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动完手术后,在医院里住了一个星期就出院了,医生说:母亲可以回家慢慢养,不用住在医院里,回家后的母亲,拄拐杖来回走动,每天也要服一些消炎药,营养药等,因为母亲身体相当虚弱,可是时间一长,家里就没有钱了,母亲的营养品也就断顿了,我为了能给母亲买上营养品,每次去电大学习,我不坐公共汽车了,我改骑自行车了,我为了能赶上电大学习的时间,我提前一天去县城,也就是在头一天放晚学以后,我骑上自行车拼命地蹬,骑车到县城里也就是四个小时,一百里路的路程,在我的脚下每两周就得走一趟。
学习完之后,我就去公共汽车站,找两张废旧的公共汽车票,回到学校以后进行报销,报销以后,每次再加上补助费,一共能抱回二十来元钱儿,我在电大学习完之后,就贪黑骑上自行车回到老家看望母亲,顺便也给母亲买上一些营养品,像麦乳精,白糖,油茶面,等等,还有一些消炎药,总之,我把二十元钱全部花光为止。到了母亲那里,吃一顿晚饭,睡半宿觉,到了下半夜两点钟,我就不得不骑上自行车披着夜色上路了,到家正好是早晨七点钟,上班不耽误。
后来,陆亚青快要临产了,为了减轻她的负担,我把女儿抱回老家让父亲母亲照看,女儿开始不吃奶粉了,开始和大人们一起吃东西了,家里也没有什么细粮,清一色的苞米茬子,女儿的牙齿还没有完全长出来,每次都是由父亲咀嚼后再喂给女儿吃,女儿在半夜饿了,父亲就在灶坑里烧上几个土豆,等女儿饿的时候好给女儿吃。
我每次回家时,也免不了给女儿买一些饼干之类的食品,我每次回老家看望母亲时,女儿都趴在我身上不下来,尤其是在半夜时,我起来自己做饭吃,女儿也睁开眼睛看着我,她后来就穿上衣服坐在炕上不叫我走,父亲和母亲连哄带吓唬,我才得以脱身。
女儿刚到母亲父亲那里不久,由于上火,脸上嘴上都长满了黄皮疮,满脸往下淌黄水,当她看见我回到家里的时候,一扑就来到我的怀里,趴在我的肩头上就不下来,我又是给她好吃的,又是好言相劝,总算把她哄到了炕上,夜里,我搂着女儿睡到下半夜两点钟的时候,我不得不起床,我怕惊动女儿,也没吃饭,空着肚子推上自行车就往院外走,当我回头时发现女儿把她的小脸蛋儿贴在玻璃镜上,女儿一边看着我,眼泪一边顺着她的小脸蛋儿往下流,我的鼻子一酸,眼泪也流到了嘴边。
我咬着牙再也没有回头,一直朝前走去,直至我的身影在女儿的视线中消失,我一路走,一路悲戚,眼泪也不知道流了多少,我们两个人为了工作,为了教学,为了当一个民办老师,把女儿托付给父母照顾,母亲的身体又是残疾,行走不便,父亲的身体也不好,我怎么还能给他们曾添烦恼呢?怎么还能给他们添加负担呢?我真是糊涂呀!可是,我又有什么办法呢?为了教育事业,我只好这样了。我只好在黑暗的夜色之中,给我的母亲,父亲说一声:对不起了,我的父亲和母亲,您的儿子以后再报答你们吧!
一路上静悄悄,蜿蜒的油柏路上,就只有我一个人骑着自行车飞快地行驶着,我有时候唱上几句,有时候自言自语地说上几句,说给自己听,唱给自己听,我借此抒发自己内心的苦闷,我也只有这样,才不去想女儿那张流泪的,长着黄皮疮的小脸蛋儿,我再有眼泪就往自己的肚子里咽吧。
我骑呀骑呀,天上的星星越来越稀少,东方的天空渐渐的发白,又由白变红,我拖着疲敝的脚步,终于来到了联丰水库大坝这个小屯儿了,在这个小屯儿里,有一个熟人,我就去了他家,我实在是骑不动了,饿得我眼前直冒金星,我的两条腿就好如千斤重,我强支持着,来到我那位熟人儿的家中,当我来到他家的时候,他们刚好起床,一见到我站在门外,就大声地喊道:“老弟,你咋来这么早呀?有啥事儿吗?”
