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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引文

    ()    一阵狂风吹过,扬起漫天黄沙。一个消瘦的年轻男子倚在一棵胡桐树下,满头大汗的他使劲摇着手中的芭蕉扇。

    “不知道师傅他们何时才能回来?每次都留下我看守营寨,好无聊啊!”年轻男子发着牢sāo,眼睛瞥向胡桐林中心小湖畔的几个帐篷。

    只见湖畔的几个帐篷排列紧凑、大小不一,不过就算是最小的帐篷,也能睡下十来个人。帐篷群中心矗立着一杆大旗,旗子上用黄sè丝线绣着一个醒目的篆书“剑”字,而衬托剑字的是各种状似夔龙、饕餮之类的神兽图案。仔细看去,每个帐篷上也都绣有不同书体的“剑”字,也都有着酷似夔龙、饕餮一样的生物做底纹,这种怪异的搭配给人一种莫名的沧桑感。

    在这片大陆,甚至可以说是整个世界的人,如果有人见到这种图案,相信他们都会为之一震,露出崇敬和向往的神情。是的,这种图案正是东华帝国的骄傲,是最古老的帝国学院的象征xìng标志。旗子上的“剑”字说明他们是剑宗的学生;当然,如果是其他学系的学子,就会是别的字了。剑宗是帝国学院最有影响力的系别之一,敢于用“宗”字来后缀一个学院的系别,可见帝国学院是多么的强大,多么的有话语权。不过,话语权可不只是吹出来的。整个东方大陆人口数以万亿,而帝国学院就是这万亿人口中jīng华的聚集地。在帝国学院,拥有正式学子身份的仅有上万人;也就是说,平均一亿人口中才有一个是学院的学生。无疑,他们都是jīng英中的最jīng英,各种苛刻的规定甚至把无数天才都拒之门外。更甚者,一些小的王国甚至把这作为衡量国力的标准,谁的子民在帝国学院的名额多谁就占据政治和军事上的优势……

    却说这些个jīng英们为什么会来到这片荒漠之中呢?当然,他们是带着神秘的任务而来的。临行前,学院领导要求他们对这次任务严格保密,他们的任务就是――收集尸骸和遗物。也许有人会问:“沙漠这么大,而且风沙不断,怎么才能找到这尸骸和遗物呢?这无疑是大海捞针嘛!”

    找到尸骸当然没那么简单,他们甚至随时都面临着暴露和丧命的危险。因为他们要找的尸骸的主人还没有死;确切的说,是那两个人都没有死呢!在之后几天里,他们两人之中,如果有一个人完好的活着,而这群jīng英学子去收集骸骨;那么这些学生和他们的师傅,都将必死无疑。

    这两个人到底是什么身份呢?他们竟能厉害到这种地步,能视帝国学院的剑宗jīng英于无物!这个秘密,除了帝国学院的第一任院长鸿武,恐怕是没几个人知道了。

    “老李!老李死哪里去了?草料喂了没有?”胡桐树下的年轻男子无趣之极,突然大喊了一声,排解一下心中压抑。

    “哦!来――来了!我这就去喂马。”一个衣着邋遢的中年男子应了一声,慌忙从沙冬青丛中滚了出来,向远处栓马的地方奔去。

    在帝国学院的jīng英眼中,老李还真算不上是什么东西。不过,在老李的家乡孟莱国,他也算是个颇有名气的人物了。老李在帝国学院的时间比许多学子都要长,掐指算来,足有三十个年头了。他是一个马夫,到如今也算是颇有资历了,在学院里每一个入学的孟莱国子民都会先来拜访他一下。这使得他的名气,在孟莱国格外的响亮;在一次回乡探亲的时候,他还受过国王的接待呢。

    不管别人怎么叫喝辱骂,即使对方的年龄比自己还小,老李也总会忍气吞声,依旧一副嬉皮笑脸的模样。因为他知道什么人得罪得起,什么人得罪不起。那些他经常见到的学院学生,哪一个不是心高气傲?哪一个不是盛气凌人?特别像他这样以养马的身份留在学院的人,更是让人不屑一顾。

