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长吟剑派占地极广,好些处风景秀丽的地方都被门中有地位的人占去,少有空余的位置。宁禄曾经居住的地方便是长吟剑派辖内最为景sè宜人。
耀水山脉境内有一小山头,名为祁阳。
祁阳山周遭都是郁郁葱葱的花草树木,山间小溪清澈流淌。淡淡地雾气几乎是环绕了半截山体。
远听有哗哗水声,近听有瀑布轰鸣。远观有云雾缭绕一派祥和,近观有鸟语花香生机勃发。
半山腰处有一条极为厚实的云带,将祁阳山拦腰包围,让祁阳山在云雾中若隐若现。人间仙境一般的祁阳山却只能有一个主人,原先的是宁禄的师傅,然后是宁禄,再之便是宁禄修为跌落之后被门中四长老强行占去。
山腰间,瀑布由高处狠狠砸落而下,轰隆震耳。瀑布不远处却有一间极为简陋的茅屋院子,仅用一层竹篱笆隔拦。茅屋坐落在青翠yù滴的竹林间,一阵风吹过,碧绿竹海外若海浪波涛,一浪接过一浪,煞是好看。
不时有几片嫩叶飘落而下,将地面铺的满满当当,一条石板笑道由外伸向竹林内,正好到茅屋前止步。
茅屋外有张粗糙的石桌,但是石桌表面却被人经常使用磨得光滑透亮。
一套茶具,三张石凳,二人对坐,童子侍奉。二人谈笑风生,时而大笑时而感慨万分。
其中一人须发皆白,面容却是中年人的模样,身着朴素麻布道袍,头发被一根像是随意从路边折下的树枝挽着。飘然出尘的气息根本掩藏不住。
中年人对面坐着的是长吟剑派的四长老花白凤,神态慵懒,身姿卓绝,举止之间风韵流转,是个美妙的妇人。
只听花白凤笑的花枝乱颤,“紫阳道友还是那么风趣,如今白凤都已经是个徐娘半老的女人了,哪里还有人愿意爱慕。不过倒是我门下的几个小徒弟对我有些意思哩。”
紫阳道人会心一笑,转入正题,“不知白凤道友此次唤我前来是因为什么?”
花白凤挥挥手,示意在一旁侍奉的俊俏童子退了下去,沉声道:“在耀水山向西三百里处,有一条大河,近rì来,河里出现了一条兴风作浪的恶蛟,我派人去打探过,那条恶蛟已经凝练成了妖丹,相当于你我金丹之辈。”
“此事与那头恶蛟有什么关系?”
“我得到一张丹方,但是其中有一味主药龙胆我始终寻不到,就算是真的寻到了一条活龙,恐怕我也不敢去招惹。倒是那头恶蛟的胆,可以代替龙胆,虽然药效小了许多。可是你也知道,凝成妖丹的妖怪可不是好对付的,凭我一个人根本斗不过他。所以我便想到道友你了。”
“嗯?什么丹方竟然要以龙胆做主药……难道是脱劫丹!”紫阳道人略略思索一会突然惊讶地叫道。
花白凤点了点头,“正是!”
紫阳道人低下头去不说话,默默地考虑,过有一会才抬起头来,“恶蛟,我可以替你斩杀,不过恶蛟的身体都是上佳的材料,我全都要了,还有,若是脱劫丹炼成,我要一半。”
花白凤眉头皱起,有些不悦,更显的风情万种,就连紫阳道人都有些微微失神。花白凤说道:“你倒是把好处全都占了,一句话,所有的收获你我对半分,若是你还要得寸进尺,那我大不了去找门中的其他人出手。”
“哈哈哈,你还是那个脾气。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心思,脱劫丹的丹方只有那些庞然大物一般的门派才可能拥有,怎么也不可能落在你手里。恐怕是你手里的丹方来路不明,不敢声张吧。我呢,平rì里只知道修炼,不过问世俗,你也算是我唯一的一个朋友,既然你肯求我相助,便说明你还是信任我的。”紫阳道人一咬牙,似乎做出了很艰难地决定,“斩杀了恶蛟之后,我只要抽了他的筋与鳞片,其余的都归你,但是脱劫丹我仍旧要一半。”
正当两人商量如何分配利润的时候,荀常已经走到了竹林之外,运气喊道:“宁禄座下弟子荀常,奉师傅之命前来传话。”
不多时,林子里传来花白凤略有嘲讽的声音:“竟然是宁禄师弟的徒弟,怎么你师傅不在家好好修炼,让你来我这里做什么。”
“自然是要回家。”
“回家……回哪个家?”花白凤疑惑道。
“师傅说,各回各家各找各妈,明rì他一炷香之后他将亲自登山,小徒是特此前来通报一声,让四长老好早些收拾家什。”
“好小子!”花白凤此时气的脸sè发青,一双美目愈发的狠历起来。宁禄十年前修为压过自己,高高在上,欺压几次便也罢了,如今他都已经是个半死不残的废人了,竟还敢欺上门来了。
花白凤怒喝一声,神念如一颗石子落入平静的湖面上,一石激起千层浪,瞬间就将整个祁阳山给笼罩在了自己的神念当中。只见荀常正坐在一颗粗壮的珠子下刨竹笋,嘴里不住念叨:“果然是个好地方,师傅以前可真会享受,竹笋都这么肥,晚上做一锅竹笋闷鸟肉尝尝味。”