“没有啊,我是路过这里,我是从县城那边儿来的,实在是骑不动了,到你家休息一会儿。”“还没吃饭吧?”“上哪里去吃饭啊,没吃呢。”
“快,快上炕里吧,先休息一会儿,饭马上就好。”这个熟人不是别人,他就是穆老师的弟弟家,我们在一起喝过很多次酒,又因为我和穆老师的关系好,所以他也就和我关系好了,他的儿子正好在我的班级里,是我的学生。我去他家里也是有理由的。
我从穆老师的弟弟家里吃过早饭之后,就和他家的儿子一起骑着自行车来到学校,我上完课,回到办公室里,趴在办公桌上小睡了一会儿,到中午,我回到家里,看看妻子挺着大肚子还在往家里背黄豆叶子,在我家后院有一个小柴火栏子,在柴火栏子里,出现了一个小柴火垛,这都是妻子自己一背一背的背回来的。
她这几天来一直在不断地划拉树叶子,黄豆叶子,主要是用来烧炕用的,就怕冬天来临时,屋子冷,炕也凉,那可就惨了,我们已经被冻怕了,那种寒冷真是不留情啊,我们两个人一被窝睡觉,到第二天早晨起床以后,一看棉被上面,上了一层白霜,那可是在屋里啊,那可是在屋里的炕头上啊!
她看到我回来了,第一句话就是:“女儿怎么样了?她哭了么?身体好吗?你都给女儿买什么了?”她这一问,不仅使我猛然想起女儿趴在窗户镜子上的那张小脸蛋儿,那双大眼睛里不断地往下淌着泪滴,那张小脸蛋儿上的黄皮疮还在往下流淌着黄水儿,女儿没有说话,她默默地看着她的父亲,她知道她的父亲没有时间来照顾她,她可能懂得她的父母都在为教育事业艰辛的默默地奉献着青春,她不阻拦她的父亲,她睁大眼睛看着父亲,她舍不得父亲走,她多想和父亲多呆上一会呀!
“你在想啥呢?我问你话呢,你没听见吗?”妻子的问话打断了我的思绪。“女儿长黄皮疮了。”“什么?长黄皮疮了?咋样了?严重吗?”“不太严重,只是往下淌黄水儿。”我面部表情很是不高兴的回答道。因为我的思绪还沉浸在女儿的泪眼之中:“女儿哭了,但是没有出声,是默默地掉眼泪的。她知道我起早走的,我本打算不惊动女儿的,可是,我的动作怎么也还是弄出了声响,惊动了女儿,她悄悄的自己坐起来静静的看着我,我自己都不知道,当我走出屋外时,我回头才发现,女儿正趴在窗户上的玻璃上,默默地流眼泪,我也流眼泪了,真是叫我揪心啊。”
“呜呜······”妻子的哭声打断了我的叙述,我停止了话语,我们两个人好久好久,谁也没说话,她一边擦着眼泪一边对我说道:“咱们把女儿抱回来吧,别让他爷爷奶奶照顾了,他们自己都照顾不了自己,还哪有精力来照顾女儿呀?”
“可是你要生小孩儿了,女儿要是回来,你哪有时间照顾她呀?”“没事儿的,等我生了小孩儿以后,我就能照顾他们了,一个也是赶,两个也是放,你要是不给女儿给我抱回来,我就要疯了,我真想女儿呀。”
“你要是能照顾两个,我就把女儿抱回来。”说实在的,我也想女儿,我还是把女儿抱回来的好,一是免得给父母曾添负担,二,也省得给女儿造成思想上的痛苦,三,最主要的就是不让我们互相思念。思念之苦可真是折磨人啊。
“女儿能吃苞米茬子饭吗?”妻子又问我道。“能吃,是她爷爷嚼饭喂女儿的。”“什么?她爷爷刷牙了吗?”“刷了,她爷爷天天刷牙。”她爷爷喂她,她吃吗?“吃,刚一开始时,不太愿意吃,可是后来,女儿饿了,也就吃了,什么动物都怕饿呀。”“她爷爷要不抽烟就好了。”“没事儿呀,她爷爷自己先吃一会儿,把口腔的杂质都吃到自己的肚子里去了,才开始喂女儿的,她爷爷明白这个道理呀。”
“她奶奶和她老姑呢?她们怎么不喂孩子呢?”“她们不愿意照顾孩子,是因为女儿满脸的黄皮疮,到处流淌黄水儿,都怕被传染上,只有她爷爷不怕传染上。”“走吧,我还有一抗豆叶子没有背回来,帮我背回来吧,要是多收拾一些烧柴,到了冬天,咱们好烧炕,把炕烧热乎一些,免得咱们遭罪呀。”
我也不多说了,跟在妻子身后,来到我们家后面的田地里,满地都是秋的景象,放眼望去,满眼金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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