    “哐!哐~!”足有两个巴掌大的马蹄铁与地面接触发出悦耳的声音。好气派!在阳光的照shè下,由百炼合金钢做成的马蹄铁发出耀眼的黄光,马蹄铁的边缘还雕刻着龙形花纹,甚至还能看见镂空的立体文字。只看其一脚,便让每一个欣赏到的人不禁心生两个字:“奢侈”。

    老李悠然走到排列整齐的马群中间,多么雄健的骏马啊!从脚到头足有七尺多高,以至于老李只能仰望着它们。帝国学院的马,那可不是一般凡马所能比拟的,这点从它健硕的体格便能看得出来。再看这马的颜sè,赤、黄、白、黑、棕……虽然马的颜sè不一样,但都是纯sè,每一匹马都没有一根杂毛。毛sè润泽发亮,方口大鼻孔,脊平突眼睛……每一匹都是rì行数千里的良**。当然,这**也只有帝国学院有,因为这是他们自己培育的马种,其中的奥妙是不外传的。若论奔跑的速度和耐力,这**算不上最快的生物,它最重要的是象征身份。关于这点,从它挂满华丽配饰的马鞍和镶金辔头就能看得出来,甚至连马鞭都是用的象牙和沉沦丝做成的。

    “嘶嘶!聿聿~!”看到老李的到来,群马显得异常兴奋,不住sāo动着……

    “师――师傅、师哥你们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倚在胡桐树下的青年男子望着远方的人群不禁大喊道。

    为首的一人没有回应青年男子,只见那人身着白sè锦衣、头戴飞羽冠,他健步如飞,一副自信的神态,径直向帐篷中心走去。

    “元臻发信号,集合还没回来的众人!天凛和其他弟子带上地图随我到大帐,考验我们的时候到来了。”身着白sè锦衣的中年男子手臂一摆,高呼了两声,一副急匆匆的样子走进了那个最大的帐篷。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让这一群人在沙漠里瞎转悠这么多天。”老李心中尽是疑问。他的好奇心无限膨胀,竟犯了低级错误,一步一步向帐篷挪去。

    “剑宗的各位弟子注意了,我刚才接到鸿老的万里传讯,这可是鸿老亲口指示的,在此我们首先感激鸿老对我等的信任。正如当初计划的一样,两位强者会在我们东面大约五百里的地方一决生死,从天空的云气分布情况来看,他们会有可能在这里、这里……还有这里坠落下来!”说道此处,白衣中年信心十足,手指着地图上的几个点。

    “好了!就按照我刚才的安排,我们每个人都备足三天的食物和水,分头行动吧!最后说一句,一定要注意隐蔽,仔细再仔细的观察,一定要等到他们死透了在过去……”白衣中年的一句话说了将近半个时辰。

    突然,白衣男子的脸sè骤然yīn沉。“谁在偷听?”只见他屈指一弹,一道凌厉的青sè剑气飞shè而去,剑气发出的破空之声“嗡嗡”作响,它划破帐篷向外面的黑影打去。

    “呃!”一声短促的声音发出之后,一个身形邋遢的男子瘫倒在地上。

    这个人正是老李,此刻的他可再也没有嬉皮笑脸的模样了。剑气正打中他的额头,鲜血汩汩直流,把他的整张脸都染红了,整个画面看起来非常恐怖。却说那道剑气也似乎手下留情,没有破开他的头颅,只是顺着他的额头骨向上划去……老李昏迷了,脑部的震荡和缺血,使他处于半休克状态。

    一群帝国学院的jīng英看着躺在地上的老李,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把目光投向了他们的师傅,也就是那个白衣中年。

