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七点二十五分三十二秒。
躺在研究所AB部靠西窗床位的红衣女人嘴角微微动了一下，左边眼角滑出一滴泪水。
“吕主任，快来看！”小郑揉着眼睛说。
“哦？醒了！”吕主任迷迷糊糊地走了过来。
“看这情况马上就要醒了，等会儿该怎么办？”小郑仔细观察着红衣女人的面部活动。
“刚才我是怎么给你们讲的？”吕主任瞪大眼睛，“全部按李科长说的办---实话实说。”
“哦，明白了。”小郑委屈地说。
“快来看，小男孩流眼泪了。”负责监护隔壁床位的小何喊起来。
“巧了，这对夫妻眼睛也湿湿的。”老张夫妻躺在靠近门口的大床上，由小游和小邱负责监护。
三十分钟之后。
“哇！”老张夫妻俩大叫一声同时坐了起来，这可把负责监护的医生给吓坏了。
吕主任赶忙上前一步，胸有成竹地说：“你们终于醒了？”
“你是谁？”老张夫妻盯着吕主任，异口同声。
“我们都是中心医院的医生，负责给你们治病，记不起来了吗？”吕主任故作镇定地笑了笑。
夫妻二人想了想，继续说：“我们得了什么病？”
“就是前段时间爆发的NIC病毒呀！”吕主任急忙回答，“你们再好好想想。”
“NIC病毒？NIC病毒……”老张反复念了几遍，看样子似乎有点印象。
“呜呜……”
这时候阿辉也醒了。
“呜呜……”坐在床上哭个不停。
“儿子！”阿辉妈妈慌忙跳下床冲到儿子身边，紧紧搂住儿子，“不要怕！妈妈爸爸都在这儿，不要怕，不要怕……”
此情此景，让负责监护阿辉的小何感动地一塌糊涂。
“医生！我儿子头上怎么会有伤？”看到儿子头上的纱布，阿辉妈妈问小何。
“这个......我想......听吕主任把话说完你就明白了。”小何吞吞吐吐地说。
看到老张仍是若有所思的样子，吕主任继续说：“算上今天，你们已经住在这里十三天了。”
“十三天？”老张不敢相信这个数字，“我怎么隐约记得昨天还在家里。”
吕主任心想：“李科长估计的没错，NIC患者对于之前发生的事还保存着部分记忆，反正出院后他们迟早都会知道事情的经过，倒不如我现在全都告诉他。”
“没错，你记得没错。”吕主任说：“这种NIC病毒非常奇怪，患者都会同时伴有一种精神疾病，患者总感觉体内存在另外一个人，逐渐被另外一个人的支配起来，昨天我们去接你们的时候，你们儿子就已经受伤了，我们推测就是你们体内的另一个人干的。”
吕主任指着红衣女人继续说：“看到靠窗那个头上缠着纱布的病人没？她昨天和你们在一起，伤的更重！”
“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们都精神分裂了？”老张越听越害怕。
“不是你想的那样，听我给你继续解释。”吕主任从桌子上拿来了纸和笔，一边比划一边说：“如果你本来是一个三角形，那NIC病毒就是一个圆形。当NIC病毒侵入体内后，三角形就不再受自己的控制，圆形滚到哪里，三角形就滚到哪里。不管费多大劲，三角形都站不稳。”
“哦，你的意思是说我们被其他人操纵了，真邪门！”老张渐渐明白了吕主任的意思。
“不是被人操纵，是被NIC病毒操纵。现在圆形被打跑了，你们变回了三角形，可以像从前那样正常生活了。”吕主任随即在纸上画了一个大大的笑脸。
对话停顿了一会儿。
“这下我就明白了，谢谢医生。”老张想要下床拜谢。
“不用谢，这是我们应该做的，出院前你们还要再做一个脑部检查。”吕主任拦住老张，嘱咐道：“快给你老婆孩子做做思想工作，让她们配合检查，等会儿我们派车送你们回家。”
