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天空,格外的蓝,满山的树叶开始发黄,一晃我来到老头部学校两个月了,在这两个月里,我学到了很多东西,把我辍学那段时间落下的功课都补上了。老师看我学习很用功,所以她对我很好,由于我擅长音乐,嗓子好,老师特别喜欢我,安排我当文艺委员,每堂课前都要唱革命歌曲的,都是我起头或是领唱,那时候我很自豪。
快到十月一的一天早晨,我来到班级里正在思考着唱什么歌曲时,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传入我的耳鼓:“占友哥,我来了!”我猛抬头一看,差点失声喊出口:“玲玲,你怎么来了呀?”我看看周围的同学都在看我和王玲玲,要喊出口的话,马上降低了音调,她被老师安排在我的后面,我看出她有点不高兴。
下课后我俩来到教室外面,我问她:“你不是在四海店你叔叔家里吗?怎么也来这里了?”“我叔叔家里太吵闹,家里总去一些人玩儿牌,半宿半宿睡不好觉,我爸爸去了,看到这种环境不好,问我去哪里,我说来你这里,我爸爸就同意了。这不,是他送我来的,刚走。”“我看你有些不高兴,还撅着小嘴儿呢,那是为啥呀?”“我想和你一张桌,老师没同意。”王玲玲的气还没消。
我现在和一名学习委员一张桌,她也是班级里的佼佼者,上初中时,我们还是男女生一张桌,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男女生还差不多,男生比女生多不几个,王玲玲看我和那个女学习委员在一张桌她心里很别扭,这我也看出来了,我假装不知道,听老师安排吧。
周一的早晨,班主任老师把我叫到了她的办公室:“李占友,我叫你来是想问问你,你和王玲玲在小学时是同学吗?”“是啊,怎么了?”“你们一直是同桌吗?”“是啊,一直是同桌的。”“她这次来咱们学校来咱们班级就是为了你,你知道吗?”“不知道啊。”其实我是知道的,我故意那么说的。
“她又找我好几次了,非要和你一张桌,让你帮助她的功课,你同意吗?”“同意,同意,谢谢老师。”我心里乐开了花,表面上却没有看出来。“你回去把你的同桌找来。”班主任老师命令我回班了,我强压住兴奋的心情来到班级。
王玲玲的到来,无疑是给我增添了无穷的学习乐趣儿,她的相貌很出众,尤其是她那微笑的样子,甜甜的,两腮上那深深的酒窝窝,是那么迷人,班级里有几个大男生总是找借口和王玲玲搭讪,王玲玲出于礼貌,不冷不热地应付他们,这就引起他们的不满,一天晚上,当我回到男生宿舍时发现我的行李里面有一大块土坷垃,母亲给我洗的干干净净的褥单子上全都是土,看到这里我明白了,是他们-----那些大男孩们。我委屈的掉下泪来。
第二天我把此事向班主任汇报了,班主任找到了他们,可是他们拒不承认,没办法,苦于没抓到现行,我的哑巴亏就算白吃了。我没有把事情告诉王玲玲,怕她受到心理上的压力,我自己暗暗地盘算着:等有一天,我要报仇。
福不单至祸不单行,等放寒假回家后发现,家里唯一的一对木箱子没了,一头老掉了牙的老母猪也不见了,什么水缸,酸菜缸都没了踪影,母亲一边抹着眼泪一边告诉我“破产还债,你爸有病欠场子两万多块钱,场长他们把家里东西都搬到场部顶债去了。”
我望着傻呆呆直瞅我的弟弟们,说了句:“那些东西也不值两万多块钱啊,弄到场部里有什么用呢?”我十分不理解的自言自语道。
那几件东西和一头老母猪加在一起也不值几个钱,但对我家来说是何等有用啊!尤其那头老母猪是供我上学的来源啊!那两只装东西的木头箱子,父亲用油漆在上面画了花鸟,是我家唯一装东西的物件,搬到场部有什么用呢!两口缸也搬了去,家里盛水暂时只能用水桶了,我问妈妈:“水桶怎么没拿去啊?”妈妈说:“挂在外边的杖子上了,他们认为是你郝叔家的呢,就没拿,要不也拿走了。”我随口说了句“真他娘的!跟国民党有什么区别!”