    白衣中年似乎没有太过惊讶,他走到老李跟前仔细看了一会儿,终于开口说道:“没想到会是老李,都怪为师鲁莽!‘天凛’,快给他服一颗血jīng丹,我们还指望他给我们的马儿喂草呢!”虽然嘴上这么说,但白衣中年的心中却暗道:“哼!不知天高地厚的东西!希望你能永远记住这次教训。”

    “老李!老李你醒了?唉!师傅也真是的――师傅这次还让我看守营寨,实在是太无聊了。你先躺着别动,我去给你打盆清水来。”消瘦的年轻男子说罢便跑了出去。

    老李缓缓睁大了眼睛,他仔细回想着刚才所发生的一切;这一切来的是多么突然,而他自己又是多么的无力。“也――也许是我的错吧!我不该在帐外偷听。嘿嘿!我还真没听懂他们说的什么意思呢!”老李自我安慰的想了想,他想要展现一下自己久违笑容,可是额头上的巨大伤痕还没有愈合,伤口牵动着面部神经,让他的嘴角一阵抽搐,笑的一点都不自然。

    眨眼间一天过去了,老李又出现在了马群中间,他拿着手中的刷子,认真的为每一匹骏马梳理着鬃毛。这些马也真是享福,连它们的主人都不舍得骑;不过,在这浩瀚的沙漠中,也确实发挥不出这些骏马的实力。

    “嚯!咔嚓!咔嚓~!”远处天空传来阵阵响声,老李抬头望了望,只见高空的白云之上有丝丝闪电在游走,那白云上的电光时大时小,给人一种随时都可能向地面迸发的错觉。

    “诶!老李、老李~!快――快看啊!”那个消瘦的年轻男子手指着天空向老李奔来。

    于是两个人盘膝而坐,一起欣赏着天空中奇特的景象。

    不一会儿,年轻男子明显坐不住了。“唉哟!不好!我肚子痛,老李我得去方便一下,你在这安心看着营寨,我一会儿就回来了。别――别告诉我师傅哦!”最后年轻男子撂下了一句话,就迅速跑出了营寨。

    在云端之上――悬空对立着两个老者。虽说是老者,但他们都有着健硕的身材、笔直的腰杆、红润的面sè……只不过那随风飘舞的满头白发太过咋眼了,给人一种他们是老者的错觉。

    “咳!咳~!师弟,我躲了你这么多年,甚至把掌门的位置都让给了你,你为何还不肯收手?你我师出同门,难道非要拼个你死我活吗?”身着紫sè长袍的男子明显受了伤,说话之前咳了几声。

    听到这席话,对面的灰袍男子鄙夷的笑了笑道:“呵呵!虚徒子,你少给我假惺惺的煽情。你可知道老头子得道临行之前对师姐说了什么?他说如果不是你外出云游,无论如何都不会让我做掌门的。这老糊涂如此轻视我,我就想不通了,我许清予哪一点不如你这只会逃避的软蛋?”

    “难道只因这句话,你就要置我于死地吗?难道你忘记我们一起修炼的千年时光了吗?那时的我们充满童真、阳光烂漫,我们一起游水、一起下棋、一起斗蛐蛐、一起捉迷藏……”虚徒子陷入回忆之中,不停的讲述着过去的点滴;不过,却被许清予打断了。

    “够了!我早听厌了你这陈腔滥调。你外出云游一了百了,门派恩怨我顶着,可师姐她――哼!今天我们必须有个了断,不要在逃了,你个胆小鬼。”许清予话锋急转,似乎对虚徒子的恨意又增加了几分。

    “师姐?一晃百年,也不知道她怎么样了?是不是依然执迷于心魔,修为不得寸进。许师弟,发生了什么事?师姐她怎么了?”虚徒子依稀想起这个将要淡出记忆的师姐,开口问道。

    这不开口还好,听到他这些话的许清予脸sè突变;“喝!”只见他大喝一声,暴虐的怒气化成实质在他周身流转,整个人如飞shè的流星一般,迅速向虚徒子砸来。“嘣!”爆炸声显示许清予在起步的时候已经突破了音障……

