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郊外,一间破落的屋舍之中,此时几个少年正围着火堆,均都目不转睛地盯着火堆上的那个吊罐看,此时吊罐上飘出缕缕烟雾,其中一些少年不自觉地咽着口水。
“大哥!咱可就这点粮食了,还是兄弟们好不容易存下来的,真的要给这小子吃?”一个少年终于忍不住,走到为首少年跟前。
“滚一边去!谁要是不规矩,我定要他好看!”为首少年骂道。
挨了一顿骂,少年悻悻地走开,索性也不靠近那吊罐,直接出了破屋,好似故意躲开这阵阵米香。
“小六子!大哥说话是不是不算数了?”过了片刻,为首少年忽然言道,循着看去,只见一个少年正偷偷地拿起一片破瓦,想要从吊罐中舀东西,听得为首少年说话,连忙缩了回去。
“这是...?”这时,姜承醒了过来,自被救起,已经昏睡一天一夜。
“大哥!那人醒了!”一直守在姜承身边的小五子最先发现,随后唤为首少年过来。
姜承艰难地坐了起来,只觉手掌一阵吃疼,定睛一看,那暗金丝不知何时嵌在自己的手掌中,想是在红色河水中,为了割断那些怪手,而太过用力,不小心被暗金丝割破了手掌,卡在了手骨之中。
“你叫什么?家住哪里?”这时,为首少年走了过来,坐到姜承旁边,开口问道。
“我.....”姜承脑袋一阵疼痛,混乱一片,用力的拍打了几下脑门,才渐渐清醒不少,随即言道:“在下姓姜名承,家住岭州,不知诸位是....?”
“岭州!这么远!”一个少年连忙惊叹,没想到姜承竟然来自这么远的地方,中间隔了半个水州。
为首少年看了一眼姜承,随后言道:“在下项云,这些都是我的异性兄弟!昨日我等兄弟在河边洗脸,恰好见你飘在水中,便救了你,不知你家中还有何人,为何落水?”
“人?死了!都死了!”经项云一提,那些血腥的场面再次浮现在姜承的脑海中,此刻只得愣在那里,自言自语。
“大哥!他不会是脑子让水泡坏了吧?”小六子凑上前来。
“闭嘴!”项云骂道。
“你再想想!是否还有亲人?我和几个兄弟四海为家,倒是闲的很,可以送你回去。”项云言道。
“没了!都没了!”虽然黑甲人统领曾告诉过姜承并没有将村民杀光,但是姜承却自觉无脸再回去见他们,毕竟这些事都是由他姜家引起,倒不如不再相见。
“难不成遇上了仇杀,灭了满门?”项云一阵疑惑。
姜承深叹一口气,随即拱手向着项云及众少年言道:“今日承蒙诸位搭救,他日若有机会,定当厚报!”说着,姜承便要起身,可还未站稳,便瘫软无力地倒下。
“随便说句好听的话就想扯平,太不把我们兄弟放在眼里了,若救得是富贵人家的子弟,说不得还要给些赏钱呢!”小六子在一边没好气地说道,同时不自觉地向着吊罐看去。
项云一听,顿时火了,骂道:“小六子!怎地这般说话!难道穷苦之人就不能救!”小六子一听,连忙躲到一边,生怕项云再骂。
“这位兄弟莫要见怪!我这小兄弟就是嘴上不饶人!”项云向着姜承解释到。
姜承笑了笑,没将小六子的话放在心上。
“姜兄弟!不知你接下来有何打算?”项云问道。
“打算?”这一句话倒是将姜承问住了,还真的不知道该何处何从。
见姜承半天不讲话,项云于是言道:“我看姜兄弟斯斯文文,想必是个读书人,如今我潜龙帮正好差个能写会算的,既然姜兄弟没有想好去处,不如暂时加入我这潜龙帮,待日后姜兄弟找到更好归宿,再离去也不迟,那时项某决不强留,不知姜兄弟意下如何?虽然现今我潜龙帮是落魄了点,但日后定能威震皇城!”
“潜龙帮!威震皇城!”见项云说的十分的诚恳,并不像那种胡言大话之人,姜承心中一惊,没想到这些落魄少年竟然还有如此雄心壮志,比之先前的自己实在是强太多太多。
“既然项兄不嫌弃,姜承自然愿意!”姜承言道,反正现在也没什么出去,倒不如先和这些少年一起,相互有个照应。
“唉!这么白净,好意思去要饭么,搞不好又是一个吃干饭的!”小六子嘲弄道。
项云一听,顿时怒了,于是骂道:“小六子!你再胡言,小心我撕了你那臭嘴!”说完又向姜承言道:“姜兄弟莫要见外,小六子就是生得一副臭嘴!”
