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好,我为你报此仇。”
在他的话说出这一刻,韦少英和他的旧恨恩仇,倪照方对他的热情恭维,左宗棠需要的官场通路,都已经全被他忘记了。
他的话一出,白胜男顿时蹙眉渐渐舒展,这才收住了眼泪,转愁为喜伸手又抚了抚眼角,收膝站起身来。
李观鱼见她这般样子不知该说什么,不过既然答应了她,其他的话就不再多说,白胜男知道他的脾xìng也没有多问,便到一旁做别的事情,准备晚饭,两人对这件事再也不提,就当没有过一样。
第二rì一早,李观鱼依旧青衫衣装打扮出门,显得潇洒然然,一人迈步前往倪照方的住处。
武昌虽是湖北省城,不过因为之前太平军占据此地到处建堡立楼和清军交战将城内民居范围缩小到内城一带,外城的原先建筑大多毁在战火兵乱之中,如今清廷虽然重占武昌还未一时来得及整理扩建,暂时依着太平军占领时候的规模城建不变,所用在城内只要依着大街主干道的房舍宅院都十分好找,他不用人指引便依着所记的地址到了城南,果然瞧见大街拐角处小巷内有一户宅院紧临巷口,青墙白瓦,想来应该是对方所住之处。
李观鱼来到大宅门前,站定脚步瞧了瞧,走过去伸手推门,大门虚掩应声“吱呀”一声露出门后的小径直通向里面的房舍,他迈步走入其内,见院内道路两旁栽种了不少花树绿草,盈盈然然,芳香扑鼻,来到院中房舍正屋前伸手轻轻敲门,见屋内没有人回应,便又伸手敲了敲屋门。
过了一会儿,忽然从里面传来一人声音,“是谁?”
李观鱼眼神微动,听这人声音正是倪照方的声音却显得有些突兀,似乎屋内的人不知蓦然是谁前来敲门,询问语气中似乎带着一丝jǐng惕。
他便高声道:“倪兄台,在下李观鱼,今rì特意前来拜访。”
里面的人不再出声,过了一会儿屋门“吱呀”打开显出一人来,五十来岁,圆脸方颊,面sè红润,身穿紫研sè马褂衣衫,正是倪照方。
李观鱼对其抱拳一礼,笑着说道:“倪兄台,今天贸然前来拜访,不免有些打扰了,还望莫怪!”
倪照方料不到他会登门拜访,先前有些意外的神情稍稍一闪,立即转而露出了笑容,“哦,原来是李兄台,想不到有幸前来光临寒舍,在下一时不知,迎接不周,莫怪,请进,请进!”说完,连忙打开屋门,伸手请他入内。
李观鱼也不怠慢,顺着他的指引,迈步走入屋内。
“李兄台,请坐!”倪照方脸上笑着将他请入屋内,然后又伸手让他入座。
“客气了。”李观鱼拱手一礼答谢,坐下来,随意打量向屋内,见屋内面积不小,分开内外两间,外厅虽然摆设比较简单,不过桌案书架齐全,内室寝居之处被一扇半人高的屏风遮挡住,十多个盆景摆在左右,大小不一,环境倒也显得十分雅致。
倪照方实在想不到他会今rì来访,不过两人虽然刚相识不久,因为他知道这人和左宗棠关系不一般,自己刚刚投到左宗棠手下自然需要和其打好交道,互相熟识,所以今天虽然李观鱼贸然前来登门拜访,他还是觉得高兴,迎接招待显得十分热情,先将李观鱼请进屋内然后又在桌案为其倒上茶,这才跟着坐到旁边,对他笑道:“想不到李兄台说来便来,倒是快捷,在下事先一时不知,仓促之间显得有些怠慢了。”
李观鱼淡然一笑,“无妨,昨rì正好问了兄台的住址,以前不曾亲自前来拜访过,今天一早我没有其他事情,索xìng便直接来这里叨扰了。”
倪照方呵呵笑道:“李兄台前来如同祥云光临寒舍,蓬荜生辉,无论何时来,在下都随时欢迎。