    虽说虚徒子的xìng格较为温和,但面对劲敌的攻击他可一点也不含糊。只见他紧闭双目随手一招,一柄蛇尖虎头吞云钺出现在手中。再看那件神兵,通体泛着金光,刃口和尖舌如火碳一般赤红。远远望去,它就像一个噬血的恶魔,露出沾血的尖牙和利爪;又像一尊大佛,泛着神圣让人不敢僭越的光芒。

    “哼!旁门左道,没用的假把式!看我怎么戳穿你!受死吧!”许清予整个人化作一柄青光巨剑在云中穿梭,巨剑周围虬绕着紫sè的电光,无匹的速度与空气发生摩擦,使得青光巨剑的外表覆盖着一团火光。

    “才几年没交手而已,没曾想他已经超越了我,修炼到勿幻心境了!”虚徒子暗惊。不过,他可没有畏惧,虽然他的门派修为境界低于许清予,还处在真元心境;但是虚徒子也早有了突破的迹象,再加上他多年的云游,集众家之长于一身,也不是没有一战之力。

    巨剑呼啸着将要袭来,但虚徒子依然泰然自若,一副波澜不惊的神情。虽然悬立于空中,但虚徒子仍耍着那些看似多余的把式――微闭双目调动真元之气、进入忘我心境调整心跳脉动、虚步横钺上绕、斜扬转身蓄力……

    “喝啊~!”虚徒子面无表情大喊了一声,周身凝结成的暗金sè气劲迅速膨胀,滚滚热浪一起一伏将周围云气蒸发,不时发出“滋滋”的声响。这一刻,暗弱的他显得如此魁梧,像一尊不可战胜的斗神。

    “嗡嗡~!”敌我将要交锋,吞云钺似乎在预jǐng,发出一阵巨大的响声,整个刃面瞬间光芒万丈,光芒隐隐穿透云层,犹如太阳一般。

    “轰隆隆~!”剧烈碰撞产生的能量发出巨大的声响,无比炙热的气浪迅速吞噬了这片云团。在凡人看来,这就像史无前例的巨雷,这就像世界末rì,震慑人的灵魂,让他们不禁胆颤心惊。

    “嗖!嗖!”两人又转向另一个战场,飞向另一片云团。不能显身于凡人世界,这是师门乃至整个仙界的规定。很显然,他们还没能摆脱这个心理上的束缚。

    老李一个人躺在沙冬青丛中,他抬头望着天上的异象,扣着鼻孔若有所思。作为一个马夫,他没有半点修为,除了养马的经验。不过看着天上那电闪雷鸣,他还是被大自然的力量征服了,心中充满了对无匹力量的向往。不知怎的,老李忽然又想起了自己那些忍气吞声的一幕幕――某国的公主向他脸上吐口水、某权贵的小儿子踩在他身上撒尿、被刀宗的小关二打折肋骨……差点被剑宗的新任导师开了瓢。

    “这个世界只属于强者,所谓的公正是他们虚伪的施舍!我的尊严勿须怜悯,我的内心燃起烈火……哪怕歧途颠簸?灵魂升华至云朵!”老李目光呆滞,默默朗诵着这篇诗文。这首诗的作者是一个囚犯,不过距今已有上千年了,据说他犯了十恶不赦的重罪,以至于他家族的所有人世世代代都受到了牵连……

    一阵凉风吹过,老李冷静了许多。两滴莫明的泪珠滑落在地,迸溅出两个美妙的图案。他咬了咬牙,随即又摇了摇头!他内心充斥着矛盾,一副无助和迷茫的神情。就把不快合理的宣泄出来吧!只见他一拳砸在旁边的沙土里――“呃!啊!”一只褐斑蝎拖着尾钩欢快的向远处爬去,估计它在回味将毒液刺入人体的快感吧!老李没有追,因为他已经头晕眼花,整条胳膊都已经麻木了。

    “连小小的蝎子都戏弄我,难道这就是我的命?”在临近昏迷的这一刻,老李发出无力的呐喊。这种普通的蝎毒虽然不致命,但是被蛰一下也会让人睡上好一阵儿的。

    “哈哈哈~!虚徒子受死吧!”许清予化作一柄开天巨斧,整把斧头泛着乌黑的幽光,yīn森的气息笼罩着整片天空。斧头遮挡住了太阳,在虚徒子正上方悬而未决,也许它是在蓄力吧!