我要去场部看看我家里的老母猪,我不放心他们能否喂养好我家的老母猪。二弟领着我向场部跑去了,路上我还想怎么整治那些赶走我家老母猪的人们,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办法来,因为我人单势孤啊。我又一想:要是没人看守我家的老母猪,我和二弟就把它偷着赶回家里来,把它藏起来,让他们找不到。到了关押老母猪的地方,二弟用手指了指王兽医曾经躺过的旧仓库:“咱们家的老母猪,就被圈在那里。”
我和二弟走过去,趴窗户一看,老母猪安详地趴在那里,我叫了几声,可能是它的耳朵不好使了,没听见,也没动,它太老了。“你们要干什么?”一个站岗的民兵过来问我。“看看我家的老母猪。”“不用看,没事儿,天天有人喂养,到时候就给你家送回去了,这是敲山震虎,你家欠场子的钱也太多了。”我似懂非懂的听了民兵的话,就领着二弟回家了。路上我风趣儿地说:“咱们家的老母猪还关禁闭呢,还有人给站岗,真有意思。”
晚上不见父亲回家,母亲说:“你爸这几天上班了,取消坐班制,可以回家吃药,今天这么晚了怎么还没回来呢?”第二天早上东屋的郝登宣叔叔回来说父亲把场长打了,昨晚被关在办公室里了。
天哪!父亲还有病呢!我和母亲急忙跑到场部看父亲,那时,父亲已经吃过早饭了,父亲看到我们来了,笑着对我们说:“没事儿,你们回去吧,我就是跟他们说说理,他们以为自己是领导,就骑在人民头上为虎作伥,我就是教训教训他们。”门外站着两个民兵,还背着枪,父亲此时的酒劲儿也过了。我们听说父亲要被送到县里公安局去。后来场长没允许,怕传出去磕碜,就在场里批斗批斗算了。
原来,父亲下班没回家,想找场长求情,家里孩子多,自己又有病,欠场子的钱可以让孩子以后还,父债子还天经地义。正赶上场长他们在火炉上炖兔肉喝烧酒呢,看父亲来了,旁边的会计------郝叔叔,还有场子的保管员见父亲来了,就对父亲说:“来来来,李师傅,喝两口。”
父亲也没推让,靠着火墙边坐了下来,坐在李场长对面,郝叔给父亲倒了一碗酒:“你有毛病,慢慢喝,别急呀。”“不急,有什么可急的?我家里的东西都被拿到场子来了,我没有吃饭的地方了。”父亲说到这里,抬眼看了一下李厂长,父亲拿起筷子夹上一口兔子肉,放在嘴里,嚼了几下便咽下肚去。
父亲还哪里有心思慢慢的喝酒啊,他端起酒碗,一口把酒喝光了,大家一看,都有些吃惊,“怎么喝的这么猛啊?李大哥,你慢慢喝呀。”郝叔还在一旁劝说父亲。喝第二碗酒时父亲酒劲上来了,眼睛有些发红,直盯着李场长道:“李大哥,李场长,能不能让人活了!说个痛快话!”李场长的小眼睛在眼睛后面眨么眨么,他以为父亲不会大打出手的,其实父亲说的就算是很明白的语言了,场长如果不自以为是,就不能挨打,他瞅都没瞅父亲,端起碗来,有滋有味的喝了一口酒,拿腔拿调的说道,“这是政策,要告你就告去!愿意哪告哪告!”
一句话激怒了父亲,父亲一酒碗砸了过去,随后扑向李场长。用砖砌的火墙被撞倒了,屋子里立刻浓烟滚滚!其他人拉仗,七手八脚把父亲推到了屋外,几个民兵将父亲捆绑起来,等李厂长发落,此时父亲的怒气还没消,不断破口大骂着。父亲一酒碗没砸着场长,只是父亲的打手打在李场长的脸上,留下俩个大红手指印子,李场长是带着眼睛的,此时眼镜也不知去向了。他命令民兵赶快找眼镜,几个民兵拿着手电筒找到了眼镜,然后把炉火浇灭了,防止着火,又看了看被绑着的父亲已经不骂了,醉了,他告诉民兵“就把他关在这里,别让他跑了!”民兵把父亲架到隔壁的房间里,郝叔他们把大衣给父亲穿上,又用一件大衣把脚包好,父亲就这样睡在隔壁的办公室里,一夜也不知抽风没抽风。
场长看到母亲鼻涕一把,泪一把地向他求情,替父亲赔不是,场长假惺惺地安慰母亲说“没事儿,我要不是看在咱们姐们的情分上,早就把他送进监狱了。”晚上全场子人都来到场部里,一屋子人,听说父亲把场长给打了,有的高兴、有的说这,说那,反正都是来看热闹的。父亲见我和母亲在台下,看着他掉泪,他笑着向我们摇了摇头,意思是说;别哭,哭了也没用。电影《红灯记》中李奶奶不是说了吗:“眼泪是救不了你爹的”。
“打倒李木匠!”一声口号响起,全屋子人都跟着喊了起来。我恨死这帮捧臭脚的人了,不分青红皂白的瞎喊,忘了给你们做木匠活和剃头了。
我当时真想冲上台去替父亲挨批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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