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苍生使出千般绝技万般神通,都不能奈何杜血,心中颓然,自己身为道境强者,可是因为宿命的力量,却无法对身为先天初阶高手的杜血产生任何伤害,心中的悲苦可想而知。
杜血虽不是覆灭至尊盟的直接凶手,可是作为传说中至尊盟要等待和守护的人的出现,却是造成了至尊盟覆灭的导火索,凌苍生将杜血看成不共戴天的仇敌,情有可原。
至尊盟传承数万载,其武林霸主的地位从来没有被撼动过,因为每一代都会有道境强者坐镇,而凌苍生作为本代至尊盟的道境强者,也担负着守护门派的重任,不曾想雷罚灭世,昔日的武林第一盟弹指间成为过往云烟。
凌苍生内心悲戚,苍老的脸庞挂着两行血泪,无一丝道境强者的风范,有的只是一股英雄末路的悲凉。
“护道人?护道人?你休想!我岂会成为生死仇敌的护道人,即便这乾坤倒悬、轮回寂灭,我也不会成为你的护道者!”
凄厉的咆哮回荡在天地间,令得向来淡然的杜血都有些感叹,宿命轮回的力量太过奥妙,从来无人挣开枷锁。
凌苍生内心涌出一股深深的绝望,千载以来他小心地守护着自己的门派,至尊盟作为天下第一派的名头始终不坠,可是一朝间所有的过往成为齑粉,点滴不剩。
这时候他像一个无家可归的老人,“仇家”在前却无法抹杀,就算是击杀了杜血这个传说中的人,也无法令逝去的人再度复活,但是让他遵从宿命的安排,成为杜血的护道人,他是万死都不能接受的。
“解脱了……”
但凌苍生的手掌落到自己天灵盖的一霎,他眼中的血红褪去,嘴角浮现一抹淡淡的笑意,或者前往幽冥,去陪伴自己的门人弟子是他最好的归宿。
“轰!”
晴朗的天空突然响起一声雷鸣,将所有人的耳朵震得片刻失聪,一声苍凉的叹息从遥远的天际传来,仿佛穿越了时间长河六道轮回。
“宿命,无法逃脱……”
这声叹息似一道魔音,令得凌苍生的狰狞而疯狂的表情为之一滞,可是高举的右手依然义无反顾的轰向了自己的天灵盖。
“生者、逝者,皆在轮回中,皆向轮回去……”苍老的叹息声又起,而后遥遥渺渺,不知所归。
“轰!”
滔天的灵力乱流四处飞散,凌苍生原本应该粉碎的脑袋在霸绝天地的一击下丝毫无损,只是凌苍生的双眼变成了黑色,散发着黑色幽冷的光。他木然而立,口中一直喃喃道:
“心已死,道未消,身化傀儡为护道,我已不是凌苍生,我已不叫凌苍生!”
凌苍生疯魔般重复嘀咕着同样的话,他飘身而下径直来到杜血身旁,立于杜血身后,虽然表情木然,可是依然像一个老仆般恭敬地站立在杜血身边。
杜血心有所悲,转身看向凌苍生这位昔日的无敌强者,天下第一门派的太上掌门,自己宿命中的护道者,为了不给自己护道竟然斩杀己身,虽然身为死,可是灵识泯灭,化为傀儡,从此忘却了过去种种。
“凌老,既然你至死不愿为我护道,我杜血从不强求,你走不吧!”
“主…主人。”疯魔后的凌苍生艰难地喊出“主人”二字,“我要伴在你的身后。”
“算了,你走吧。你的心若未死,对我只有恨意,我从不强人所难,即使你现在已经身为傀儡,可我知道你的心意,你走吧,这是命令!”
“遵命,主人!”凌苍生躬身后退,也不与杜血争辩,转身而去,一步十丈,背影佝偻而萧索,转眼间消失在杜血的视线中。
杜血凄然一笑,那笑容复杂难名。
凌苍生走后,杜血从梅府的地下密室拿出诸多千年陈酿,自斟自饮,潇洒依旧,浑然未把道境强者来袭事件放在心上。
一天一夜过去后,梅家众人在梅长青的带领下回到梅府遗址,看到偌大的府院竟在道境强者的一击下变为齑粉,震撼于道境强者的无敌威势同时,也有一些悲哀的唏嘘,毕竟这座千年老宅院,乃是祖上所留,毁掉了万分可惜。
当众人看到了在废墟中淡然而坐、怡然自醉的杜血时,顿时都有种要暴走的冲动,尤其是梅家二太上长老听到杜血所饮的酒,正是梅家珍藏千载的绝世佳酿,他都不舍得喝,看到杜血竟然驴饮一般糟蹋着美酒,立时双眼充血,冲出众人要与杜血决斗。
“呔!兀那小子我认得你,你竟敢偷我绝世美酒,在此牛饮,看我不扒了你的皮!”
