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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正文 第八十六回 打开局面

场中局势一变再变,原本官兵方面的后援已然让四寨一方措手不及,几乎成为必败之势,而突然间又从山南杀出窦氏兄妹一伙人马,窦老六凭借他和毛文龙的知己之交,毫无阻拦地站在四寨这一方,准备联手抗敌。

    此刻,毛文龙回过身去,向荆红梅等人道:“不论如何,眼下一致对外是最要紧的,即使你们不相信窦兄弟,总该相信我吧,之前所有矛盾纠纷等到事后解决,就这么定了!”

    毛文龙生性随和,很少说出这么生硬的命令之语,可只要他一张口,就代表着已然在心中做出无可违逆的决定,五寨之中即使祝北望他们也得慎重参考,而眼下,魏驼子等人虽然还心不甘情不愿,荆红梅却率先无奈点头,不肯违逆丈夫。

    只是,这一切误会毕竟不是靠着所谓交情就能解决的,毛文龙也心知肚明,要想真正化解纷争,还要看窦氏兄妹在此事过后如何说辞。

    “对了,”毛文龙欣喜之下,转而望向阮成川四人,微笑问候道:“这四位兄台想必就是传闻中位列泰弓寨八大头领的各位了,呵呵,恕在下眼拙,不能一一识别。”

    之前,四寨联手偷袭平阳寨时遇到泰弓寨解救,此事已然在祝北望等高层中通晓,所以当毛文龙看到窦氏兄妹身后几个明显身份不凡的人影时,才能瞬间做出判断。

    “不错,”窦老六微微侧身,将阮成川四人凸显出来,随即笑着一一介绍道:“大哥,说起来,如若整个余州地界要排出声望最大、实力最高的几座山寨,那么泰弓寨必定榜上有名,而且数一数二,那几位传闻中的当家人物且不说,只是他们手下这八大头领,嘿嘿•••这位是年腾年头领,应该排在八大头领之首,修为不凡,论年龄资质足可以和祝叔他老人家比肩了;这位是阮成川阮头领,后起之秀,比我们都年轻十几岁,不过修为不遑多让,哈哈哈•••”

    阮成川四人从始至终微笑立在半空中,神色淡然,既不傲慢也不阿谀,直到窦老六话音落下,这才一齐微微躬身,笑道:“久闻诸位大名,家上三位当家托付我们敬上好意。”

    “好,毛某人受之有愧,不敢担当各位大礼,请起。”

    毛文龙同样躬身道。

    但凡江湖上真正至情至义的侠客,往往倾心吐胆,坦诚相交,久而久之,这些人一见生人之面就可以凭借其举止言谈、乃至于神情脸色察觉出此人之品性。毫无疑问,毛文龙正属于这等侠客之列,因而此刻他一见阮成川四人个个神情坦荡,就知道是仁人君子之辈,这样一来,关于之前十余年间“五寨结盟对抗泰弓寨”的那些旧事也就被抛在了九霄云外。

    当下,双方简单问候几句,阮成川道:

    “今日,在下四人代表泰弓寨三位当家来此援手,是友非敌,因为其中还夹杂着窦大当家他们兄妹的清白,所以我等不敢贸然行动,还望各位谅解。”

    毛文龙朗声大笑,满口称谢,而另外魏驼子五人却依旧神情冷漠,虽然不至于当场翻脸,但显然对毛文龙如此轻信外人感到不以为然。

    突然,荆红梅踏前一步,冷冷喝道:“阮头领,之前和你随行的那臭小子呢,他在哪里!”