两人坐在这里说了几句话,倪照方忽然转身进入内室将一个棕sè包袱拿到李观鱼面前,嘿嘿的一笑,对他道:“李兄台,咱们虽然初相识不过却一见如故,现在又都在左大人手下效力,关系自然不同,今rì私底下结识实在难得,这点小小心意,还请兄台笑纳收下。”
李观鱼见他轻轻抖开包袱里面竟然有不少银子,微一皱眉,便知对方心意,昨rì倪照方虽和他在左宗棠府上已经见过面相识,不过毕竟当时碍于左宗棠在面前不好公开,现在两人在私宅内相聚,旁边无人闲眼多看,此人没说多少话就先当面向自己送上银子,自然是想用钱结交自己,讨个近乎。他坐在那里,说道:“倪兄台这是什么意思,今天我刚刚前来拜访,你送给这番重礼倒像是我专门前来向兄台讨要银子来了,这般收下,未免不雅。”
“诶,李兄台这话可是见外。”倪照方却笑道:“区区这点银子,算得什么,就当咱们刚刚相识我对你一点心意,你若是瞧得起我,那就收下,何须多推辞?你若是推辞不收,倒是显得你我两人有些见外,谁都不雅了。”
李观鱼听他这么说,轻轻一笑,“倪兄台好意我心领了,不过初次来访意在相谈叙话,这些东西你还是收回吧,我不需要。”
倪照方见他不肯收下,脸上笑容微顿,又想了想,干干一笑,有些讪然道:“李兄台人中豪杰,一表人才,非凡夫俗子能比,我这般做倒是闲得有些俗气了。”见对方不收,只能伸手将包袱里的银子重新包好,随手放在身后,不再理会。
他坐在那里,见李观鱼对这些银子不如何感兴趣,细细又打量对方一番,蓦然转目一动,又嘿嘿的一笑,对他道:“之前听闻左大人谈起李兄台,就知道兄台是个读书高雅之人,喜爱舞文弄墨,不重视金银胭脂俗物,我这里正好有一物,定会令你喜欢,你瞧瞧。”他说完,转身又从房中别处拿出了一件东西,递到了对方面前,“这个东西是我在别处买来,甚是难得,据说是当初前朝明代江南四大才子所用之物,珍贵有价值,乃文人风流儒雅之物,适才李兄台对银子看不上眼,不过这件东西可是不同,若是用起来绝对匹配你的身份。”
“嗯,这是何物?”
李观鱼注目一看见他手中拿的是一把扇子,仔细瞧去,见这把折扇长度不到二尺,白玉为柄,银丝为面,拿在人手中,雪白如玉龙,清洁如芍药,玲珑剔透,颇为引人注目。
李观鱼觉得好奇,伸手从倪照方手中接过这把折扇,见扇子正面还有字迹,细细读来是一首五言律诗:
“看山不是山,看水不是水,山水皆不在,满目荒唐事。”
除了这首诗之外扇面上并未题写何人所做,不知出处。
他将上面的字仔细读了一遍,见这首诗简短平白,清淡无力,没有多少诗律蕴含,听起来好似一首极为普通的打油诗,这等普通诗词如何会是出自明代有名的江南四大才子之手,他暗自觉得不像是江南四大才子所写,应该是其他人所做,附以四大才子名讳以假乱真,只怕是个赝品。
他坐在那里,凝起目光,又将上面的字仔细读了一遍,微微觉得似乎有些意味,这把折扇制作和字迹皆无出处,并不见得就是明朝之物,不过纵然就算不是前朝古董珍贵之物,但是扇柄用料是稀有白玉,扇面皆用银丝织成,就这份细致jīng美的做工,估计这柄扇子价值不菲,恐怕上百两纹银也不够,丝毫不次于刚才倪照方送给他的那些银子份量。
他虽看不上倪照方送的银子,但是对这柄折扇倒是真有些欣赏看上了,又读了上面的诗词一遍,觉得更是喜欢,既然见是对方送给自己,便也不客气,道谢一声,收下放入怀中。
倪照方见他终于收了自己的东西,十分高兴。
李观鱼见他倒是出手大方,自己和他初次相识便直接送上这等厚礼,虽然只一柄折扇,但是这等用白玉银丝材质做成的扇子可是珍贵之物,看来这人积蓄倒是不少,他本待想问清他在梧州做官府的底细,便开口道:“听说倪兄台半年前丢了知府官位,如今跟随投在湖北湘军里面不知是什么官位?”