“哈哈,梅老二,赶紧过来,我一人喝酒寂寥,不若二人共饮痛快!”
“啊呀呀……没老二,你这小贼才没老二呢,二爷不但有,而且是大大的有!”梅老二被杜血一句话气得面红耳赤,急速冲向杜血。
“有没有不是你自己说了算,既然大伙儿都在这,你不妨展示出来让大家欣赏一番,也好证明你所言非虚。”杜血依然不惧,调笑道。
“啊!臭小子,臭小贼,你轻薄我家雪儿,又偷盗我的美酒,还来消遣你二爷,你百死难恕,我要撕了你。”梅老二被气得直跳脚。
身旁的梅长青与大太上长老知晓杜血来历神秘非凡,远不是他们梅家所能招惹的,立刻从两旁制住梅老二,不住地安抚调解。
最后,在杜血撇着嘴交出了剩下半坛的千载佳酿后,才得以化解。可是梅家的二太上长老怎么看杜血都不顺眼,扬言要给他好看,杜血不置可否,微微一笑。
经过半天的商议,家主梅长青决定在梅家老宅的地基上重新建造梅府,因为牵扯到禁地难以移动,梅家的根基就在此处。
梅家经此一劫,除了原有的府院被毁,几个家奴侍女受了些轻伤外,并未有任何损失,这也算不幸中的大幸。
凭借梅府庞大的财力,几个建筑队同时施工,不到十天时间,府院已经初具雏形,最起码梅家众人不需要再风餐露宿。
几日中,杜血依旧在梅家过活,未有离去的意思,这着实令梅家众青年男子不爽,因为现在几乎所有的梅家少女看杜血的眼神中都星光四溢。
更令梅家青年一辈愤慨的是,梅家小公主梅傲雪似乎对这位神秘的杜血公子格外上心,二人交往甚密,若非有家主梅长青的明令不得去寻杜血公子的晦气,早就有起码上百人撩袖子要与杜血决斗了。
梅家演武场。
“好!”
“厉害!”
“傲天哥、傲地哥最帅!”……
场中,梅傲天、梅傲地兄弟二人剑光闪烁,身形飘忽,合力施展寒梅剑诀,剑若游龙,风雨不透,煞有气势,引来围观众人齐声叫好
梅傲天二兄弟本为梅家青年一代的翘楚,虽然与身为玄阴之体的梅家小公主梅傲雪的天赋有很大的差距,可是放在北域青年一辈中,他们二人也算是天资出众了,二人的修为已达到后天五重天的境地。
听到众人叫好,二人脸上荡起一抹骄傲的笑容,手中宝剑更不迟疑,剑光凌冽,以二人为中心,将方圆十丈都笼罩在内。
在众人的喝好声中,梅傲天梅傲地收剑而立,对视一笑,毫不谦虚地听着周围的恭维之词,脸上笑意更甚。
“哎,不过如此!”
一声不合时宜的叹息突然出现,虽然声音不是很大,但却格外刺耳,令得梅傲天、梅傲地为之一愣,旋即向声音来源处看去。
这时,只看到人群后杜血一副趣味索然的样子,正在转身离去。
“站住!”
伴随着梅傲天梅傲地兄弟的同时高喝,众人旋即安静下来,齐齐转头看向了那个在他们意向中就要倒霉的人,当看到那人竟然是令他们极为不爽的杜血时,众人在心头都幸灾乐祸了一番。
杜血的声音虽小,可还是有几人听到了,梅傲天梅傲地为人冷傲,对自己的身手也颇为自负,当然他们二人却有自负的本钱,年纪轻轻都达到了后天五重天的中阶,放眼年轻一辈能有此成就的百中无一。
“什么事?”杜血停下回头微笑着问道。
“既然杜公子说我们兄弟二人不过如此,那我斗胆请杜公子赐教!”梅傲天冷漠道,对于杜血他早就看不顺眼了,虽然家主严令不得寻事,可是这次是杜血口出狂言,他不过是挑战杜血而已,就算是伤了杜血,相信家主也不会怪罪他。
“哼!大哥,他还是交给我吧,我早就想领教他的手段了。”旁边的梅傲地一看不干了,立身上前。虽然前段时间道境强者来袭时杜血的表现着实把他震撼了一把,可是他并不认为杜血的真实功力有那么强,全部都归结到了轮回宿命的原因上。
“哈哈哈,你们二人不用争,我不想和你们动手。”杜血排开众人,走上前来。
“你!”
