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世界,其实就是两滴水。”
“一滴水倒影着另一滴水,相对的影响,相对的[还原]。”
“如果是你的话,一定能够明白的吧。”
猛然,诡异的失重感浮现,来自内心深处的恐惧与慌张逐渐从身体内部浸透。
许些的亮光从无穷无尽的黑暗之中涌现出来,刺痛带着真实的酸胀感,紧闭的眼眸猛然睁开,所有的黑暗与幻象宛若烟云般消散,一片漆黑的寝室内部,隐约可以见到窗边的微微月光,躺在硬板床上的白云泽抚了抚发冷的额头,迷蒙着睡眼,但是神智却是前所未有的清醒。
“刚刚的,是梦吗・・・。”
他这样想着,一股股冷意从脚底直窜而上,本以为是受凉而带来的噩梦,但是直觉告诉他并没有这么简单。
“可能是白天太累了吧・・・。”
白云泽回忆起了白天时发生的事情,忧伤的情绪顺着思路在心中蔓延。
啊,没有错,我果然是一个笨蛋!
带着这样宛若小孩子的哭诉的想法,困倦与睡意再一次袭来,翻了一个身子,白云泽又一次进入了梦乡。
在离古晨高级学院几十公里以外的山林区,人类的足迹留下了刻印。
一片黑暗,但是依稀能够看清楚脚下的黄土地,貌似已经到达市区的野外了,但是也有可能是在山部,没有找到一条溪流还真是可惜,不过若是接近市区那又是一回事。
男人结束了站在高处的眺望,沉靡的夜sè下,寒冷是比野兽还要可怕的杀手。在堆积好了松针之后,他在温暖的树洞之旁点燃了篝火,明黄sè的火焰在黑暗之中摇曳着,点点的火星带着迷蒙的光晕,徐徐飘散在男人的脸庞边。
火光所映出的,是一个刀削般的冷硬脸庞,紧抿的嘴唇上,坚挺的鼻梁,双目比任何利器还要锐利,黑sè的瞳孔倒映出火焰的模样。
在温暖,安静的氛围下,他的手本能地颤抖了一下,但不是因为恐惧。
他厌恶安详,厌恶秩序,厌恶和平。
从3年之前他就变得这样疯狂,内心的一切都冷冻坏死,在失去了最宝贵的事物之后,他并没有像大多数人一样选择沉沦或者是屈服的道路。面对秩序这样的庞然大物,他曾小小地品尝了一下名为报复的快感。
从此,便一发不可收拾。
为了给冷冻的心灵添上自己的人xìng,他的技艺也变得愈加地成熟,双手沾染的鲜血也愈加浓稠。
但是即使是这样疯狂,他也保持了自己的一丝清明,一丝绝对的理智。
因为他最后还需要在杀一个人,然后他就可以解脱了。
从前的鲜血都可以这样清洗,自己也完成了使命,他是这样想的。
在完成那个目标之后,就去自首吧,这样说不定还能给再帮助一位幸运的jǐng员,给他来带更美好的生活呢。
他掏出了口袋中已经微微发黄的便条,火光的倒映之下,一个个名字有序的排列起来,但绝大多数的名字已经被打上了鲜艳的红叉,而现在唯一剩下的名字。
“崇明。”
他细细地品味着这两个字,好像要把它们印入脑海之中。
他理清了脑海之中的思路,嘴唇泛出了柔和的弧度,但内心的意志依然犹如他手中的刀一样刚锐,黑sè的眸子闪烁出血sè,目光直达黑夜的尽头。
暗sè与光亮交织的古晨学园,水sè的阳光从微微发亮的太空洒落,浓厚的云层之中浮现出道道光芒,宛若女神给予的恩惠,微凉的风拂过树木,拂过绿草,拂过天空的卷云。
棕sè的树杈上,摇摇yù坠的梨花,带着奇异的芳香,随着清风,缓缓飞扬。
“呃,都没起来啊。”
白云泽直起身来,摇了摇不清不醒的头颅,一股失落感猛然上涌。
他好像做了什么梦,但是想不起来。
“算了,反正这也不重要。”
父亲说过,想不出的事情就不要去想。
他回过神,迅速地穿起自己的衣服,虽然舍友们都没有起来,但是他不一样。在学分考试的时候,他并没有取得很如意的成绩,想要在学院的未来崭露头角,不勤奋是不可能的,况且,他也觉得这应该被练成习惯。
洗漱过后,他悄悄地带上了自备的书本,然后出门,下了宿舍,一路小跑到了cāo场。
脑海之中,古诗古词浮现出来,白云泽一边背诵着,一边开始了2000米的晨跑
。
踏在塑胶跑道上的,不急不缓的步伐,越过时间,很快地过去。
经济社会课程,“关于经济的发展方式,我们最先想到的是这样的循环・・・・・・。”
理论数字课程,“前面的数值所代表的是・・・・・・。”
文化民学课程,“现在大家来分析一下,这些句子当中的意境・・・・・・。”
“唉。”
白云泽放下手中的笔,不更准确地说,是在桌子上抛下手中的笔。
他的心中泛起一股百般无聊的感觉,对他而言,掌握这些知识并不是很难,但整体面对着枯燥无味的作业与课程,还要分析笔记的内容,这一点很让他头痛。他虽然勤奋,但绝不愿作为一个学习的机器,不仅如此这个年纪的少年,多多少少对世界与天空有一些天马行空的幻想。
这个世界,就只是这么普普通通吗?
