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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一章 如是应有恨

    现在是2012年2月27rì。忘了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我的脑海,会不由自主的闪现出这样两个名字:秦如是,陈可莹……秦氏家族是c市最大的财团。有着雄厚的资金和实力问鼎a国百强企业。然而几年前,传闻秦氏家族的小公子,也是秦氏家族唯一继承人秦如是坠崖身亡,秦氏产业落入嫡亲手里,被瓜分一空。不久原秦氏发言人便出面告知媒体,秦氏家族从此宣告没落……

    而关于我……对于过去我的脑海一片迷惘。梦里却出现一些匪夷所思的人事。可我十分清醒的意识到,我所梦见的这些绝非我的过去。也因此会时常感到惶恐。我已经是迷失掉过往的人,也会无缘无故的害怕,有一天从睡梦中醒来,会迷失掉所有。

    这样写下来吧,趁着思维还算清醒――天知道某天我会记得些什么?

    ――

    从梦魇里醒来的时候,天已大亮了。

    浑身被汗渍浸湿,秦如是疲惫的撑起身子,从床上起来。胸口依旧传来刀剜一般的疼痛,他痛苦的咬紧牙齿,捂住胸口,狼狈的蜷缩在床脚。

    这时佣人敲门而入,见到眼前的情景似乎吓了一跳。连忙疾呼来人救命之类。秦如是睁开双眼向佣人看去,颤抖着低声说了句:“我没事……”说罢便挣扎着扶着床站了起来。一步步挪脚走向窗边,金sè的阳光透过窗隙洒落在年轻人的脸上。秦如是倏尔展颜,露出浅浅的微笑。

    佣人少女呆立着,延着逆光看向秦如是的背影。年轻而削弱的身体略微显得清瘦,苍白的双手扶着墙壁以减轻自己腿脚的负重。

    “你,好像是新来的?”秦如是微微回过头来,看着少女发呆的摸样,轻声问。

    “唔……”少女回过神来,低下头去吞吞吐吐的回答道,“是。少爷身体没事吧?”

    “就像你所看见的一样。”秦如是徐徐说道,“发作一会儿,就不痛了……”

    “少爷是生的什么病?”少女怯生生的问,“我看你刚才那么痛苦的样子,不用看医生吃药吗?”

    秦如是闻言一怔。看了女孩一眼。好一会儿才简单的说了句,“这病没得治。”

    少女心头一紧。心知自己问了不该问的话,急忙说道,“对不起,少爷……我……”

    “我没怪你。”秦如是漫步走到女孩的身边,伸手抬住女孩光洁的下巴,看着她惊慌失措的眼神,秦如是不禁莞尔笑道,“还挺漂亮的。你就随我一起,去泰山旅行吧。”

    少女呆呆的伫立在原地。许久,漂亮的双眸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毫光。

    总好像,有着什么,在召唤着自己。秦如是摇手命令一干保镖退下,对于那个年轻女佣,倒是没有管制太多。任其跟随自己身后。

    “你知道,为什么我只让你跟着我么?”秦如是一边向山顶前进,一边说道。

    “不知道……”女孩怯懦的回答。

    秦如是抿嘴一笑。默然走着而不作言语。

    炽烈的骄阳烘烤着万川大地。蜿蜒崎岖的山道一眼望去看不见尽头。秦如是停下脚步,转过身向女孩伸出手。

    “少爷……”少女错愕莫名的盯住秦如是的双眼。

    “我牵你走吧。”秦如是似笑非笑的看着少女的神情,温柔说道。

    少女看着秦如是伸出的双手,有那么一瞬间,感到莫名的亲切和熟悉,那是属于他的味道么?暗夜的清新草香混杂着苦艾的气味。

    不由自主的,少女的一只手微微探了出去。

    “没关系的。”不顾少女的迟疑。秦如是一把握住少女的手,向前走去。

    “我一直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这么急……”仿佛是自言自语,又仿佛是说给谁听,秦如是轻声念着,“那些东西,对于他们,真的这么重要么?”