“难道你不屑与我们动手?”梅傲天兄弟二人闻言怒目而视。
“我可没说!”杜血只一句就将他们兄弟二人气得直翻白眼,这还叫没说呢!杜血不离他们愤怒的目光,走上前来顺手拔出身旁一名青年的佩剑,擎在手中。
他淡然而笑,一派从容,周身散发出一种诡异冷冽的气息,让所有人感觉身处冰窖,一股莫名的寒意袭来,使得在场之人皆是打了一个冷战。
“虽然我不知道你们这套剑法叫什么名字,可是看得出你们已经入了歧途,没有将这套剑法的精髓把握住。”
“住口,我梅家的寒梅剑诀博大精深,你一个外人竟然妄言精髓,可笑不自量!”梅傲天兄弟二人慑于杜血突然散发的气势,不禁后退两步,可是听到杜血评点自己的剑法误入歧途,顿时内心愤懑,张口反驳。
“是与不是,你观来便知!”杜血也不再废话,宝剑翻飞,剑光闪烁,众人大惊,见杜血舞的正是方才梅氏兄弟二人所施展的寒梅剑诀。
这时候所有人不禁倒吸一口凉气,他们敢保证杜血是第一次见过寒梅剑法,可是一看了一边就施展的这般圆融老练,即使是千年不遇的学武奇才都不可能办到。
寒梅剑诀虽非梅家顶级绝学,可是也是核心弟子才能学到的,这套剑法招式繁密,变幻几多,可是在杜血手中每一式换招都如行云流水,不粘不滞。
恍惚中,众人发现杜血所施展的明明是寒梅剑诀,可是和他们平常练习的时候却有一种气质上的不同。
随着杜血的施展,众人只感觉到周围的气温似乎在渐渐降低,低到了他们都无法忍受的程度。几朵有形的雪花组成了朵朵寒梅在杜血的剑尖幻灭,那诡异冷冽的杀意悄然弥漫,令众人心头颤动。
杜血施展完毕,将宝剑还于那名青年,冲着全部陷入呆傻的梅氏兄弟道:
“这套剑法,讲究的是奇、快、诡、冷四字剑意,而非大开大合,架势好看没有用,不过是花拳绣腿罢了。你们好好想想吧!”说着杜血倒背着手,向人群外走去,众人自动地为他闪开一条通道。
“奇、快、诡、冷!”梅傲天若有所思。
“四字剑意!”梅傲地眉头紧锁。
众人看向梅氏兄弟,也都陷入了深深的思索之中,显然他们认可了杜血的说法,这可是他们亲眼所见,的确,在杜血的手中,寒梅剑诀发挥出了远胜平时的威力。
远处的阁楼上,一双锐利明亮的双眼一直注视着演武场这边发生的一切,当看到杜血施展梅家的寒梅剑诀时,他的眼神越发明亮起来。
等到杜血离去,梅长青闭上双眼沉默了许久,最后睁开眼看向旁边的梅傲雪,幽幽叹道:
“这位杜血公子果然是为武而生,只看了一遍寒梅剑法就将这套剑法的剑意总结出来,当真可敬又可怕!”
“是的父亲,我总感觉杜公子很神秘而且很强大。不过有一点儿我可以保证他对我梅家绝对没有半点恶念。”
“呵呵,真的,雪儿你怎么敢这么肯定?”梅长青笑着看着爱女,只看得梅傲雪双颊微微泛红,低下头去,撒娇道:
“我就知道……”声若蚊鸣。
“是啊,杜公子绝非常人,我们只能为友不可为敌。而且雪儿以后与杜公子相交,要以诚相待,且莫怀着利用之心!”
梅长青幽幽而叹,看向远方。作为梅家千年以来最为出色的家主,梅长青无疑是睿智和富有远见的,这个决定也为梅家后来能够屹立在荒古大陆之巅,埋下伏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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