花白凤挥手一掌,一道摧枯拉朽的掌劲将竹林硬生生地打出一道空余小道,掌劲前头,正是还在挖竹笋的荀常。
荀常正挖着竹笋,忽然就听到破空声,感觉到危险来临。几乎是在掌劲打在身上的那一瞬,荀常匆忙提起的法力卸去了这道掌劲些许威力,可仍旧被掀翻了数十个大跟斗,一头栽进清凉的瀑布潭里面去。
落在深潭中的荀常浑身就似被火烧了一般的灼热,七窍喷血,心脉都被这一掌打的几乎寸碎。
“这老娘们好歹毒的心思,竟是想要废去我的一身修为!”荀常眼中yīn狠,不难看出他对花白凤这个老女人憎恨到了极点。
敛去一身的气息,驱使法力在体内周遭游走,修复破损的经脉。勉强地才把花白凤打入自己体内的掌劲祛除干净,一阵女人的脚步声由远而近,就听在深潭边上。
荀常自知今rì是跑不掉了,早知道便直接让师傅直接来夺回地盘,可是师傅拉不下脸面,便让自己先来通告一声。哪知道这个女人太过蛮横,连一句话也不说就要废去自己的修为。
荀常浮出水面,狠狠地瞪向花白凤。花白凤也没料到,这个叫做荀常的小子竟还敢瞪自己。不仅仅是瞪着她,荀常还刺激道:“你这个没道理的老女人,我好言相劝你不走,待会等我师傅来了,看他打得你跪地求饶,让你去当个暖床丫鬟。”
紫阳道人在一旁差点没有笑的喷出一口血来,只得捂着嘴,不让自己笑出声来。可花白凤哪里看不紫阳道人笑意俞浓?荀常让她丢了面子,她已经气急败坏了。
“老女人!好!好!好!”一连说了三个好,花白凤气的脸sè青红紫白,张口吐出一口拇指大小的飞剑,“今rì我就替你师傅管教你一番,废去你修为,我看你那个废物师傅能拿我怎样!”
花白凤就yù动手,一只小巧嫩竹叶自远处飞来。小小的竹叶上竟然有凌厉至极的剑势。亦无防备的花白凤被这只竹叶一下击打在了自己的飞剑上面,只听“当!”的一声,飞剑就被撞得跌落在水中,而那片竹叶失去了气机牵引,飘飘扬扬的落在了荀常的头顶上面。
“噗!”花白凤心脉被震的难受,呕出一口血,还未来得及说话就听,“我的徒弟不需要别人管教!”
这却是宁禄的声音!
荀常欣喜万分,慌忙从水中窜出来,也不顾五脏六腑涨的难受,草草擦了擦还在缓缓流出血的耳朵,朝着远处那道人影奔过去。
荀常被宁禄度入一股柔和法力,压制住了伤势,与宁禄一起慢慢走向花白凤。
紫阳道人曾经见过宁禄出剑,那种一往无前的剑意至今还拓印在心头。“不是说他的跌落境界了嘛,怎么现在的修为比以前还要厉害。”
光凭方才宁禄驾驭那只普通的竹叶手法,紫阳道人可以肯定,宁禄却是是恢复了修为,并且较之以前还要厉害。刚才若是用黑煞剑,恐怕此时花白凤早就身首异处了。
“恭喜宁禄道友恢复修为,真是可喜可贺啊。”紫阳道人迈出一步拱手笑道。
宁禄早就发现紫阳道人的身影了,知道紫阳道人与花白凤的关系非同寻常,但也没有对他一视同仁,只是还礼,冰冰冷冷一如从前,“这番贫道只是来自家的山头常住,不曾想道友也在这里,若是道友不嫌弃的话,粗茶淡饭还是有的。”
紫阳道人眼光比花白凤要高明不少,他虽然也是金丹修为,但是与宁禄比起来仍旧差的太远,根本不是对手,想要为花白凤出头也没那本事。于是紫阳道人只能暗示花白凤假装低个头,把这件事情就此揭过,留待rì后再说。
可哪知道花白凤正在气头上,劈头盖脸骂道:“紫阳,你还是不是男人,你不是吹牛自己的剑法在同境无敌吗!怎么现在像缩头乌龟一样。”
花白凤心念微动,拇指大小的jīng致飞剑便在她身旁绕个不停,随时随地都有可能发动攻击。
紫阳道人苦着脸,心道:“怎么摊上这桩破事。”他自是知道气头上的女人是无理智的。
宁禄伸手一抓,花白凤骇然失sè,自己的飞剑竟然已经落到了宁禄的手里。
屈指,弹剑。
花白凤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她与飞剑之间的联系被突然而来的力量震的粉碎,心胸被挤压的难以喘气。
再屈指,再弹剑。
剑以回到花白凤的身前悬浮。
宁禄冷冷一句:“擅自入祁阳山者,当为敌。”
话音刚落,紫阳道人已经卷着花白凤不知道飞去了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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