阵,此时端的狰狞,恐怖。
“扑通!”
古云风无力的跪在地上,他不敢在向前,他怕惊动了所有亡魂,白骨再次飞灰湮灭,使得族人落得个尸骨无存的悲惨场境。
眼中泪水终于静静地流了下来,无声的哭泣,该是怎样的悲痛、欲绝。
只是,老天并不可怜这个伤心地少年。
不知是某处的头颅中,缓缓爬出一条青纹小蛇来,小蛇哪儿知人的感伤,似在骷髅头里玩的高兴,吐了吐信子,继续顺着口腔往下爬着,似不小心,又似头颅太滑,从头颅滑到颈部。
立时,“咯吱”一声轻脆的骨断。
声音很小、很短,而在古云风这个神境高手耳里,仍是清晰,声音顿成轰鸣!
接着就是一连窜的“咯吱”声,响成一片。
只是眨眼,眼前的白骨化为粉末,转而飘散,竟是迎着古云风而去。
“不,不要!”
骨灰满天,他试图伸手去抓,却只抓得一心的裂痕,满心的伤。
“我不是离开了吗?为何还是这样?”
“老天爷,你说,为什么?为什么就不放过我身边的每一个人,啊!”
他突然仰天而问。
“不是我是灾星吗?怎么不把也灰飞湮灭了!来啊!”
四周寂静,苍天不语,只刮来寒冷的风。
古云风低头的瞬间,突然发现在平台中央搭建的森林台上,还有一具白骨没有换化而去。
他急忙跑了过去,轻轻地走上木梯。
霎时,他愣住了。
本已伤痕累累的心,此时犹如一把利剑插了进来,剑上的寒冷瞬间传遍整个身体。
“噗!”古云风突然喷出一口鲜血。
“啊!苍天!你竟如此捉弄于我!”
他左手抚着胸口,右手指天怒吼,只是阵阵钻心的刺痛让他又吐一口血来。
只因他看见,那地上躺着的白骨,手中依旧握着一个小木鼎,那小木鼎是那样的熟悉,那样的触目惊心,而此刻却如刮骨的刀,扎入灵魂的针。]
他记得,那小木鼎是他做得,是他送给他最心爱的灵儿的。
可为何又在这里出现,他不明白,他想不通。
在坠落山涧之后醒来那一刻,他就已经接受的结果:百灵已经死了,被猛虎杀死的。
他发声狂笑,蓦然拔剑,剑指苍天。
“为什么还要灵儿死!你回答我,为什么?”
“哈哈哈哈…,不说是吗?既为苍天,如此不分善恶,怎陪高高在上,受人祭奉。”
手中长剑豁然一挥,直接划出一道剑气,“嘭”得一声击在四方神鼎上。
那神鼎为青铜所铸,竟没被剑气所破,从木台上击飞起来,“哐”的掉到地上。
在他的心里,这个部落除了父亲和二叔是他最亲近的亲人,就只有百灵是他的朋友,最好的朋友,而且他从来都喜欢着她。
在他的心里,百灵是神圣不可侵犯。
这一刻,和灵儿在一起的一幕幕,如潮涌般袭上心头,亦幻亦实。
“等长大了,灵儿嫁给古木哥哥好吗?”
…
“你不说话,就是答应了哦!”
他笑着,回忆着。
那一刻……
他问她“你怕吗?”
“我也不怕,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了!”
“古木哥哥,以后…叫我灵儿吧…”
这时,李雪儿寻声来到这里,看着他在哪儿傻傻地笑,那种笑是她从未看见过的幸福。
只是她明白,笑过,只有无尽的痛。
李雪儿就这样看着他。
却不知,身旁不远处,何时突然立着一位老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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