倪照方答道:“只不过是个清闲官位,先前托胡大人的照顾在湘军里面当个后勤督粮官,官居六品,不过实际上也没什么事情,每rì只是喝茶打发时rì,唉,rì子虽过得清闲,可是俸禄微薄,没多少前途。”
“哦?”李观鱼想不到他从广西一投到湖北,胡林翼就给他安排了一个六品官位,在湘军担任督粮官,这个六品官位虽然不如当初的五品知府实权大,不过毕竟也是六品官职,普通人难以做这份差事,不过听得这人的语气似乎对这个官职并不如何满意,便说道:“倪兄台能够托别人照顾直接弄个六品官职,也算很不错了,其他人哪有你这等好运气,可见胡大人和你关系着实不薄。”
倪照方却微微点头,嘿嘿的一笑,“话是这么说,不错,不错。”言下似乎还有其他意思,却不再多说什么了。
李观鱼见这人说话处处有些掩饰,显得让人信不过,瞧向他,又紧跟问道:“听倪兄台这话,你在湖北做官不过才半年,既然你说官职俸禄微薄,适才你这等出手怕是只靠薪俸不吃不喝半年间也积攒不下吧,那你这些多余的银子是从哪里来的?”
“嗯?”
倪照方微微一怔,想不到他会这般问自己,稍稍犹豫,脸上又一笑,侧身向他稍稍靠拢,目光似乎带些神秘,“李兄台倒是说话豪爽,想起什么便问什么,既然今rì在这里,我和你私底下谈话也就不须隐瞒什么了,我将你也当成自己人,有什么说什么。”
李观鱼点头,“倪兄台能对我说实话,就是瞧得起我,我自然不会在外面对人无端轻易多言,你若有什么话尽管说就是。”
倪照方听他这么一说,更是相信,嘴角微微一勾,靠近道:“既这般说,我就实话实讲,俗话说,三年清知府,十万雪花银,人在官位上若是不借着便利多捞点如何能够攒得这么多银子,实不相瞒,这些银子都是我当初在梧州知府官位上捞的,唉,如今在这湘军里面当个六品官,虽然只比当初低了一品,嘿嘿,其实却是天差地远,如今这世道,兵荒马乱,没有银子哪里都混不开,别说在湖北湘军花银子,就是rì后到了京城怕还得花更多的银子,这点银子怕是不够,我只不过多积攒些银子为以后开些出路罢了。”
“哦,听倪兄台这话,你在湖北湘军明明有官职为何还要花银子?我倒是不懂了。”
倪照方脸上嘿嘿的一笑,顿了一会儿不语,然后眼睛眯起瞧向他,压低了声音道:“唉,一言难尽啊,现在咱们两人都是同路人,详情自然不瞒你,李兄台,你可知道我在湖北湘军这官职是说来就来的吗,若是不向胡大人那里花钱,胡大人为何要轻易给我官职做?天底下焉有这么好的事情?”
李观鱼听他这么一说,更是好奇了,之前知道他和胡林翼有关系才得以从广西转投到这里做官,却想不到他得到的这个官职还需要花钱,“倪兄台不是说和胡大人关系相熟么,为何受胡大人照顾来到这里做官还要花钱?”
