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喝下一大碗老白干儿,也不知道她喝醉了没有,总之,一夜没有动弹,第二天一早起床时,我问她:“你昨天夜里怎么了?”“没怎么呀,咋啦?”她好像没发生什么事儿一样,她倒反问起我来了。“你昨天晚上半夜十二点的时候,向我要酒喝了,这些你难道都给忘记了吗?”“你净瞎胡说,哪有那八宗事儿,我睡得好好的,比哪一天睡得都香甜。”妻子看样子是忘记了昨天晚上所发生的事,我不再和她理论这些。
看妻子睡了一夜的舒服觉,她确实精神了许多,我做完早饭,我们两个人刚放下饭碗,老弟就进屋了,看样子,他是起早来的,他一进屋,就一屁股坐在炕上,“老弟,你怎么这么早就来了?家里有什么事儿吗?还没吃饭吧?”“我上哪吃去,我起早来的,天还没亮我就骑自行车上路了,我也学大哥一次,尝试一下黑天骑自行车的滋味儿。”“黑天骑自行车好玩儿吗?”“好什么玩儿,就是寂寞,一路上连一个人影都没有,没意思。”“我们刚吃完,饭菜都是现成的,还没凉,中午咱们在喝酒吧。”
我把剩饭剩菜又端了上来,“老妈的身体怎么样了,还好吧?”我不放心母亲的身体就开口问道。“还行,都是老病,治也治不好了,就是维持。”我听了老弟的话,心里就好像刀绞一样的难受,老弟接着又说道:“大哥呀,我这次来,就是和你商量一件事的。”“什么事呀,还这么老远来找我商量?”我坐在一边儿抽着老弟递给我的一支香烟问老弟道。
“咱们家里现在太穷了,咱妈需要钱加强营养,还需要进一步治疗,到处需要钱花,我在村里当一个小芝麻官儿,就是给家里挣几个提留钱,什么也不好干哪,所以我想去煤矿背煤去,他们说是很挣钱的,都是去私人开的小煤矿,人工从井下往上背煤,一天能挣好几百元钱呢。”老弟一边吃饭一边对我滔滔不绝地说道。我不知道去煤矿背煤是一种什么样的活儿,可是我却知道,煤炭是一种极其沉重的物质,何况老弟刚刚在村里当上一个民兵连长,就不干了,要去那么远,还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活儿,我有些不放心,我就故意问他:“老弟呀,你在村里这么久了,难道没有一个介绍人给你介绍对象?”
“有倒是有,可是我没相中,我相中的,人家还没有相中我。”老弟放下碗筷儿,嘴里还一边嚼着饭一边对我说道。“还有相不中你的?谁家的姑娘眼界这么高啊?”我又问道。“咱们屯东头老周家的三女儿呗,她嫌咱家穷,人家要找一个有钱人家,所以咱们就高攀不上人家。”
“所以你就想去煤矿背煤去,挣大钱,回来娶她,是不是?”我马上意识到了这个问题就张口追问了一句。老周家的三个女孩儿却实长相不错,可她们嫌贫爱富,在这一点上,我就烦她们,长得再好看,能咋样?也不能当饭吃,也不能摆放在家里,当花瓶,中国有句俗话说得好:丑妻近地家中宝啊,想到这儿,我又开口问老弟说:“都是谁给你介绍对象啊?”
“咱们村支部书记,他家有一个女儿,看中了我。”“村书记的女儿看中了你,那还不好吗?人家是有意栽培你呀,你怎么能不同意呢?”“大哥,你不知道,就是有意栽陪我,也没啥意思,再说了,我要是总在村里混,不但吸烟,还要喝酒耍钱,村支书还要去县城包养一个小情妇,再不就是去找小姐,我可看不惯他们。”
老弟说的这些话,我也赞同,这几年的发展,确实有一些村干部自以为是,自己以为自己是一个土地皇帝,就胡作非为,他们不但在自己的村里到处找一些有姿色的女人来玩弄,还私自卖一些机动田,卖的钱都归为己有,还到县城里去找那些小姐,在这一点上,他们是给村民带了一个坏头。这些村官儿,不去为民谋福利,而是骑在人民的头上,无所不为,我是恨透了他们,起码我鄙视他们。当然了,要排除那些好的村官们。
我看着面前的老弟,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滋味儿:这么小的年纪,想的又是那么多,他为了家里要放下村里的村官儿,去煤矿背煤,我打心眼儿里佩服他,多少有一点儿男子汉气概,同时他也有自己的见解,不和他们同流合污,他给我提出的难题不小啊,我一时无法回答他,妻子挎着胳膊,坐在炕里发表了她的看法:“依我看,老四,你还是在家里帮助爸妈种好自己家里的一垧多地儿,又在村里谋职,将来一定会有发展的,不应该外出去背什么煤,你不知道煤矿的危险性,那里去的人大都是走投无路的人,咱们也不是走投无路呀,你犯不上去那里冒那个险。”
老弟看了看他大嫂,略微沉思了一会儿便回答说:“嫂子,你有所不知呀,咱们家里给妈看病也多少拉了一些饥荒,虽说是不用我当老弟弟的去还饥荒,可我也心里不安不是,所以我呀,都快在家里憋屈坏了,我心已定,坚决出去闯一闯,可是我去煤矿的路费都没有啊,大哥大嫂,帮我一个忙吧,借给我六十元的路费钱,等我挣上钱,我一定偿还的。”
妻子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老弟:“你还好意思来我家里借钱,你大嫂都病成这个样了,你也不说买一点东西看看你大嫂,还来借钱。”妻子的话说的老弟面红耳赤,老弟也知道他大嫂是和他闹着玩儿的,可是我在一旁却受不了了,老弟在制砖厂挣回来的红砖都给了我,一分钱没要,现如今需要我这个当哥哥的给他拿一点儿路费钱,我怎么好意思不给拿呢?