    “这•••”

    在场众人都已知道左子婴曾和荆红梅有过一段过节,虽然看似不过是个玩笑,但以荆红梅成名女侠身份,当日被左子婴一再嬉笑玩弄,也难怪她念念不忘,要来寻事了。

    当下,阮成川四人包括窦氏兄妹都面色尴尬,不知如何是好,甚至一旁的毛文龙都微微苦笑,心中对那个“奇奇怪怪、身上有个奇物的小子”颇为好奇。

    正当众人不知如何是好时,突然间,良驹山南面半里之地喊杀声大作,一眼望去,但见几乎有五百余人急速赶至,瞬间冲杀向正在围山的官兵后方。

    这五百余人虽然都是些不关大局的小喽啰,但却个个身手不凡,一看而知是来自平阳寨、泰弓寨这等成名大战的血性草寇。

    千余官兵受到如此猛烈冲击,当即阵型溃散,要抵挡不住,而良驹山下的四寨人手即使不知怎么回事,但总明白是转机已到,当即杀个回马枪,反攻下山头。

    如此局势颇为离奇,毛文龙等人纷纷望向窦氏兄妹等人。

    窦老六笑道:“不错,是我平阳寨弟兄和泰弓寨的朋友前来助阵,毛大哥不必多心。”

    毛文龙微笑回应。

    正在这时,下方战局中突然传出一声嚣张至极的呼喝:

    “狗官兵们,好久不见,一个半月前刚刚在棋盘山杀退你们,想不到今日又有机会除奸惩恶!”

    伴随着这声呼喝的是战场上一道道凌厉脉气纵横,一个少年首当其冲,率领五百余人直接冲杀进官兵阵营,这少年虽然年纪不大,但修为的确不凡,一时间犹如虎入羊群,瞬间杀伤十余人,连官兵一方的几个脉气境头目都挡不住。

    唯一让人大跌眼镜的是,这小子即使身在生死沙场之上也显得心不在焉,而是时不时的抬头望向高空,在仔细寻找几个人影。

    直到看见阮成川等人后,少年兴奋无比,连忙招手呼喊:

    “嗨!阮大哥,年叔,窦大哥,我在这里!还有,你们身边那位是毛文龙毛当家吧,哈哈哈•••小子泰弓寨左子婴见过前辈,呃,还有几个熟人•••”

    半空中,众人尴尬无语,荆红梅却猛然间瞳孔收缩,大喝道:“是那臭小子!他果真敢来这里!”

    眼看荆红梅脸色不善,阮成川急忙上前谦恭道:“毛夫人息怒,之前子婴他确有不敬之处,不过那是因为他年少轻狂,不知好歹,事后他得知你是大名鼎鼎的武鸣山女当家,不晓得多后悔,在下晓得这孩子此生都极为敬重草莽豪杰,其中尤其对尊夫妇极为景仰,依我看,之前的事就算了吧,大家联手抗敌,别因为一件小事失了和气•••”

    此时,年腾眼见荆红梅对左子婴切齿而恨,也不由得心中不快,当下有些护短道:

    “不瞒诸位,子婴这孩子虽然加入我泰弓寨不久,也只是个寻常兄弟,可他原本就身份不凡,背后依仗不小,更何况如今我们三位当家可是极为喜欢他的•••”

    荆红梅柳眉一凝,不客气道:“你的意思是我不敢动他!”

    “不是不敢,而是不值,还望三思!”

    “哼!”

    半空中所有交谈并未刻意保密,因而也都一字不差的落入左子婴耳中,只是正当他想凌空上前解释一二时,阮成川猛地给他使个眼色,示意他一切按计划行事,别来添乱。

    左子婴微微吐舌,这就全身心投入到战场之上。

    “哈哈哈哈•••好了,”半空中,苏百家笑着圆场道:“一切误会我们留待日后解决,眼下还是忙着一致对外吧。”

    说着,苏百家微微侧身,冷笑着望向对面那五人。

    而直到此刻,那五人已然足足被对方冷落长达小半个时辰,眼看着一众对手在眼前旁若无人的交谈,他们心中的怒火简直大江汪洋冲洗不尽。

    当下,其中一人踏步而出,怒极而笑道:“好!好!反正今日我们是受人之托来此办事,无论你们有多少人马,多少援兵,都一起叫出来吧,老子倒要看看你们这些余州草寇之流有几分能耐。”

    此人因为怒火中烧,言辞中居然透露出对草寇的不屑之意,而这种态度正是犯了眼前众人的大忌。

    要知道,当今江湖之上,所谓草寇并非指“强盗、草贼”之流,而是代表着一批忧国忧民、侠肝义胆的草莽豪杰,这些人因为对抗无德朝廷、拯救万民而得到江湖中人的一致尊重,否则何来当年名动天下的“天地一百零八寇”?如今这五人出言不逊,居然透漏出对草寇这一身份的侮辱,实在是冒天下之大不韪,犯了大忌!