红衣女人到现在还是没有苏醒，负责监护她的小郑急的满头大汗。
“小郑！”吕主任叫了一声，“你们四个抓紧时间给这一家三口再做个脑部检查，如果结果一切正常就把交给CD部，大伙都累了，早完事早回家休息。”
“可是......”小郑指着红衣女人。
“我在这里看着她，你还不放心吗？”吕主任走过来做在小郑身边，“别塄着，抓紧时间！”
“主任，那这儿就交给你了。”小郑起身走进监测室。
小何、小游、小邱依次给老张一家人脑袋上安装好检测芯片，并配合小郑调整他们的体位。
真是众人拾柴火焰高，整个检查只花了不到二十分钟，检查报告上清晰地写着九个字：运转正常，无可疑光源。
小郑捧着检查报告走到吕主任面前，“主任，结果一切正常，我们现在就送他们去CD部，这女人怎么还不醒？”
“好吧！你们快去快回，我估计她也快醒了。”吕主任站起来甩了甩胳膊，“你别说，这熬夜还真伤人！”
红衣女人刺溜一下滚到了床下，正好砸在吕主任脚上。
“啊！”小郑刚转过身没走几步，就听到吕主任的惨叫声。
红衣女人缓缓爬起来，满脸的茫然。
“我这是在哪？”红衣女人看着吕主任。
吕主任咬紧牙关满脸颤抖地看着她，“这里是中心医院。”
“我为什么会在医院？”红衣女人接着问，两只大眼睛在病房了飘来飘去，目光突然停在了坐在病床上的老张身上。
“小郑，你跟她解释一下，就像我刚才那样解释。”吕主任把小郑拉到红衣女人身旁。
“师傅！”红衣女人突然朝老张招招手，“是我！刘倩倩。”
“小刘？怎么会是你呀？”老张拍了拍脑门，向这边走了过来。
吕主任和小郑被两人的这番开场白给雷住了，都不知道该怎样继续谈话。
“师傅，你怎么也在这儿？病了吗？”红衣女人很有礼貌地问。
“我们全家都感染了NIC病毒，刚治好，今天准备出院。”老张回答道。
“就是电视上说的NIC病毒？“红衣女人问。
“对，是个难缠的病，幸亏有这些医生同志帮忙，刚才医生好像说你得的也是这个病。”老张指着吕主任。
“呵呵！”吕主任很勉强地笑了笑，“小姑娘，其实你和他们一样，也是NIC病毒患者。”
“啊？这怎么可能？”红衣女人问。
“这个说来话长。”吕主任握住老张的手，“大哥，看得出你们很熟，你帮我给她解释解释，我们都一晚上没合眼了，让她抓紧配合做出院检查。”
“好吧！”老张爽快地答应了。
他把红衣女人拉到一边，苦口婆心地把事情复述了一遍。
......
“竟然会是这样，真可怕！”红衣女人长叹一声。
“那就听医生的话，赶紧去做出院检查吧！”老张双手插着腰，看上去很有成就感。
“好的！“红衣女人点点头，“你们现在就要回家了吗？”
“对！改天来我家，咱们好好聊聊，我让你嫂子给你做好吃的。”老张说。
“呵呵，说话算话！”红衣女人也笑了。
“一言为定！快点让医生给你做检查吧！为了咱们，人家一宿都没睡。”老张挥了挥手。
就这样，红衣女人安静地躺在病床上接受检查，吕主任亲自把老张一家送上CD部的汽车。
临别前，两人互相道谢。
“大哥，今天真得谢谢您。”吕主任说。
“这是啥话？是你救了我们，应该我们谢谢你！”老张说。
“那好吧！祝你们全家一生平安！”吕主任示意司机可以开车了。
“谢谢，那就拜拜啦！”老张挥手道别。
汽车开出了曲江，依次又经过大雁塔，书院门，钟楼，北大街......
“儿子！再过十分钟咱就到家啦！”老张把阿辉搂在怀里，很紧很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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