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生呲着整洁细密的小白牙,落在外人眼里悠然亲切的笑容。特别是杵在宁屠眼前的那十根修长白净手指,更是晃得让他连哭都找不到地方。
别看宁屠挂着个活死人的外号。看起来、听上去都挺吓人。可现在不但被人家强势压制着摆明条件了。而且还变本加厉。看着书生可恶的表情,尤其是那张笑得贱兮兮欠揍的脸,心里恨恨的想到。“这只该死的狐狸好像要把自己吃定了。他凭什么?哦,是的,以他聪明的脑袋是吃准了自己的态度,知道自己和莫兰克无事不登三宝殿。”
“可不对呀?”
“这又不单单是自己的事情。严格来说,这事儿跟自己关系并不是太大。凭什么让自己掏腰包?可恶啊!”
退后两步,双手一摊,耸耸肩膀,惋惜着叹口气,颇为遗憾的道:“书、书生你太黑了。这事我退出。条件你找老莫谈吧。”
回头冲着莫兰克招手道:“老莫,这事儿你看着办?我是没辙。书生太黑了。”
看了半天,莫兰克也算是看明白了。虽然还没摸透他们两个用手指比划了半天,背后所代表的条件是什么。但老宁要是撤了。自己这个穷光蛋岂不是更没得谈?
不过,这很该死啊!
一个人的生命,怎么可能任由那些肮脏的条件来决定呢?
做人的良心,正义感何在?
可没等他说话。书生一个眼神挑过来。嘴角下弯,不屑的道:“不要跟我提良心,正义感那些烂大街的东西。别人怎么样,是死是活都跟我无关,懂?”
莫兰克心里的火腾就窜了起来。不由分说的抓起宁屠转身就走。“老宁,咱不求他。走。”
被莫兰克拽着,身体不由自主的前行。宁屠低声道:“老莫。真走?那你打算怎么办?”
“不知道。先回去把那小子藏起来,咱们自己先琢磨琢磨再说,实在不行就听天由命吧!要怪,也要怪那小子自己倒霉。”
“也对,这事儿本来就跟咱们关系不大。走吧。这人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各人自扫门前雪,休管他人瓦上霜。这样才能活的舒坦!”
“慢着,吵醒我的事情还没交待,就想这么走了?”书生懒洋洋的声音从后面飘过来。
两人脚下一滞,很快又继续,耽搁都没超过一秒。
“走,不管他。”莫兰克火匝匝的道。
可他刚跨出半步。眼前人影一晃,鬼魅般出现了书生的身形。刚好挡住他二人前进的去路。
莫兰克想也没想,直接一拳捣了过去。
拳头包裹着一层黑芒。势大,雄浑,力道刚猛。拳风呼啸。
直奔书生的面门。同时口中沉喝:“让开!”
没见书生怎么作势,冷哼一声。莫兰克那只裹挟着撕肌裂肤劲气疾冲过来的拳头就落到了书生的手里。平抬在胸前,五指下压,紧扣着拳头。稳如磐石,纹丝不动。
力散劲消。莫兰克半个身子都在发麻,被扣住的拳头指骨欲裂。但仍咬牙硬撑。
“书生,书生。老莫也是一时心急。见谅,见谅啊!”一旁的宁屠赶紧劝道。
书生面无表情。冷视着额头见汗的莫兰克,哼声道:“胆子不小,敢跟我动手?”
“不敢,但事态紧急。没时间在这儿嚼舌浪费。”
“就为了今天来的那个小子?”
“你怎么知道的?”莫兰克大惊,连指骨欲裂的疼痛都忘了。
“哼,你们两个吝啬鬼,跟我进来。”莫兰克眼睛陡然一亮,火气顿消。可身体紧接着就被书生像是甩垃圾一样,单手抛出去的一股大力甩飞。在半空中划过一道弧线,砰地一声大震,庞大的身体被直接摔在了竹屋门口。激溅得尘土飞扬,草屑乱飞。
“哎呦......该死的书生。下手这么狠!哎呦,你他妈的还踩......哎呦,老宁,你想死啊?连你也踩?”
跟在负手而入的书生身后。宁屠一脸幸灾乐祸的站在竹屋门口。看着屁股着地,仰躺在门前的莫兰克,特别是印在他胸前那两个大脚印子,嘿嘿道:“我这是替书生不忿。你小子胆儿肥啊!连书生都敢动手。耗子娶猫,你这是找死啊!嘿嘿,哈哈......”
