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贼首伏诛,降者免死!”听到官军中传来这句话,还活着的黄巾军们松了口气。他们都是被裹挟而来的流民或是刚加入的土匪、流寇,对于这支黄巾军本就没有太多感情,在队伍溃散的那一刻起就已放弃了抵抗,他们抱着头蹲在地上,尽量避开官军。远处仍有小股的黄巾队伍在负隅顽抗,官军们从蹲在地上的投降者中穿过,不时举起手中的环首刀砍向挡道的流民。那些人不敢反抗只是抱着头跑到更远的地方,然后蹲在那里如同羔羊一般任人宰割。
秦小五带着王狗蛋等人蹲在投降的人群中,他看见三当家郭半虎带着几十个弟兄在辽水西岸与官军厮杀。郭半虎看样子受了很重的伤,他的身体被一支弩箭贯穿,可他仍然奋力呼喊。他们被官军包围了,身后就是辽水。数百张弓弩对准了他们,只要一声令下便可将他们射成刺猬。
“郭峰,汝本汉军,无奈从贼。今若悔过,亦可戴罪立功。一雪前耻,不辱门风。”军师杨涛从官军中走了出来。
“住嘴!你这叛徒又有什么颜面说这些,俺郭半虎虽是个军汉,却也只道义二字。你可知在这磨盘山寨中我最瞧不起谁?那便是屠狗的泼皮李大胆,如今就连他都舍身取义,我有如何能够苟活!”郭半虎说完大吼一声,跳入辽水中。其余顽抗的兄弟见状,尽皆挥刀自刎。
“倒也算是一个义贼。”一个校尉说道。
“不过是个莽夫罢了,可惜了!”杨涛说着转身离去,丝毫没有发现校尉眼中的不快。
“可是一清先生当面?”一个年约40多岁的郡守在一众官吏的拥簇下走到了杨涛的面前,作揖问道。
“折煞吾也,潘公何须如此。”杨涛连忙上前还礼。
“不碍的,一清先生为除辽东匪患不惜屈身从贼,自毁名誉。深入贼营半载有余,饱受煎熬,忍辱负重,今日方得昭雪。当得此大礼,吾代辽东百姓谢过先生了。”说着又要行礼,被杨涛拉住了。
“这如何使得,只是苦了遭受贼祸的百姓。”杨涛说着长叹一声。
“一清先生为了除贼投身锅釜如饮甘澧,些许困苦对这些百姓来说又算的了什么?”郡丞上前说道。
“子羽兄,言重了!”杨涛连忙摆摆手笑着说道,一脸得意。
一帮文官相互吹捧,让领兵的校尉看着顿时生出一肚子火,合着全是你们的功劳,没我们这些人什么事。不由大怒,上前厉声吼道。
“我说你们有完没完,这还有这么多事要处理能。潘郡守还不快安排人打扫战场,收拢俘虏。老子还要回去向将军复命呢!”
“耽误公孙校尉行程,实在抱歉。吾这就安排,子羽兄,劳你和方都尉二人安排打扫战场,收敛俘虏。有劳了!”潘郡守温和的对着两个下属吩咐道。
“诺!”二人接令,随即安排人打扫战场。
“今日破贼,鄙人在郡中酒楼摆好了庆功宴,还请诸位务必赏光。公孙校尉辛苦,可否赏脸前去?”潘郡守笑着问道。
“不必了,老子还要回去复命。你记得将答应将军的粮草辎重遣人运来即可,走了!”校尉招呼一声转身离去,战场上的官军开始集结整队。
“这是何人,怎如此无礼?”杨涛怒道。
“嘘!一清先生噤声,此人乃是蓟侯公孙长史族侄,颇得长史喜爱。粗鄙之人,不知礼数,还望见谅。”潘郡守小声说到。
“原来如此!”杨涛再也没说什么。
大约过了一刻钟,郡主簿过来禀报。此次一共俘虏了将近20000人,人数实在太多,郡兵根本管不过来。还有不少人趁乱逃了,因人手有限无法追击,好在公孙校尉留了500步卒协助,否者仅凭这些郡兵根本弹压不住这些贼寇。这次战役,被官军杀死的仅有3500余人,其它的大多数是被自己人踩踏而死,光投水溺死的就有接近1000人,郡主簿向郡守请示该如何处置这些俘虏。杨涛向郡守建议释放一部分被裹挟而来的流民,这些人大都老弱,即使放了也不会对辽东郡县产生威胁。剩下重伤无法治愈的俘虏就地处决,其他人充作官奴。潘郡守想了想,决定按照杨涛的建议去做,同时遣人向幽州牧刘虞禀报。
“禀郡守,这人如何处置?”方都尉押着五当家刘狐狸上前问道。
“一清先生你看如何?”潘郡守看向身旁的杨涛。
“杨军师,不,杨大人,你可是答应过我只要我临阵倒戈,过去所犯罪行既往不咎的啊!你可不能说话不算话啊!”刘狐狸满头大汗,跪在地上战战兢兢的说道。
“此等背主求荣之徒,留汝何用!潘公,不若斩之。”杨涛怒斥道。
“一清先生何必为一叛贼动怒,来人将他押下去和俘虏关在一起。”潘郡守吩咐道。
“姓杨的,你不得好死!”刘狐狸怒骂道。
“来人,将他的嘴堵上,押下去!”
