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碧空如洗,万里无云。
日中时分,梅家演武场已经人山人海,除了那些依然要恪守职位不得擅动的人外,梅家近乎所有的人都来到现场。
梅家二祖挑战神秘的杜血公子的消息,早已经传得人尽皆知。
“哼,杜血那小子这次肯定会被太上长老痛扁一顿!”
“毕竟是太年轻了,就算是绝世天才,也难敌先天强者的手段!”
“那货这段时间也太过嚣张了,简直是欺我梅家无人,老祖都耐不住要出手教训他了!”
诸如此类的议论占据了主导地位。虽然通过小雀儿那次揭露,可是人们在心底实在难以相信杜血能够与先天强者抗衡,更遑论击败身为家族守护者的二祖了。
当然,几名花枝招展的怀春少女聚在一起,唧唧喳喳,虽然她们同样对家族的二太上长老崇拜万分,可是并不妨碍她们对杜血花痴般的爱慕,多是倾向杜血一方,尽管她们同样从心底不认为杜血能够击败二祖。
日上中空,家主梅长青早已赶到,落座在中央的观赏席上,旁边分坐着几分家族长老级人物。
不长时间,梅老二怒气冲冲、双眼通红地走了过来,一看就是昨晚没睡好的模样。
这货能睡好才怪,一晚上又是气愤又是担忧,折腾到大半夜才睡着,今天日上三竿才起床,所以精神上看起来并不是多么饱满。
梅长青站起身来,躬身行礼,对于这位老祖,家主梅长青也是颇为头疼的。梅老二黑着脸爱答不理地点点头,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沉声道:
“那姓杜的小贼怎么还没来,难道也二爷在这里晒着太阳等他吗!”
“太上长老莫急,我这就派人去催催杜公子。”梅长青说着对旁边的一名侍者使了使眼色,侍者会意,立刻去寻杜血去了。
“二太爷爷,您怎么这么急嘛!”梅傲雪冲着梅老二吐了吐舌头,一脸的不高兴,心道您这是干吗,想找虐还迫不及待咋地!
梅老二在梅家那是百无禁忌,只对两人有所畏惧,一是大太上长老,另一个就是梅傲雪,看到梅傲雪蛾眉紧皱,梅老二没来由地心中一软,陪笑道:
“雪儿莫生气,太爷爷不急、不急,嘿嘿嘿……”那谄媚的样子,令得周围的人心底一阵恶寒。
梅老二好像也感觉到了自己的失态,旋即脸色一肃,转头看向梅家三长老梅寒风,寒声道:
“寒风,你小子果然不错,养得好孙子啊!”
坐在家主身旁的三长老梅寒风心中叫苦一声,心道该来的还是来了。他早就听闻这位二老祖早就对那位杜血公子看不顺眼,私下里也曾听闻他们比试过的消息,可偏在这个节骨眼自己那个令自己骄傲的孙子梅傲飞却魔怔般地拜在了杜血的门下。
为此事,梅寒风没少教训自己的孙子,可是无论他怎么说教动手,梅傲飞都像王八吃秤砣铁了心地要跟杜血学艺。毕竟是自己的亲孙子,梅寒风实在舍不得下狠手,只得由了他。
此时,听到这位二祖宗提起此事,他的冷汗刷的一下就冒了出来,躬身结巴道:
“太上长老赎罪,傲飞那小子准是吃错了什么药,硬要拜那杜公子为师。请您放心,我一定会教训那臭小子,让他回心转意。”
“哼!你自己的孙子自己教,不用让我知道。”梅老二气呼呼地白了梅寒风一眼,心道梅傲飞那小子倒是有几分眼光,杜血那混小子虽然不是个好东西,可是身手绝对是青年一辈中的巅峰强者,至少以他一百多年来的阅历,从未有一个年轻人能够带给他那么多的震撼。
“是是是!”梅寒风冷汗直冒,唯唯诺诺地后退。
就这样,梅老二牛饮了几杯茗茶,表面上一副风平浪静的模样,其实内心早已心烦意乱了。他既盼着杜血能立刻来,早些交手早些结束,是怀着一种早死早托生的心态,毕竟战书是自己下的,人家已经迎战,那么这场战斗不可避免。当然他更盼着杜血不来,因为这样就可以避免他在所有家族小辈面前出丑的场面出现。
如此想着,时间不觉间已经过去了半个时辰,众人早就躁动了,皆对杜血的爽约抱有极大的不满,同时也更加坚定了杜血是怕出丑而故意不来的信念,于是议论再起。
梅老二听着大大有利于自己的舆论也是老怀大慰,装腔作势道:
“兀那杜血小贼,看来是不敢应战了,你们就替我给他传句话,以后行事要低调一些,万莫以为这天下无能制他之人。哈哈,那小子只会乱讲大话,糊弄众人,到如今却不来应战,真是令老夫失望啊……”
“梅傲飞前来替家师应战!”梅老二正在洋洋得意,准备夸夸其谈时,一声爽朗高亢的声音从人群外响起。梅傲飞身着白衣,胸前绣一朵金丝红梅,整个人如同一把出鞘的宝剑,气势极为犀利。