他的目光与思想转移到了窗外的天空上,灰蒙而普通的颜sè,宛如在嘲笑他的平凡与不堪。
“白云泽同学,上课可是要集中注意力才行的哦。”
白云泽身边的女孩一挑眉毛,暗自叹息,并轻轻地推了他一下。
“哦,哦。”
白云泽害羞地挠了挠头,自己可是一向以勤奋为优点的,但却在课堂上被人提醒了。
望见白云泽的样子,女孩掩嘴而笑。
报道部,2号道。
“真是・・・这么大的资料让我一个人来拿,这部员都哪里去了?”
崇明摇头晃脑,有些不满。
“人事部的资料・・・。”
他开始在资料堆里面翻找,一张张表格被他找出,然后装入透明的袋子里。
“吱嘎。”
什么东西在转动的摩擦声,很微小,但是在这样安静的环境之中显得异常地清晰。
崇明顿时jǐng觉地抬起头,向四周环顾,但是什么也没有发现。
“难道是幻听・・・唉,最近的业务真的是太多了,我都被搞得这么紧张。”
这样自顾自地说着,崇明的眼神却是宁静了下来,宛如一汪清澈的潭水。
强大的风压带起呼啸的风声,崇明的左腿宛如一根铁柱,向着前方的木质桌狠狠扫下。
“砰咔咔咔。”
恐怖的力道顿时在桌子的内部倾泻开,脆弱的木头瞬间就爆炸成无数的木屑与碎片。
在无数的烟尘与碎片的zhōng yāng,一个黑衣的男人蹲在地板上,血sè的瞳孔冷冷地盯着崇明,那恐怖的一脚登在了他的左肩上,但是好似完全无效。
“你是谁?!”
崇明感到一股无法形容的危机感包围住了他,理智的判断之下,他纵身向后一跳,和神秘的黑衣男人拉开的不小的距离。
“杀你的人。”
男人轻描淡写地说,伸出另一只手,弹了弹肩膀上的灰尘,好像是他准备杀一只微不足道的蚂蚁。
“能挡住我的崩腿,算你的本事,但是连内气都没有的家伙,还妄想杀人?”
崇明微微一笑,望向男人的神情,满是不加掩饰的嘲讽与冷笑。
“况且,这里是南宁的最高级学院,虽不知道你是怎么通过防护网的,但是你已经没有退路。”
他开始摆出正规的战斗姿态,身躯之中,一股股热流在涌动。
“内气?呵呵,呵呵,呵呵。”
男人癫狂地笑了起来,好像是听见了这个世界上最逗人的笑话。
崇明没有说话,宛如入定了一样,眼帘微微垂下,双眸紧紧盯着男人的一举一动。
“詹添水,8岁入青云道观修行,13岁内气小成,29岁步入宗师之境,30岁暴毙而亡。岩天明,7岁修炼金刚法门,内外双修有成,19岁暴毙而亡。哦,还有那个燕垂于,天纵奇才,24岁摸到真气边缘,但在突破了内气之后,也是暴毙而亡。”
男人如数家珍,轻笑着,一个个名字被报出,好像在回味着什么快乐的滋味。
崇明的眼神终于不再宁静,强烈的愤怒与惊恐在他的身上蔓延,詹添水是他的叔叔,据他家族里的长辈交谈看来,当初是有一名神秘人,直接大摇大摆地杀入青云道观,3招之内把他的叔叔打成肉末,整个青云道观上下,如是人间地狱,鲜血,肉块,白浆,雨水。
他就像一把死神的镰刀,一一划过那注定之人的脖颈。
那是一个怪物,是一个杀修武者的狂魔。
“算了,奇迹之内的存在,怎么能理解奇迹之外的强大呢。”
男人撇了撇嘴,看着已经僵直了身体的崇明,有些兴趣索然。
“你可得感谢我,我帮你报了你穷尽一生都不可能报的仇恨啊。”
男人有些病态地笑了起来,血sè的光芒在眼中愈加发亮,抚了抚自己的胸口,好像跟着自己说话一样。
“那么你下了地狱之后,可不要忘记了我的名字。”
狰狞的笑容在男人的脸庞上不断扩大,身躯像一个气球一样膨胀起来,肩膀上凸出了一个个奇异的疙瘩,头上的黑发针针立起,犬齿化为尖锐的獠牙疯狂扩张,血sè的裂缝从嘴角开始蔓延,最终布满了半个脸庞。漆黑的双目涂抹了一层诡异的红sè,眉心处一个血sè的符号由模糊变得清晰,注视的目光都仿佛有无形的力量,就像那些情绪,恐怖,畏惧,绝望,死亡。
腥臭的味道在男人无比恐怖的大嘴之中发散开来,他的红瞳之中,倒映出了崇明绝望痴呆的模样。
“奇迹之外的,海姆冥界,赫尔之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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