    一时间,无论沉稳如毛文龙、窦老六,还是机智如阮成川、窦小妹,或者暴躁如魏驼子、苏百家之流,一个个都愤怒到极点,几乎忍不住就此动手。

    “混账东西!就凭你刚才这句话,今日就别想活着离开这里!”

    “好!好!自从二十多年前大尹覆灭、‘天地寇’离散之后,还从没有谁敢出言侮辱我等草寇,想不到啊,如今世事变迁,江湖中竟也出了你这等不知好歹的东西!”

    “哼!无论阁下是什么成名人物,今日口出不逊之言,就算是彻底摆在我毛文龙的敌对一方!莫说泰弓寨三位当家不放过你们,就是我等末流草寇也决计不会就此善罢干休!出招吧!”

    以一句不逊之言作为*,现场局势一触即发,片刻前那人原本是失去理智才出言不逊,其实心中未必就敢瞧不起草寇中人,只是如今双方已然剑拔弩张,就算再来澄清什么,也是枉然。

    当下,一边是毛文龙、窦氏兄妹、阮成川等一方,联合了余州五寨以及泰弓寨六大势力,共计有一十三名罡气境强者,另一边官兵一方,除了这来历不明的五人之外,又有那六位官府都尉仍在蠢蠢欲动,一共一十一人,双方实力差距不大,一旦打起来足可以惊天动地,威能媲美刚才那场大动荡。

    然而,就在此时,高空中忽然传来一声闷哼,似乎是有人受伤,乍听之下,毛文龙等人顿时惊怒交加,低声道:“是祝叔,情况不妙,他老人家受伤了。”

    “怎么办,他们那里才是关键,我们别因小失大。”

    情况危急,众人再也顾不得什么,阮成川道:“就请毛当家夫妇前去助阵,剩下这里有我们应付。”

    “不错,这里有我们!”

    众人连声催促道。

    此刻,毛文龙心知己方阵营一旦加入窦氏兄妹、阮成川这一批高手,已然足以稳定局面,因而也没有了之前的忧虑,这就向荆红梅点头示意。

    二人依旧手挽手,各自长剑出鞘,齐齐遁入高空。

    众人只见半空中一只白色巨龙和一只黑色彩凤双双环绕,带着二人身影消失在高空之中,留下的唯有毛文龙一句郑重话音:

    “诸位,请各自小心,今日一战许胜不许败,事后我等一齐庆功!”

    话音消失,毛文龙夫妇二人已然消失无影,窦氏兄妹虽然依旧关心高空战局,但自知无能为力,只好将目光转移向对面敌人。

    当下,窦老六低声吩咐道:“这五个杂碎来历不明,境界又高,只怕会有些手段,一会儿,由我、阮头领、年头领各自拦下一个,其余二人请苏头领、王头领、魏当家和小妹联手挡住,至于远处那六个都尉,他们既然受了伤,应该不会贸然出手,如果他们真的不自量力,就请你们四个头领拦住。记着,如今已是生死之局,大家不可留手,杀一个是一个!”

    “嗯,明白。”

    阮成川四人固然点头称是,即便魏驼子等人虽然极不情愿,但也知道事分轻重缓急,如今的大事莫过于打退强敌,其他事只好放在一边,此刻也只好漠然点头。

    “好,那就出手了!”

    商定已毕,再无顾虑,窦老六一声长啸,率先纵起身形,全身银色罡气鼓胀,锁定一人之后,全力出掌而去。

    一如既往地没有外门武道招式,但窦老六以其接近罡气顶峰的境界修为,又凭借无比高明的绝顶内功,出手间威势滔天,绝对不容小觑。

    而这一番出手,瞬间引动双方局面,窦小妹、阮成川、魏驼子等人紧随其后,接连出手寻找敌人,对面五人惊怒之余,被对方各自拖住,只好各自为战。

    “可恶!这伙儿人简直乱七八糟,说出手就出手!怎么办,眼下局势我们并不占优!”

