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誉很想跟着它再下狼洞看看,但夜已深,只能咬牙往山顶静堂走去。
林子宇果然已经从后院搬出来,龙天龙地两人也在后院为他收拾出一间屋子,更托内门胖子为他安排了两个侍奉童子。
天玑门执事本来是有捣药童子、执帚童子、窜堂童子随身侍奉的,但林誉年龄尚小,扶摇子说不宜过早享受,免了他的童子。这俩童子林誉也不敢让它们侍奉,只叫他们随身做个跟班,平日里传个话什么的。
林誉原先做的店小二,自理生活没有任何问题。
后院建筑是依山势而间,没有主次之分,但历代执事都住在最后一幢房子,房子左手边一条小河向山下流去,小河那厢离林誉最近的便是那位胖子师兄。
胖子名叫周毅,拜在一个无权无势的长老门下,长老死后几番辗转就流落到静堂来了。憨厚可爱很有些蛮力。
林誉每日上完香便四处游荡,静堂周维有前辈设下的禁制,灵兽进不来,外门弟子也不敢随意出去。出了静堂整个太清山很难见到人影。
林誉便整日往狼穴里跑。开始雪狼还有些敌视,呲牙咧嘴,但不攻击。三日后便对林誉视而不见,不与他亲近也不反感。林誉逗弄小狼它也只卧在哪儿看着。
他又去了几次玉清山盗了几味仙草,和在肉里叫雪狼大补了几日。雪狼吃了仙草,母乳极好,这几日三只小灵狼身上蓝光闪闪灵气十足,就连两只普通狼崽也获益匪浅,偶尔爆发出的力气竟能把小灵狼撞个跟斗。
林誉整日烧烧香逗逗狼半个月飞逝,已是月末三十,这一日他从狼穴回来龙天龙地便迎上来告诉他:“乔师兄派的窜堂童子来了。”
窜堂童子就是跑上跑下传递消息的。
林誉往议事厅而来,一进门便看到一个十七八岁的弟子,面向墙壁图画背对着自己站着。听见有人进来立刻回头,对林誉稽首道:“执事师兄,我家乔师兄叫我前来问好,捎带通知您明日初一他要来检查您半月事务,每件事他都要亲自过目并签名登记,请您做好准备。”
他的话林誉没在意,倒是一个十**岁的童子,让他很好奇。所谓童子很少超过十周岁的,乔师兄果然威武,一个顶俩用。
送走童子林誉转身高声叫道:“龙天龙地!”
两人应声而出。
林誉露出个温和的笑脸:“把半月来静堂一百一十二人所烧剩的香根全部起出来备好了等乔师兄检查。”
龙天龙地应声而去,出了门龙地悄悄回头看林誉一眼,悄声对龙天道:“执事笑的好猥琐。”
龙天一个暴栗敲他脑袋上:“活腻烦了你!看破不说破。”
林誉当下准备明日的检查,一日无话。夜深打坐入睡,林誉现在一切以道术为重,在修行门派一切都是淡的,唯有道法最真,上代门主尚有三个儿子,如今何在?而扶摇子当年不过一烧火童子现今却做了掌门。身份无有什么大用处,道法才是立足的根本。
翌日清晨,林誉照常卯时起床洗漱上香,然后练一个时辰剑术,洗个凉水浴,便去食堂与大家一起用餐。正吃的开心小童子忽然跑了进来:“老师,老师,琼师姐来啦!”
“老师”俩字林誉听得揪心,天玑门规矩,童子要唤侍奉对象为老师。可他才十三岁,比俩童子只大三岁而已!
“琼师姐是个什么人物?”林誉小声问旁边周毅。
周毅咕咚咽下一大口蛋汤,道:“琼玉英,乔正南,未婚妻,守静堂,外门弟子。”
林誉笑笑问道:“这位乔师兄的未婚妻现在何处?”他看一眼童子,一个外门弟子而已,值得你们大惊小怪?
林誉新来守静堂,更是掌门亲传弟子,自然不会在意一个小小的外门弟子。但童子们不一样,乔正南在灵兽山说一不二,他的未婚妻自然无人敢招惹,平日里作威作福,连内门弟子都要惧怕三分。
童子低首道:“在外门与林子宇师兄说话。”
林誉啃一口馒头,笑道:“乔师兄好大的架子,查工作还要带着家眷,当是看大戏么?”