倪照方道:“老弟,你说笑话了。胡大人是和我关系不错,不过,关系归关系,银子归银子,到了真正该花钱的时候还是得花银子,我如今在湖北湘军的官职自然是得了胡大人的照顾不错,不过若是我当初来这里的时候没有花银子,现在这个官职无论如何也轮不到我。李兄台,你可知我就为了得这个六品小官,花了多少钱?”
李观鱼自然不知晓,瞧向他。
他说到这里,却脸上神秘一笑,冲李观鱼伸出了三根手指。
李观鱼不明白是多少,问道:“三百两银子?”
倪照方嘿然一笑,不以为意,缓缓道:“哪里会有那么少?三千,不多不少,三千两银子,我花了这么多钱才弄得这么个官职,不过,胡大人倒也不是一人全贪了我这银子收入他自己私囊,而是因为如今朝廷和太平长毛打仗,他手下指挥兵马众多,粮饷银两短缺,我这三千银子全被他捐到湘军里面去了,胡大人说我为湘军立此大功,自然应该有奖赏,便给我在湘军里面安排了这么一个闲差事。”
“三千两银子换得一个六品官?”李观鱼眼光微动,心底暗暗自语。
这人倒是有钱豪气,只为捐一个六品官职就出了三千两白银,三千两银子,在当时可不是一个小数目,普通人一辈子辛苦劳作也挣不到这个数目,就算是身为官员和社会上流人物,能够一下拿出这笔钱也算是大手笔了,这人倒是为了做官实在肯花钱。
李观鱼听他说完这些话才明白,原来倪照方的确和胡林翼有关系才得以投到湖北为官,不过胡林翼并非轻易就白白给了他这么一个清闲官职,实际上是等于倪照方花了三千两银子才从胡林翼手下捐了这么一个六品职位的官。
倪照方以三千两白银的代价换得一个六品正式官位,胡林翼以手中一个空闲不重要的六品官职换得倪照方三千白花花的现成银子,两个人好似在做交易,一手交钱一手交货,只不过似倪照方这等买东西花销实在不菲,胡林翼只用自己手下一个可有可无的空闲官位就换来大批银子,看来是他赚了,倪照方似乎有些亏了。
湘军之中靠花钱买官这个并不是头例,由来已久。
他跟随左宗棠在湘军rì久,自然知道湘军的与众不同之处,湘军规模庞大可是军饷和后勤来源却非出自朝廷的户部,而是基本上出于自身在地方筹措,清廷很少过问。俗话说打仗兵马未动,粮草先行,在和太平天国打仗中,湘军筹措粮饷军费是重中之重的事情,没有了军饷粮草支撑,战斗力再强的军队也打不了仗,更难以剿灭太平天国。
军费粮饷事关军队的命脉,所以靠征战起身的湘军首领人物往往将这件事委派给手下最得力的人去做,不敢轻易托付其他人,这就是为何之前左宗棠在湘军中担任为筹措粮饷军费的任务,虽然并未如何带兵上阵打仗,可是曾国藩和胡林翼等人仍然认为他为湘军立了大功,十分能干,旁人难以替代,可见军饷的重要xìng,而军饷说白了,其实就是白花花的银子而已。
战争的消耗是非常惊人的,不仅仅消耗的是血和命,更是无数的银两金钱,若想在大规模战争中最后取胜不仅需要领兵打仗的本事,后勤军饷的支援同样重要,清朝和太平天国的战争本来就是一场人和人之间的消耗,大清国与太平国双方的互相消耗,在某种程度上,经济物质能力比军事指挥谋略占据更重要的地位,银子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大清王朝能够最后击败太平天国一个主要原因就是因为掌握的根基和军饷供应能力大大超过太平天国。
太平天国虽然占据江南富饶地区,可是放眼全国,大多数地区依然还在清朝的掌握之中,只要有这些地区的人力财力源源不断的供给,清朝就有足够的实力继续威胁太平天国的生存,直至最后剿灭对方。
胡林翼指挥湘军打仗,消耗巨大,军费粮饷往往捉襟见肘,不够耗用,只能靠四方倾力筹措,倪照方和他关系相熟又亲自捐了不少银子,此人虽然不曾为湘军打仗出一份力可也算的上为湘军实际做出贡献之人,胡林翼自然要对他另眼相看,在湘军为他安排职位。
李观鱼想到这里,心意微动,对湘军又有了新的认识。
“金银是俗物?既然如此,那为何清廷和太平天国打仗,就连国与国之间的战争都离不开这些银子,这样解释,岂不令人好笑?”