    一时情急,五人遥遥传音道。

    “不管了,事到如今,我们只当受人之托忠人之事,结局怎样可管不着,何况还有方赞、庄泽旭他们两个做大头,到时游书业即使怪罪,也怪不到我们头上!”

    “好!今天也算没有白来,至少见识到当今余州的一些杰出俊才,老子可要放手好好打一架了!”

    “哼!还是看好你自己的性命再说吧,你没见他们一个个势不可挡,简直就是在拼命!”

    “罢了,罢了,如今已是深陷其中,欲罢不能,大家好自为之吧。”

    这五人原本就是来自天下九州各地的江湖中人,这次只不过是受游书业相邀来帮忙,因而彼此之间不但不熟悉,反而意见不一,有些争执,如今面对局势变幻,居然有些内讧起来,这也算是游书业始料未及之事吧。

    不过,不管怎样,双方都算实实在在的交起手来,片刻后,窦老六心中一动,连声向身后良驹山、十三洞那四个头领叫道:“既然是对面欺上门来,大伙儿也不必顾忌什么江湖规矩,这就一起联手!”

    四人会意,也同时纵身上前交战,给予对方压力。

    另一边,五人惊怒之余,连声大骂道:“他娘的,那几个官府狗都尉呢,虽然不中用,好歹也上来凑个人手啊!”

    此时,身在后方的十名都尉中,一人身死,三人身受重伤直接脱逃,至于另外六人在之前毛文龙夫妇的双剑合璧之下已经犹如惊弓之鸟,如今虽然毛文龙二人不在,但他们眼见窦老六等人一个个神勇无敌,自己六人万万不是对手,因而一个个缩手缩脚,不敢上前帮忙,说到底,他们只听从正统大宁武将的号令,这几个城主府出来的援兵还管不到他们,或者,能管到他们的只有•••

    六人微微抬起头望向高空,突然间一个个身躯一震,脑海中传来方赞的怒喝声:

    “哼!你们别以为自己是什么余州都尉,我们就难以制肘,今日之战是你们城主大人的吩咐,如果到时功亏一篑,料他游书业不敢对我们怎样,只有你们是他下属,可以任他处置!还不快去帮忙!”

    原来方赞二人即使身在高空交战,也随时关注着下方战局,如今眼见四寨联盟一方突然间来了许多高手助阵,更腾出毛文龙夫妇上来围攻,他们二人原本对阵祝北望和尤然,优势占净,如今却也被逼成平手之局,难以有所作为。至于下方战场,虽然不是最重要的,但总不能以免败倒吧。

    那六名都尉一听方赞的恐吓之言,立即全身汗如雨下,心想此言不错,城主游书业虽然平时极为和蔼,待属下平易近人,可不知怎么,近来突然性情大变,一个不好就会严加处置下属,他们这些武将虽然是在余州大将军手下任职,按理来说游书业对他们威胁不大,可半个月前,此人不是连越权调兵的事都敢做吗?还会顾及他们几个小小都尉的身份?

    想到此处,六人又心知眼前之事非同小可,乃是游书业亲自吩咐来办的,实在不能马虎,因而即使一个个畏首畏尾,害怕如之前柯都尉那样身死道消,也不得不先后飞身上前助阵了。

    如此一来,良驹山、十三洞的那四名头领也分身出来拦截。话说回来,这四个无名头领虽然只是罡气境初级境界,实力不高,但好在对方几个官府都尉也一个个无能得很,比他们强不到哪里去,此刻又身负伤势,因而以四对六,倒也不怎么吃力。

    至此,窦氏兄妹等人的出现,彻底打开了全场局势,双方间由下至上个个打得不亦乐乎。下方,左子婴一心带领五百余人打退官兵,这时已然由外而内打到山脚之下,和四寨联盟两相回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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