“该死,都欺负老实人。你们给老子等着,等那天......”莫兰克嘟嘟囔囔的爬起来,拍打拍打沾在身上的草屑尘土也晃腚进了竹屋,反手带上门。
“我说书生,来客人没招待杯水什么的也就罢了。怎么练把椅子都没有啊?”莫兰克进了竹屋知道这代表着什么。心里一松,开始四下打量起来。
房间内宽敞,凉爽,但简陋的过分。因为除了固定两头,横贯屋子中间一根拇指粗的绳子,地上摆放着一个蒲团,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可以说是整个屋内空空如也。
“老莫。你难道真的不知?”宁屠翘起大拇指示意后面。道:“那根绳子就是书生的床,笨蛋。”
“你们两个都别废话了。有地儿座,没地儿就站着。”说着,他自己盘膝坐在了室内唯一的蒲团上。
唉,能坐的地儿还用找吗?
军人嘛!席地来吧!
两人也盘膝坐在了书生的对面。
此时,夕阳已经落下了山。夜幕即将降临,室内昏暗,能见度极低。成品字形坐下的三人在昏暗的屋内,就像是三截半人高的木头桩子。
“我知道老莫你从新丁里带走了一个人。当时你好像还很激动,说说吧。怎么回事?”待两人坐好,书生直接开门见山。
“好,我来说。没错,我是从新丁里带走个人。那小子叫夏子明,当初是我从伯翰抓来的,后来......”
莫兰克主述,宁屠补充。将夏子明身上发生的一切完完整整的转述了一遍。
最后,莫兰克面色为难的叹气道:“我相信他说的话。可又不知道该怎么帮他。而且这件事情估计也瞒不了多久,一旦他现身在这里的消息被上头知道。那他就死定了。多好的苗子啊!可惜了,唉!”
“老宁,你的意思呢?”
宁屠低头寻思了会儿,然后看了看莫兰克,眼光最后落在了书生的身上,道:“说实话,我对那小子的观感没有老莫来得那么强烈,再说,就算是想帮他,单凭我和老莫也没有那么大的能量。最主要的还是要看书生你。如果你能帮他一把,那小子或许还有点希望。否则,他死定了。牵头文件这个死局。他没能力破。”
莫兰克也眼灼灼的盯着书生。期待着。期盼着。冷酷的心在此一时竟然脆弱得如同鸡蛋壳。经不起一丁点儿大力的敲打。
这么多年来,他亲手抓了不少人,也杀了不少人,更是将许多人送上了死路。可是让他眼睁睁看着夏子明死掉。他真是做不到。这种心态不但身为多年兄弟的宁屠不理解。就是他自己都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夏子明的消息之后,就跟鬼上身似的。焦虑,担心,种种难明复杂的情绪搅得他吃不好。睡不好。
这或许就是冥冥中难以解释的缘分。说白了,就是命。
书生自蒲团上站起身来。负手踱步,在房间内缓缓走了几圈儿。
几分钟后,忽地停下脚步,居高临下的注视着莫兰克。
虽然室内昏暗的看不清人的面庞。但莫兰克仍然能感觉到书生的那双眼睛似乎变成了一座深不可测的深潭,黑得怪异,黑得阴森,黑得让人不寒而栗。语气也有不寻常的改变。
“帮他也不是不可以,但......”书生语音顿了下。黑黑的瞳孔仿佛瞬间又化为了笼尽天地一切的漩涡。“你有为此陪上性命的觉悟吗?你觉得抗下这件事情到底值不值?”
周围空间变得凝滞,泥泞,若掐灭人生机的泥潭。
莫兰克呼吸难喘,胸腔倍感压抑。脸孔涨红憋得要吐血。心头仿佛夯实压上了座沉重的大山。
是啊,值不值?
为此搭上性命值不值?
“值不值?我不知道值不值!但老子的心在说,在喊,在咆哮!就他妈像是一把刀子在到处戳啊戳啊!戳得老子心在滴血。他每时每刻都在提醒老子要帮那个该死的家伙。虽然很想掐死他,但是。老子得帮他,是的。就是死,也要帮到底!”莫兰克面孔狰狞。脸上绷着青筋怒吼道。
“好。老宁,你呢?”书生忽地露齿一笑。空间内庞大得使人心悸的压力瞬间消失。
宁屠也大汗淋漓。湿透衣襟。两人修为差不多。所以他情形也不比莫兰克强多少。
疲惫的脸上挤出几丝笑意,抬起手按住莫兰克的肩膀。淡淡道:“他是我兄弟。所以,我陪他。他死,我也不独活。”
莫兰克浑身巨震。扭头看着淡笑的宁屠。这位素来冷酷的汉子。在这一时刻,眼眶红了。
人生难得知己。为了一件看似荒谬扯淡的事情,肯陪着自己玩命。这份情谊这份义气,天下难找,世上难寻。
“虽然你们两个都很愚蠢。但我对那个小子也有了点兴趣。你们两个去把他带到这里来。我有话问他。”
“好。我们现在就去把他带来。”
能得到书生亲自邀请来花海。这事就成了一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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