“呜!呜!”刘狐狸被堵上了嘴拖了下去。
秦小五也在被羁押的俘虏中,他们被官军用绳索绑住双手串在一起。正在这时,俘虏中有一个蓬头垢面、衣裳褴褛的年轻人冲了出来。
“我是辽东公孙氏的公子,公孙珏!”那人对着面前的官军嚷道。
“闭嘴,滚回去!”官军狠狠举起了手中的皮鞭抽了过去,将那人鞭打在地。
“怎么了?”一个官军队率走了过来。
“头儿,这个贼子疯了,竟然冒充公孙家的公子。”
“把他扶起来,让我好好瞧瞧。前些日子度安县被贼军攻破,那个县的县尉就是公孙家的旁支子弟。”
“头儿,你说的真的假的?”
“我像是在诳你吗?”
那个官军士卒赶紧将地上的俘虏拉了起来,队率看了一眼,然后给了那个士卒一巴掌。
“他吗的,还不给公孙公子赔罪!”
“公子饶命,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公子,请公子饶恕。”士卒吓得满头大汗,立刻跪在了地上不停地磕头。
那个俘虏刚要摆摆手让地上跪着的起来,旁边的一个士卒就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哈哈,我说吴老二,头儿在逗你呢!你还真以为他是个公子,你啥时见过贼人破城后不杀当官的了。再说了,度安县的公孙县尉可是号称玉郎的人物,你瞧他这副鬼样,像吗?”
“他吗的,险些被你给骗了!”跪在地上的士卒立刻爬起,举起鞭子就一顿乱抽,那个俘虏被打的在地上直打滚,还口口声声的说自己是公孙珏。
“好了!吴老二,后面还有一大堆事呢!打两下就行了,你们几个把他扶回去。”官军队率对着秦小五等人说道。
士卒停止了鞭打,喘了一口气,又在那个俘虏身上踹了两脚,吐了口痰在他脸上,转身离去。秦小五扶着被打得皮开肉绽的俘虏,回到了队伍中。那人使劲推开秦小五,怒目而视。
“滚开,我不要你们这些贱贼可怜。”
“他吗的,你当你还是公子啊!还不是和我们一样,便成了俘虏。”周围几个俘虏气不过围了上来,将那人打倒在地。
“好了!你以为我们这些天生就想做贼吗?还不是为了活下去!”秦小五拦住了其他人,冲着那人说道。
当天夜里,俘虏们被关押在了襄平城外的俘虏营中。那晚出了一件事,五当家刘狐狸在俘虏营中被一群和他关在一起的俘虏弄死了。自古以来,卖主求荣的人就被人看不起,就连看守他们的官军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没有看见。第二天,看守俘虏的都尉向上报了个“畏罪自杀”的理由,潘郡守看了他两眼便在竹简上画了个勾,根本无视那被人用钝器砸得面目全非的尸首。
三天后,从蓟县传来了幽州牧刘虞的批复。要求潘郡守将俘虏中的老弱剔除,释放回原籍。其余青壮全部充作官奴,发往幽州个郡县参与屯田。另选1000俘虏,由校尉鲜于银率领800骑兵押往京师洛阳,向少帝献俘。
新皇登基,有边军献俘。此乃大吉,潘郡守又如何能够反对,何况这可是大功一件,也许没过多久,自己就能升官封爵了。当即同意,吩咐下属去处理。挑选出的1000名俘虏严加看管,等着鲜于校尉的人马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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