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雪狮四卫的老三罗天彪。”自称罗天彪的随从淡淡的一笑,但掩饰下去的杀意极为强烈,也十分明显,“五米之内,我的手一动,你一定死,信不信?”
“哼!你……”
“你不要哼,你刚才手掌心腾出红炎的时候,已经死过一次了,不会有第二次侥幸。”罗天彪语气转厉:“其实,鄙家少会主并不在乎你,他对自己的剑术颇有研究,有信心在瞬间杀死一切对自己有威胁的人。而且,雪狮四卫的老四冰狼,目下在上房洗漱,你阁下的红炎,比冰狼的冰焰煞高明多少?”
“好,算咱们栽了。”蔡姓中年人不得不示弱,承认自己不如人:“山不转路转,咱们后会有期。姓罗的,请记住,今天的事,挑衅的人,是贵会的这位少会主,一切后果由贵方负责。”
“你这是在吓唬本人吗?”年轻人眼睛一厉,哼声叱问。
“无所谓吓唬,蔡某只是提醒你。”
“哼,阁下……”
“咱们另有一批先到的人,领队的人是镇北王府的一位大人。也许那位大人算不了什么,他也奈何不了你们雪狮会,但另一些人,可没将雪狮会的名号当一回事。”蔡姓中年人口气逐渐转硬:“我蔡某人也不是省油灯,更不是能打掉门牙和血吞的人,咱们走着瞧?”
“朝廷的人?”罗天彪眉头一皱,很明显的是吃了一惊:“镇北王府的人?”
“不错,咱们这些人,都是受王府相邀,才来至此处的。”蔡姓中年人有些得意的道出了实情,“要说镇北王府的人奈何不了你们雪狮会,那你一定疯了,要不就是大白痴。镇北王府只要一道诏令,你雪狮会将在江湖中消失,你不信是不是?”
双方各在嘴皮子上逞能,僵住了无法下台,双方都有所顾忌,进退两难。
“真有那么一天到来,天下英雄大会西北将为期不远。”罗天彪不愿输气示弱:“他镇北王府不是金城汤池,高手刺客将入无人之境,首先倒霉遭殃的人,毫无疑问将是你们这些惹来是非,把王府牵扯进血腥杀戮里的闲散江湖客,我罗某人相信,到那时,你们将在江湖上寸步难行,不死不休。阁下,你最好识相些。”
蔡姓中年人冷笑道:“别吹牛了,阁下。贵会在本城几大势力中排名居末,凭贵会主雪狮子的声望,妄想号召天下群雄大会西北,那不啻于是痴人说梦。天下英雄又有几个肯不顾身家性命的?他们愿意替贵会造反谋逆?你算了吧?咱们后会有期?”二十余位男女皆怒目相向,恨恨地绕侧走了。
年轻人仍想发作,却被罗天彪用眼色阻止了。
“少会主,不可鲁莽。”待窈窕仙娘一群人走后,罗天彪才低声说道:“少会主如想出人头地,扬名立万再振雪狮会的声威,不可迫不及待向强权挑战,那不会有好处的。必须等声威壮大之后,以强者的面目君临江湖,那时,那些强权就撼动不了你,你却可以利用他们增加你的声威了,切记小不可则乱大谋的古训。”
“谢谢三叔,小侄聆教了。”年轻人总算听得进逆耳忠言,而且机警聪明:“小侄认为,不必等声威壮大之后,就可以利用他们壮大自己,罗家的既有声望本来就够壮大,不是吗?”
“贤侄好自为之。”
“三叔请放心,不会再蹈覆辙了。”
申时左右,天色尚早,通往城里的大官道上车马行人把路踏得成了暗黄色,与两侧秋意笼罩的枯黄大地不一样,天色一暗便成了一条黑色的巨蟒,南北首尾似乎直通向天尽头。
云沉风恶,凉气沁人。路上出现了一个孤零零的单骑旅客身影,胯下马很是结实雄壮,以坚定沉实的脚程,蹄声踏踏,一步步朝着城里的方向而行,似乎他一人一骑才是天底下唯一的生物。
此人身材修伟,穿了一件及膝的青色大氅,马背上驮了一个走长途的旅行用背囊,腰间有成殓金钱的布襄和一把黑布包裹近二尺长,掌宽的家伙什。像剑却非剑,因为他要比单手剑宽,也比双手大剑短上两倍有余。
黑巾覆面,露在外面的一双大眼愉在暮色暗沉中,似乎有隐约的精芒闪烁,像是暗夜中的猛兽眼睛。
虽说不远就是青州城,但在这种乱世当中,单人行旅走在这条大官道上赶夜路还是很危险。连年天灾不断,人祸连绵,亡命之徒日众,大白天一切祥和正常,可是到了晚上,聚结成小股强盗的所谓盗群在城外的田间村落附近出没无常。此时,正是亡命之徒们,流窜打劫的好时候,旅客碰上了,保证尸体深埋在野地荒泉之下,永远从世间消失无踪。
他以沉稳的步伐,昂然向城里挺进,不理会天色,更不在乎这种秋风渐起的恶劣天气。
他一双手也暴露在凉风中,与其他戴薄皮手套的旅客不同,手大指长,肤色在冷风中依然红润。
申时末,才进到城里。进入荣昌老店的店门外广场,下马到了挂马栏,将缰绳交给接待的店伙。
信手撩开遮头盖脸的风巾,露出了中年人的面庞,友善的冲店伙计打着招呼:“小二哥,此间还有上房吧?”