    “咳!咳!噗!”一大口鲜血喷出,在虚徒子面前形成一片带着腥味的血雾,迎风飘扬的白sè长发被染的微红,画面略显得凄凉。虚徒子的样子非常狼狈,劲风吹拂下的他有些飘忽不定,有种随时都会掉下去的感觉。

    “难道今天就是我虚徒子的死期?我居然会败给师弟?许师弟?山脚下和我一起修炼千年的师弟吗?我们在比试修为吗?这一切都是幻觉吗?……”许清予一连串的狂暴攻击,不断冲击虚徒子的大脑,使昏昏沉沉的他陷入了幻境。

    “虚徒子你败了!从此我们都将化为虚无。在这数百年的时间里,你有无数次机会把许清予杀死,可是你没有;直到他超越了你,直到他有实力杀死你――是你的懦弱,是你愚蠢的仁慈,以至于落得如此下场。”一个愤怒且尖锐的声音由虚徒子脑海响起,使他不禁为之一振。

    “你是谁?我们师兄弟的恩怨,怎由得你来说三道四?”虚徒子嘴里喃喃着,呆呆的自问道。

    看到这个画面的许清予一阵诧异,他不知道虚徒子在搞什么鬼!在斧头即将劈向虚徒子头颅的那一刻,他放弃了这致命的一击。不知怎的,面对毫不设防一脸呆滞的师兄,许清予竟然不忍心下手。

    “哈哈哈哈~!我是谁?曾经黑夜是我的乐土,直到你炼出真元,从此不再做梦;我是你的影子,被你的光辉遮盖,只能躲在角落里;我是一个真正为你着想的人,却一直苟延残喘,我就是真实的你。你可曾记得那夜的梦――你亲手杀死了师傅、杀死了师弟、杀死了所有背叛你的人、杀死了所有令你生厌的人……最后却获得了她的芳心!喋!喋喋!不错,这是我的杰作!”尖锐的声音再次回响于虚徒子脑海。

    听到这个声音,虚徒子释然一笑道:“哈哈~!这个噩梦铭刻在我的脑海,它困扰了我这么多年,它让我怀疑自己的本xìng,他让我的修为陷入停滞,它让我一直逃避,不去触碰那些东西……没想到啊!没想到竟是你这厮在搞鬼!好吧!今天就让我了结了你。”虚徒子的心境豁然开朗,清风拂过脸颊,一股阳光朝气和勃勃生机由心脏四散开来。

    虚徒子的话说出来简单,不过这无影无形的自我斗争并不容易。只见虚徒子的脸上,一会儿yīn森恐怖、一会儿慈祥和蔼、一会儿红的发胀、一会儿变形扭曲……

    “啊~!噗!”虚徒子狂叫着,又吐了一口鲜血,jīng神到了崩溃的边缘。只见他丢掉手中的神兵,伸出右掌迅速向自己天灵盖拍去,似乎他已经压制不住心底的魔鬼。

    “师兄!不要啊!”许清予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会说出这种话。但是生死悬于一线,放在他面前的不是杀还是不杀,而是救还是不救。

    没时间了,许清予再次展现自己无匹的速度,想要拦下这可能致命的一击。可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只泛着红光大手从远处的云层中伸了过来。

    “鼠辈尔敢?”许清予及时发现了潜在的威胁,大呼了一声。

    声音响彻天空,摄人心魂!只见那只大手,迅速缩回到云中,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可是一切都晚了,一朵血雾喷成的花朵在空中绽放!虚徒子脸sè露出爽朗的笑容,他倒下了,整个人轻飘飘的垂直落下。

    许清予有种抱住下坠师兄的冲动,他甚至正准备要俯冲下去。可是他没有这样做,也许是他心里还有顾虑吧!也许是他想起了师姐吧!也许是他隐约看见了地面上的众人吧!只见许清予不但没有救虚徒子,反而大手一挥一道柔和的气劲向下飞去,这道气劲拖着虚徒子向更远的地方飞去。

    许清予走了,临走的时候冷冷留下了一句话――“鸿武?很好!”

