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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二十七章 西乡隆盛下野

    十月十七日,大久保利通联合桂小五郎、大隈重信、大乔木等主张内治的参议一起向三条实美提交了辞呈。

    三条实美无奈的说道:“为什么要搞成这个样子?诸公就不能都让一步吗?这不是让我为难吗?唉!”

    西乡隆盛则在一旁催促着把议案上奏天皇御批。

    三条实美为难的说道:“你看他们几个都没来,都闹着辞职,我们却趁机通过了议案。再等一等,看看事情还有没有挽回的余地,明天我再把议案上交天皇御批。”

    谁知两天后,岩仓具视也以身体不好为由提出辞职,本已是两头为难、心力憔悴的三条只觉得血往上涌、头重脚轻,只说了一句:“我们这套班子不能散呐……”便倒在地上,昏迷过去。

    三条实美被救醒后卧床不起。

    明治嘴边挂着一丝狡黠的笑,看着岩仓具视的辞呈想道:“辞职?恐怕未必是真心,这个老头又跟我玩花样呢!我还不知道你……”

    十月二十日,正宅在家中的岩仓具视忽然接到圣旨,宫人宣道:“国家正值多事之秋,太政大臣意外患疾,不能理事,朕心忧苦。汝具视可代理太政大臣之职。钦此。”

    岩仓具视高喊:“谢主隆恩——”他站起来接了圣旨,只觉得精神抖擞,浑身有劲,心想:“陛下知我心也!既如此,大久保他们可以不用辞职了吧?”

    家人来报:“老爷,有客来访。”

    “什么人?”岩仓问道。

    “都是朝中大臣。”

    “嗬!消息够灵通的。请!”

    只见西乡隆盛、坂垣退助、副岛种臣、后藤象二郎四人满面春风地走了进来,一齐恭贺道:“恭喜老大人加官进爵!”

    岩仓忙客气道:“哪里哪里,不过是个代理而已,替条公遭两天难罢了。”

    进屋落座,仆人献上茶来。

    岩仓具视问道:“今日诸公不仅仅是来贺喜的吧。”

    “老大人真是圣明!真人面前不说假话,我们几个还是为征韩而来。”西乡隆盛说道。

    “说罢,我能为你们做什么?”岩仓问道。

    “求老大人把我为赴韩特使及征韩的提案再向陛下启奏一下,请陛下速做裁断。”西乡说道。

    岩仓具视干咳了两声说道:“想必你们知道,在这件事上,我与条公意见相左。今天既然由我代理太政大臣之职,那么我在上奏的时候,势必会将我的意见一同奉上,请陛下一起裁断。”

    西乡说道:“我等提案条公已上奏一次,如果圣裁已降,公再提异议,恐有违圣意。”

    岩仓具视“嘿嘿”一笑,摆出他太政大臣谱来说道:“即便已有圣裁,我立刻进谏,就是遣使已出发也能追回。”

    顿时,西乡隆盛的心头上似被泼了一盆油,烈焰腾腾而起。此人真是嚣张太甚,完全不把别人放在眼里。他“腾”地站起来说道:“既然话说到这份上,我也只能无话可说了。”说罢,径直怒冲冲的走了。

    第二天,西乡隆盛递交了辞呈。

    十月二十三日,岩仓具视将大家讨论的情况和自己的意见一起写成奏折,上交天皇。并反复强调:国基未牢,政理未顺,岂可轻图外事!遣使之日当在决战之时,军国大事,不可不深谋远虑。请陛下深查事之本末,详审缓急步骤,再做圣断。

    明治天皇看后说道:“是军国大事,朕熟思之,明朝答之。”

    第二天,东京御所大殿上。众大臣按品级排得整整齐齐,一齐跪倒接旨,口中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宫人宣道:“朕自继统之始,体先帝之遗旨,誓尽保国安民之责,赖众卿同心协力,渐至全国一致之政体。于是整国体,养民力,以期永远之成功。今嘉纳汝具视之奏状,汝宜奉承朕意。钦此!”