姜承笑了笑,对此表示不介意。
“小六子!去外面把小三和小四叫进来!今天姜兄弟入我潜龙帮,要好好地庆祝一下!”项云言道。
听说要庆祝,小六子马上反应过来,跑的比兔子还快,不到片刻,便将在外面的几个少年喊了进来。
火堆前,众少年围坐成一圈。
只听项云开口言道:“我等七人,虽不同姓,却是同命,皆是孤苦无依之辈,虽说今日落魄,食不果腹,可自古以来,天不欺身穷,只欺志短,只要我七人同心协力,定有飞黄腾达之日。纵观古史,可曾有英雄独创天下,哪个不是四海兄弟,今日我等便效仿那古人,纳个投名状,今后生死同当,富贵同享!”说着项云便咬破手指,向着瓦罐中滴下两滴鲜血。
自这席话中,姜承感到项云了不凡之处,虽是落魄之身,却有凌云之志,若是机缘得当,定为人中豪杰。
其余几个少年则是被项云这番话讲的心潮澎湃,个个激动不已,纷纷咬破手指,向着吊罐中滴去。
“姜兄!到你了!”项云向着姜承言道。
姜承随即收敛心绪,起身向着吊罐走去,手掌一番,另一只手拽住暗金丝的一端,猛地一扯,原本嵌在手骨中的暗金丝随即被扯了出来,不过姜承的手掌也裂开了一个巨大的伤口,鲜血不断地向吊罐中滴去。
“好!有血性!”项云喊道,随即从衣角扯下一块破布,替姜承包扎起来。
“唉!好好的一锅米汤,全是腥味了!”不知何时,小六子在旁边说道,他早就等不及想吃了。
“这不正合了你小六子的口味,全是荤腥吗?”小五子一边打趣道。
顿时,众少年纷纷大笑了起来,随后围着吊罐吃将起来。
这一顿饭,虽是再简单不过,甚至根本就不能吃饱,但是姜承却是吃的格外暖心,有种回到了先前平凡生活的感觉。
饭毕,项云依照众人的年岁排了一下众人的大小,项云还是排在大哥的位子,姜承则是排在了第三位。
“三弟!这些日子在此好好修养,我等去到皇城混些吃食,每日晚间便可回来。我这里有半个馒头,明天中午就着野菜煮一煮。”临睡前,项云从怀里掏出半个馒头,塞到姜承怀里。
“大哥!你还是带着吧,小七嘴馋,路上可以给他,我吃野菜就行!”姜承心中一暖,随即将馒头塞了回去,所说的小七便是原先那嘴上不饶人的小六子。
“拿着就是!你身子虚,单吃野菜怎么行,大哥现在也只有这些能给你!”项云说着,将馒头塞还给了姜承,自己则是转过身睡了。
拿着半个馒头,姜承久久不能入睡,待得众人睡着以后,悄悄地将馒头塞进了小七的怀中。
第二日天微亮,众少年便忙活起来,姜承亦是被众人的动静弄醒。
只见小七和小六正一边往脸上抹泥灰一边打闹着,其余少年则是往手臂和脚踝上捆绑草绳。
“小六!小七!别闹了!把你三哥都吵醒了!”发现姜承醒来,项云随即向着小六小七呵斥道。
“哦!”两人悻悻的停了下来,忽然小七发现自己怀中多了半个馒头,顿时惊喜异常,想要咬上一口,却愣是没舍得。
项云一见,顿时明白这是姜承所为,随即走到小七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言道:“这是你三哥给你的!待到饿时再吃,不要图一时痛快!”
“三哥给的?”小七一阵疑惑,不知姜承哪来的半个馒头,但是对于项云的话,从来都是不会怀疑,随即走到姜承身边,言道:“三哥,你等着,今天我一定让你吃顿好的!”
姜承笑了笑,却是感觉到这小七果如项云所说,就是嘴上不饶人。
“你们这是?”对于众人奇怪的举动,姜承很不解,随即问道。
项云笑了笑,随即说道:“小六小七年纪还小,做不得重活,只能去皇城乞讨,我和其余兄弟身体倒是好些,找个地方卖卖力气,倒是能换些吃食。”
姜承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帮兄弟平日竟是靠这些过活,想昨晚那顿米汤,已是他们的全部积蓄了,看来自己还真的要快些好起来,免得拖累这帮兄弟。
道了别,众少年一起离开破屋,向着皇城走去,姜承则是躺在那里静养。
午间吃了一锅野菜,又睡了一天,姜承的精神好了许多,此刻站在破屋前,等待项云他们回来。
远远听到笑声传来,姜承知是项云他们回来了,随即循声走去。
“三弟!看这是什么!”老远便看见姜承,项云一扬手中的东西,向着姜承喊道。
“大哥这么开心,莫不是工头给了赏钱?”项云一走近,姜承便笑着问道。
项云哈哈一笑,言道:“赏钱倒是没有,不过却是碰到王财主老来得子派发喜钱,这只只烤鸡便是用喜钱买的!等下小六和小七回来,我们再分吃!”说完,便扶着姜承一起进到了破屋中。
“怎么还没回来?”等了好久,仍不见小六小七回来,项云有些担心,中间去屋前观望了多次。
“要不要去找找?”小五开口言道。
“皇城这么大,上哪找去?还是等等再说!”小四言道。
小四话音刚落,便听一窜急促的脚步声传来,众少年连忙起身,这时只见小六一头栽进了破屋中,其身上不少地方都沾了鲜血。
“大..大哥!不....不好了!”小六气喘吁吁地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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