    “难道……被发现了……?”少女心下揣揣,双手都忍不住沁出了汗。

    “是不是有人跟你说,你长得很像一个人?”秦如是问道,“他们,连死去的人,也不放过么……”

    少女不说话,任由秦如是拉着自己的手。走着。

    人心都被蛊惑了么?那么独有魅力的东西……秦如是心中气愤,却又恨自己身患无名绝症。即使各大医院都给自己做了检查,却什么都查不出来。而他们,却是以为自己为了秦家家主这个位置,为了占有那些东西不受觊觎,而谎作身患绝症的样子。装可怜?这一切,于自己,简直就是一个天大的笑话!

    为什么,我要与你们争夺呢……那些本来就是属于我的……而你们,却错手将她杀害……

    为什么,让这个长得跟她一模一样的女子来到我身边?什么用意……

    秦如是抬手抓紧自己的头发。

    不知不觉,二人已经来到泰山之巅。

    山风习习,吹拂在脸上,秦如是紊乱的思绪,顿时感到片刻的安宁。是无奈吧……或者,自己的心,早就随她一同死去了。秦如是面sè土灰,悲悯的看着少女那张脸蛋,那是你的样子么……我们本来生活的好好的,可是那些人为了满足他们自己的贪yù,那些自私的人!……恨……心底积蓄了满腔的怒火,可笑这幅不争气的身体……我连自己都保护不了……

    秦如是眼睛里瞬间布满了血sè,少女略显惊慌的看着他的双眼,那里面,好像就要流出血泪一样。自己的心里,也是没来由的一阵抽痛。

    “少……少爷……”

    秦如是嘴角露出一丝怆然的笑意,一步步向少女逼近。

    少女见状不自觉的后退,仿佛是害怕着什么。

    “别怕。”秦如是盯着少女的眼睛,再次露出人畜无害的微笑。走到少女身边的时候,抬手轻抚着少女的脸,眼睛里忍不住落下一颗红泪,“你……是她么……?”

    少女惶恐的盯着他的双眼,脸sè微红。

    “你不能杀我。”秦如是轻声对少女耳语道,“因为你是她的样子。我的血,不能沾满你的手……”说着两手搂住少女的身体,肆意而又安宁的轻嗅着少女的发香。

    一瞬间,少女的双眼闪现一抹冷sè。然后又在他抱住她的那一瞬间,眼神变得迷惘而柔和。心底里似乎有什么正在融化,这个男子,好像是自己最熟悉、最亲近的人……

    一会儿后。秦如是撒开双手,捧着女孩娇红的脸蛋,注视着那双秋水般美丽的眸子,温声说道,“……你的任务,我会帮你完成。自从她走了,我便一刻也不想,拖着这幅残破的躯体,独自在这肮脏的世界苟活……”一边说着,一边后退。身后是万丈悬崖。秦如是目不转睛的看着女孩的样子,似乎是要,把她的身影印在瞳孔里。即使闭上眼睑,看见的,仍是你的摸样……

    女孩失神的望着他的眼睛。看着他一步步的后退。心里突然涌出来一丝破天荒的不舍的感觉。仿佛是意识到事态的紧急,女孩急的要哭出来的样子,向咫尺之境却又仿佛天涯相隔的他伸出手去……

    就要结束了……秦如是露出一丝淡然的笑意。脚一踩空,身体就要往下坠落。

    然后手间传来阵阵暖意。女孩紧紧的攥住了他的手。

    “……不要死……”女孩哽咽道。死死抓着他的手,不放弃。

    “……不要死……”一颗晶莹的泪珠从女孩的眸子里滑落,滴进秦如是的眼睛里,融化。

    秦如是心里一暖,同时感到酸酸的。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看着女孩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女孩咬紧了唇,“陈……可……莹……”

    秦如是沉默着,突然低声说道,“如若有来生的话,我定要让自己强大起来……任何人,别再想伤害我身边那些重要的人们。”

    到底是承受不住一个男人的重量,女孩和秦如是一起,向着深渊坠落。

    刚才二人站立的崖顶,一个一身黑袍的男子出现,用着略微沧桑的声音自言自语道,“不是我想不想阻止这一切吧?即使有通天之能,我也改不了,所有既定的一切。这些一开始,都已是定数……”说着漆黑的袍子里,一双悲怆的眼睛,滑落一颗晶莹的泪珠,宛如刚才那个女子,眼睛里滑落的那颗一样――晶莹,而透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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