中年旅客一面解马包,一面解鞘袋向店伙问道:“店里的客人多吗?先说好了,我可不想睡大通铺。”
“客官请放心。”
店伙牵着坐骑客气地回答:“旅客是很多,但睡大通铺的苦哈哈多,住上房的却少,还有五六间上房呢!客官辛苦,从南面来?”
“呵呵!小二哥怎知我打南面来的?”
“客官的官话带有南方地面的口音。”
“呵呵!猜对了。”中年旅客一团和气:“其实咱们南方口音跟王都官话很近,相差的并不是太远,虽然有些土味儿腔尾,但也是各有不同韵味互不搭调,互相听起来也不怎么太吃力,因此两地的僻乡村老到了大城市,那股子土头土脑味,不仔细听还是听不出来的。”
“话是这么说,但也有人说是愣头愣脑……”店伙突然发觉失言,脸一红,伸伸舌头做鬼脸,牵了坐骑开溜。
这位中年旅客,似已表明是南面来的客人。
其实用不着他自己有意无意地宣扬,店里的旅客流水簿上,必定登记他一切详细的旅行资料。
落店或旅行,或者做小行商穿州过府,必须有两种合法证件:府城核发的路引,类似于身份与旅行地区的通行证,和所携行囊物品的凭单,也就是货物另需关卡的税单。
他在柜台上有登记的来处,只要有门路,想打听一个人的底细并无困难。
柜台管事登记他的姓名是钱三,行脚客商,三十岁,姓名很普通,没留下多少印象,只是让人觉得这位行脚客商像江湖人更像是商人。
落店后洗漱毕,天色也刚刚黑下来,离开晚饭还有段时间,感觉尚早,他穿了件天蓝色的抵脚长袍,肋下夹了黑布包裹,踱出了荣昌老店,在城里逛了一圈。
虽然大战刚过,但城里恢复的速度不慢,基本秩序已经恢复差不多了。而且城里确实比城外热闹,街道宽阔商肆林立,来回过往的人流也是摩肩接踵。在城里穿街过巷的走了好长时间,近酉时初,才满脸失望之色的回到店里。一入店,就直接喊来了店伙计。
“客官,您回来了,晚饭是送到房间,还是直接到大堂食用。”先前接待过钱三的店伙计殷勤的招呼着,他对这位中年客人的印象特别好,因为眼前这位客官不像是最近这阵子住进店里的客人那样,一个个脸孔朝天,整天摆出一副天老大,他老二的德行。反倒是一点架子都没有,使人非常容易接近。
“到大堂吧,哦,对了,小二哥,你知不知道城里那里有打铁作坊一类的所在。我有点事情要找他们帮忙料理一下。”
“打铁作坊?是剑坊还是普通的铁器作坊,这里有很多呢……”店伙计一边引路,一边眉头微皱的解释道。还没等钱三回话,就马上神秘兮兮的凑近钱三的身前,笑嘻嘻的说道:“客爷,您老是想打造得手的兵刃?”顺手把搭在手臂间的白毛巾往脖子上一套,小绿豆眼儿上瞭,状似得意的瞟了钱三一眼,便摇头晃脑,自信满满的吹嘘道:
“我小六子虽说头脑不见得有多好使,但这双眼睛可是利得很哩,我就说嘛,客爷您像江湖人多过像行脚客商,这不,露馅儿了吧?其实,话说回来,您呐,根本就没必要弄个假身份,要我的话,直接就用镖师。镖师多好啊!那派头!那威风!那才是男爷们该干的活计,那像是我呀,就一跑堂递水儿的……”
“行了,行了,一人一个活法,赶紧告诉我哪有有打铁作坊就好了,哦,是剑坊……”这当口,店伙计已经引他来到了东窗下的一副座头。
这时的大堂内已经坐了九成食客,虽说眼下外面还是秋风渐骤,有倾盆大雨的趋势,冷意袭人,但这里却是热浪滚滚,酒菜香扑鼻。推杯换盏,吆喝喧闹的声音也是一阵赛过一阵,那副劲头,就是不用酒都可以驱寒了。
“要说城里叫得上号的制剑作坊,只有城西关的蔡家。他们家打造出来的兵刃剑器,虽说不能名扬全西北,但也是红透半边天了。客爷您明儿可以去他们家试试,不过……”
“不过什么?”钱三放下手中的茶碗,一杯热茶下肚,身上的冷意顿时消退了好多,眼见伙计话有迟疑,不由得好奇的问了一嘴。
“嗯,具体情况小的也不大清楚,只是听说,您老就当小的我是闲唠,甭往心里去,事情是这样的……”伙计整理了一下语言,道出了具体的因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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