林誉自不会去理会她,吃了饭叫周毅与龙天、龙地俩兄弟守在外面,自己向门派前辈上了香,香气缭绕忽然门外一个女子声音阴阳怪气的传来:“才几天不来这静堂怎么都换了天地啦?大早上的便云云雾雾的。”
周毅道:“琼,琼师妹,执事上香,不可打扰。”
琼玉英哼一声,道:“呦呦,果然新官上任三把火,像模像样呢!今儿我就是来找执事的,你这结巴快快让开,莫要挡我道路。”
好霸道!林誉哼一声,周毅乃是内门弟子,即便失势也绝非外门弟子可比拟,哪个外门弟子见了不得拱手行礼低三下四?
周毅一着急“我,我,我……”地便说不出话来,
林誉哼一声,道:“什么人在义堂大呼小叫!”整了整衣衫从义堂内庙走出来,四下里看了一眼,只见周毅拦下一个双十年岁的女子,女子相貌虽一般,但打扮妖娆,隔着数丈便闻到浓烈的胭脂味道。林子宇俯首乖巧的站在她身后。
周毅见他出来,收了阻拦架势往后退了一步:“师,师兄,琼师妹……”
琼玉英向前一步,鼻子里哼一声道:“你就是新来的执事吧?你认得我么?”
“胭脂太浓,看不清。”林誉嘿嘿一笑,转身坐在义堂正厅首座上。才道:“这位姐姐人未至而味先至,莫不是传说中的狐狸仙子?”
“狐狸仙子……狐仙……”一旁龙地忍不住噗嗤笑了出来。
“大胆!”林子宇大声喝道:“这乃是守静堂外门首席弟子,手掌数千外门弟子的琼师姐,怎能由你随口胡说?”
林子宇单手指着林誉豹眼环睁正气凛然,琼玉英转怒为喜,欣喜看他一眼,看的林子宇不禁飘飘然。
“放肆!”两声喝斥同时暴起,把众人吓了一跳,龙天龙地同时跳起来指着林子宇怒喝道:“这乃是静堂执事,掌门亲传弟子,岂是你能随意喝斥的!”
林子宇一怔,他对林誉极为不满,平日里又极是巴结琼玉英,方才一时失态竟忘了身份撒起泼来。这才看到林誉笑眯眯望着他,目光里奚落、不屑不一而足。
琼玉英忽地掩嘴咯咯一阵轻笑,对林子宇道:“今日我是来为你求情,你怎的先激动了?待会执事大人不肯放过你,我看你怎么办。”
林子宇低头轻笑:“琼师姐直接下令便是,何须求情?”
琼玉英平日飞扬跋扈,若不是忌惮林誉是掌门弟子怎会对他这样客气,笑眯眯地盯着林誉脸颊道:“执事新任命秉公执法位高权重,我哪里命令得了?”
林子宇道:“执事大人本是我本家的一个远方堂弟,进了山门却不来拜会我这做兄长的,如此薄情恐怕琼师姐也求不得情呢。况且为我破了规矩也不好,传出去别人以为琼师姐就是个徇私枉公的人物呢。今日不若秉公执法,先办了那些真的徇私舞弊的人。”
他一个内门弟子却唤外门弟子师姐,还叫的如此顺口,不知已经习惯了多少年了。
琼玉英微微点头转首看向龙天龙地:“我叫你二人好生照顾静堂灵兽为何不听命令?今晨我去看望训鹰,它居然饿着肚子。你二人可知违了命令,饿了灵兽是何处罚?”
龙天龙地惊愕对视一眼,道:“我们要喂,但林子宇林师兄不许我们靠近训鹰,我们怎敢违背?”
“你二人是我手下,自然当为我命是从,林师兄并无职务在身,如何能命令的了你们?分明是怠慢上司还敢找借口,来啊!先把他俩给我拿下,待禀明乔师兄再行定夺!”
这明明白白地欺侮人,明白了是针对林誉的,只怪这二人与林誉走的太近。龙天转首看向林誉:“执事师兄……”
林子宇冷笑一声小声嘟囔:“真以为背靠执事能飞黄腾达?一个小小执事翻得起何浪花?”他朝身后弟子打一颜色,几个强壮外门弟子立刻扑上来抓捕二人。纵然龙天龙地有千般道理,他们故意找茬又能如何?
周毅、龙天、龙地三人同时向林誉看去,林誉微微笑着,忽然一拍桌面,大喝道:“林子宇,你好大的胆子!”
他这声喊叫,突然至极,带着丝丝元力,直如青天响雷,震得林子宇脑中嗡嗡地响,脸色煞白,后退半步。
“你,你要做什么?”见林誉面含冷笑,眯眼望着自己,心中惴惴不安问道。
“我要做什么?我倒要问问你想做什么!”林誉起身,一步步逼近林子宇,双眼微眯声音阴寒冰冷:“你不尊师长,不敬前辈,阻拦弟子事务,莫非是要反了天玑门不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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