    虚徒子死了吗?虚徒子心中在偷偷笑呢!一段令人纠结的恩怨终于结束,最令人欣慰的是许清予最后的表现,这让虚徒子安心拍下了那一掌。

    虚徒子从高空落下,掉落在沙漠绿洲的水潭里!“噗通!”高速坠入水中的他溅起了巨大水花。水花飞溅到了昏迷的老李脸上,使得老李浑身一颤,眼睛缓缓睁开清醒了过来。

    “尸、尸、尸体!”看着漂浮在水面上的虚徒子,刚刚醒来的老李惊慌失措惊呼着。

    “尸你个头啊!大爷好好的活着呢!”虚徒子向岸边游去。

    看到对方还活着,老李更害怕了!他一介马夫,又没有武学修为,现在这里就剩自己一个人看守了,他又怎能不心生畏惧呢?只见他随手cāo起地上的树枝,端指着虚徒子说道:“你到底是谁?你别过来!”

    “嗯?帝国学院的人,鸿武派来的吗?呵呵!别怕!我正是你们要找的人啊!”虚徒子望着不远处的旗子,随口说道。他无视jǐng告,径直向老李走去。

    “放屁!我们要找的是尸体,不是活人。”慌乱之中,老李不小心说漏嘴了。

    虚徒子大惊,这是帝国学院的人?额头上还有巨大伤痕,一副邋遢的模样,倒像个下人。

    “你是谁?”

    “你是谁?”

    虚徒子和老李同时发问道。

    “你是做什么的?”

    “你是做什么的?”

    虚徒子和老李又同时发问道。

    “停!我先答,然后再问你!”虚徒子抓准时机,一句话脱口而出。他把自己的来龙去脉简述了一边,然后反问老李……

    就这样,看似水火不容的两人,一聊就是两个时辰。

    “既然前辈你已经没有实力对抗他们,那么你快走吧!估计他们随时都有可能回来。”老李急忙说道。

    “哼!一群小辈而已,即使我虚徒子变成了凡人,他们也伤不到我!”虚徒子自信道,看来他对自己的抗打能力非常有信心,强横的**也足以傲视群雄了。

    却说虚徒子怎么会变成凡人呢?这还要从那拍在天灵盖的一掌说起,这一掌的确杀死了yīn暗的自己,但这也使得他的灵魂不完整;yīn暗也是人xìng的构成,任何没有它的人,都不是一个完整的人。人xìng的成长,是一个糅合和分裂的过程,如果将它强行消灭,是要遭到天道惩罚的。别人有的思维方式你没有、别人有的梦境你没有、别人讲的笑话你听着冷……别人可以循天地之道修炼而你不行。

    “那你现在准备去哪里呢?”老李问道,一副惺惺相惜的感觉油然而生。他自己忍气吞声数十年,没想到今天竟然遇到更狠的,千年修为算什么?令人神往的名利算什么?虚徒子可以将之视如粪土。

    “我将游历这个世界,做一个普普通通凡人,用心去感受大自然的美妙。”虚徒子淡然一笑道。

    放浪不羁,无拘无束。算不上有交情,也不需要送别。虚徒子向大漠深处走去,老李望着他的背影,直到视力所能达到的极限。良久,老李垂头摩挲着虚徒子赠予的书籍,上面写着两个大字“炼心”。

    “放心吧!我会找到一个比你更出sè的人,来填补这本书的空白。”老李自言自语道,然后把书本小心翼翼地藏在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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