梅傲飞排众而出,行到演武场中央,对着目瞪口呆的梅老二抱拳道:
“二太上长老,家师因有它事未能及时赴约,深感抱歉,若是您有意,傲飞愿代家师出战,领教高招。”
梅傲飞不卑不亢,侃侃而谈。可是观赏台上可就炸了锅了。
“这小子定是吃多了猪油蒙了心,敢对二太上长老这般讲话,他这次要悲剧了!”梅傲天沉声道。
“这小子是吃错了药还是出门前没吃药,舔着脸作了姓杜那小子的记名弟子就够骇人听闻的了,如今又这般胡闹,我真是为他的屁股担忧啊。”梅傲地也是一脸担忧。他们兄弟一向与梅傲飞交好,此时无不为梅傲飞捏了一把汗。
当然,所有人之中,就以三长老梅寒风的脸色最为难看,简直就是白纸一张,无一丝血色,心道我的小祖宗啊,刚揭过这头你又来这么一遭,简直就是要我老头子的命啊。
“小……小兔崽子,胆肥了呀,都敢向二爷我递爪子了……”梅老二本就气性极大,见到自己重孙辈的小子,竟然要为一个外人出头向自己亮剑,顿时气得暴跳如雷、口不择言。
梅老二一个闪掠便来到场中,与梅傲飞对视,场面异常安静。
梅傲飞虽然心中惊惧万分,对面站的不禁是自己的老祖宗,也是一位先天强者,他上去根本不够看,可是脸上依旧显示出一副从容,这是杜血教给他的,即使面对再强大的敌手,永远都不要失去自信,这份自信首先要属于自己,然后方才能够给敌人带去压力。
尽管,梅傲飞现在的自信都是徒有虚表,可这依然是迈入强者姿态的开始。
“二太上长老,请出招!”梅傲飞把心一横,心道死就死了,这次能为师父出头,想来事后师父定然不会亏待了自己。
“出…出什么手?”梅老二简直被梅傲飞给气糊涂了,他身为梅家的守护者,岂能与一个家族小辈一般见识,真正交了手后,倒是能成全这小子不畏强者的美名,可是自己一定会落个以大欺小的不好名声。所以,梅老二气得直发抖,却没有任何动作。
梅老二可以不行动,可是梅寒风早已如坐针毡,闪身下了演武场,对着梅傲飞的屁股就是一脚,踹的梅傲飞踉跄倒地,指着梅傲飞的脸破口大骂不孝子孙。
“爷爷,我并非对二祖不敬,只是按江湖规矩带师父应战而已!”梅傲飞撇着嘴,看向梅寒风一脸的委屈。
“别叫我爷爷,你是我爷爷行吗?你这小兔崽子,真是气煞老夫了!”梅寒风简直要哭了,在梅老二那莫名的眼神注视下,梅寒风骂得更是不遗余力。
“好了寒风,小孩子不懂事,我怎么会和他一般见识!”梅老二的这句话令得梅寒风心中一松,他还真怕这位二祖一生气将自己的宝贝孙子一巴掌给拍死。
“小兔崽子,就别在我面前装腔作势了,你明知道我不会对你出手。好好给我说,是不是你那脓包师父怕输了丢人,就找了一个这样蹩脚的理由不来,拿大家都当小孩子耍嘛!”梅老二一边说,一边冲梅傲飞挤眉弄眼,心想小子你就说几句服软的话,我就顺坡下驴,今天也就不用出丑了,这真是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快说,臭小子!”梅傲飞在一旁还未答话,焦急中的梅寒风又是一脚踢在梅傲飞的屁股上,虽然不是很疼,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两次被爷爷踢了屁股,梅傲飞还是羞臊的满脸通红。
“师父确实是要事不能前来,要不二祖您老人家等等,说不定师父他老人家一会儿就能办完事赶到此地。”连续被老爷子踢了两脚屁股,梅傲飞很精明的不再充大尾巴狼了,老实巴交的说道。
“呃……”梅老二闻言心中大急,原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揭过去了,而且还是在自己不战而屈人之兵的前提下,可是梅傲飞这小子明显不上道,可是自己实在不好为难这个后代子孙,嗓子里像含着一个铁疙瘩,哼唧了半天没说出什么话来。
“我操,老子不等了,兀那小贼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害得二爷等他几个时辰……”梅老二把心一横,心道三十六计走为上计,要是那小子及时返回,自己恐怕是要丢大人了。
正在梅老二一甩袍袖准备开溜时,人群外陡然响起一声清朗的笑声:
“梅老二,既然来了,不丢下点儿东西就想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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