    岩仓具视得意洋洋的高呼:“臣谢主隆恩——”

    明治天皇否决了西乡隆盛的提议,采纳了岩仓具视的意见,遣使赴韩被无限期拖后。真可谓“几家欢乐几家愁”,内治派赢得这场大辩论,保全了自己的地位。而主张“征韩”的参议们纷纷递上辞呈,其中有坂垣、江藤、后藤、副岛等人。

    岩仓具视接受了他们的辞呈,并批示“允许”。然后和大久保利通一起重组内阁,伊藤博文和胜海舟被补充为新参议。

    天地萧索,寒风料峭。心情郁闷的西乡隆盛骑在马上,黯然走出东京城。随他一起回家乡的还有家人和一些生活用品。他的东西不多,甚至可以说有点寒酸。他天性醇厚,大公无私,尽管担任政府要职多年,从未想过给自己谋一点私利。为此他曾写诗言志:几经心酸志始坚,丈夫玉碎耻瓦全,一家遗事人知否?不为儿孙买美田。

    他因为出身社会底层,深知下层人民生活之艰辛,对他们抱有很大的同情心。每当有穷困潦倒的武士来找他,如果他不能解决他们的问题,就随他们在门口的钱柜里任意取用。

    在推翻幕府后,他被天皇授正三品官位,赏典禄2000石,在诸藩家臣中受封最厚、官位最高。然而,二十八岁起担任藩主亲信扈从的他却认为自己的功名、地位不宜高过藩主岛津家,有损忠义。毅然辞去职务返回萨摩,在藩中担任大参事。

    “天皇给我的已经够多了?不要再奢求什么了。”他想道。天皇虽同意了他的辞呈,但却执意让他保留了陆军大将的军衔,并表示惋惜。也许自己该留下来继续为国尽忠,不该这么斤斤计较。

    出发前他曾想出城后一定要义无返顾的走,绝不回头。但想到这里,他还是忍不住回头看了看东京城,暗暗道了声:“永别!”

    西乡隆盛领着他的家人向着他的出生地——鹿儿岛默默行进。正走间,忽听身后响起一片喊声:“将军——等等我们——”他勒住马,扭头看去,只见在冬季斜斜的光线下,一群、不!一大群披着金光的士兵向他跑来,他们跑着、跳着,一道道流动的金色光芒勾勒着他们的轮廓,使他不得不眯起眼睛,手搭凉棚看去……

    原来都是他统领下的近卫军军官和一部分士兵。桐野秋利、筱原国干、别府晋介、永山弥一郎、池上四郎……每一个他都叫得上名字。

    “你们这是要干什么?”他诧异地问道。

    “我们要和你一起走,将军!”众人答道。

    “不要这样,你们还年轻,前途无量。难道和我一起回去种田打渔……”他劝道。

    “不要再说了,将军!没有你我们是不会呆在那里的。”众人一副决然的样子。

    “你们这是陷我于不总不义啊……”西乡懊恼的说道。

    “所幸的是我们年轻,连老婆都没有,想走拔腿就走~”桐野秋利两腿交替蹦跶着说道。引出众人一片笑声。

    “哎呀妈呀!你们居然还笑得出来……”西乡隆盛用手捂着额头说道。

    与此同时,天皇御所内宫。

    看着明治走进殿来,一副闷闷不乐的样子。

    寿荣姬迎上去说道:“陛下散心回来怎么心情这么差?路上看见什么了?”

    明治自问自答的说道:“真让人想不到,西乡隆盛这个家伙在军队中的威望这么高,他一辞职,竟然带跑了三四百人,近卫军都没军官了。”

    寿荣姬问道:“他是干什么的?”

    明治依然自顾自的说道:“朕就怕他们生变,连着下了两道敕书,要他们勿怀疑念,一如既往,恪尽职守。他们就是不听。朕又到军营去找他们,和他们谈心,安慰他们。谁知朕前脚走,后脚他们就溜了……”

    寿荣姬把手放在明治额头上,也自言自语道:“陛下出去不是中了什么魔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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