“老弟,需要多少,不就六十元钱吗?大哥给你拿,你可要注意安全哪,全家人可等着你呢。”说完,我就从衣兜里掏出六十元钱塞给了老弟,老弟眼中含着泪花站起身来对我说道:“大哥你放心吧,我一定干出样来,挣回钱来,不让你失望,我回去了,我回去准备准备,明天就出发,我这次去的是鸡西煤矿,我到了那里给你写信,你就瞧好吧大哥。”说完,他就起身走出门外,推着他的自行车上路了。
老弟一走就是一年,在这一年里,急得我团团转,想去煤矿找他吧,又不知道老弟去了哪个煤矿,给他写信吧,也不知道邮往何处,母亲在家里整日的忧心忡忡,我去电大学习回来,总要到母亲那里看上一眼的,母亲唉声叹气的样子,叫我心急,我后悔当初给老弟拿钱当路费,到现在,也不见踪影,活人无信儿,死人不见尸首,这可难坏了我。
每当到了晚上,我仰望夜空,遐想着老弟所在的方向,我问苍天:“如果苍天有眼的话,帮我找回老弟,他究竟在哪里呀?怎么就不回来一封信呢?你真是急死人啦。”
母亲的病情越来越加重了,我回到父母家里,把女儿接了回来,我怕女儿在父母那里给他们添烦恼,等我把女儿安顿好之后,三弟就骑着自行车急匆匆的来我家,上气儿不接下气儿地说:“大哥,咱妈病情加重了,需要你回去一趟。”我二话没说,我跟学校请了几天假,骑上自行车就跟着三弟回到了父母的家中。
母亲一看到我,就坐起身来问我:“你老弟怎么还没有信呢?都急死我了,他是不是死在煤矿里了?如果是死在煤矿里了,咱们也得去人把他的尸首找回来呀,可不能叫野狗给吃啦呀。”母亲的话无疑如一颗颗钢针刺在了我的心上,我站在屋地中央,坐也不是,站也不是,我来回走动着:“妈,您老人家就别操那个心啦,你先说说你吧,需要怎么医治呀?我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我不需要什么医治不医治,我就要我老儿子,哎······”我一看老母亲根本不是什么病情加重,而是思念她的老儿子心切,她这是一种心病啊,心病必须要用心来医,药物是不可能起作用的,想到这里,我就去了乡政府所在地,到了那里我就去了邮局,买了一个信封,又买了一张邮票贴在信封上,我向邮局的工作人员讲明来意,工作人员很是同情我,就给了我两页稿纸,我就把自己当成老弟给家里写了一封信,装在了信封里,我又求工作人员给我盖一个邮戳,我把邮戳用手抹了抹,看不清为止,我在信封上写上了自己瞎编的地址,然后回到母亲家里。
母亲问我干什么去了,我就撒谎说我去了村里去取老弟来的信去了,母亲一听说我去取老弟的来的信了,立刻眼睛一亮,来了精神头:“你老弟来信了?快给我念一念,他怎么样了?他还活着?”
我慢条斯理地打开那封假家信,给母亲读了起来:“亲爱的妈妈,爸爸,我是你们的老儿子,一晃就是一年过去了,我来到煤矿,到处都觉得新鲜,我给你们邮回去的钱,也不知道你们收到没有,如果没收到的话,那就是邮错地方了,可能是邮到海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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