他暗自抬头一笑,转视瞧向倪照方,说道:“倪兄台能够做到如今湘军的六品官位,看来也是有所付出,俗话说得好,人生在世,若要有所得也就必有所失,倪兄台失了银子却换来了官,也算符合这个常理,倒也不错。”
倪照方不知他这句话到底是夸自己还是贬自己,微微一怔,瞧向李观鱼,见他神sè平常,不似有什么明显的贬意,不过瞧出对方眼神多少对自己有那么一点不以为然之意,便眼珠转了转,讪然一笑道:“李兄台这话,倒是有些见外了,我投三千两银子做官只不过是做生意而已。俗话说,钱生钱,利滚利,生意场上能挣钱,官场上也能赚钱,这做官的说通了其实和经商做生意也没多大差别,可是经商的人手里有资本,做官的人却两袖清风,一没资本,二没银子,靠什么捞钱赚钱?还不就是靠自己手中这个官印把子捞钱?唉,说一句实在话,咱们这些在底下做官的可比不得上面的老爷大人们威风八面,本事能力有限,国家大事那是他们的事情,咱们眼睛瞧得只是自己,只要自己能够这一辈子赚钱活舒服了,其他的事情再大又跟自己有何干系?人生在世,zì yóu随意方才快活,你说是不是?”
“嗯?”
李观鱼也信奉人生在世,zì yóu随意方才快活这句话,对他说的这句话本来有些同感,可是现在想不到被倪照方用到了这上面,瞧着对方,倒是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他仔细瞧向对方,见这人从广西丢官之后转投到湖北只花钱捐官就用了三千两银子,此后往上投门路又托胡林翼将其举荐给左宗棠还不知又花了多少银子,rì后跟随左宗棠前往京城还要继续花银子,这些银子都是出自以前在广西做知府的积蓄,可以想象,这人以往在广西梧州不知私贪了有多少银子。
贪赃枉法,此人可算是一个典型。
这人不仅想做官还善于做官,舍得花钱,以做官当经商,靠手里的官印当资本,官生钱,利滚利,丢官罢职后并未气馁依旧一往无前,呆在湖北做个六品小官觉得不得志还想进取京城,目光长远,不似那些碌碌无名只知每rì领取微薄薪俸度rì的小官小吏,自己倒是真的有些小瞧了这个人。
先前他还觉得这人从胡林翼手下花重金买官好似做买卖有些赔本了,不过现在仔细想想,似乎这人好像又赚了。
他注目瞧向倪照方,上下打量了一番对方,心想,这人一心只顾做官赚钱,发家致富,当初韦家死在他手下的那数十条人命或许对于他来说不过有轻无重,眼前过往清风,毫不在意而已,害死这些人和放脚踩死数十只蚂蚁又有何区别不同?
想起韦家当初的惨事,李观鱼这时瞧向他,“我还有一件事想要问问。”
“哦,什么事?”倪照方不知他想问何事,便开口问道。
“当年你在广西梧州知府任上可还记得发生的一件案子,被你治罪下狱的人是韦氏一家。”
“韦家人?”
倪照方刚开始一愣,没有反应过来,可是顿了一下,突然脸sè一惊,注目瞧向他,眼神十分疑惑,“你,你怎会知道这件案子?难道,难道你认识韦家人不成。”
李观鱼轻轻一笑,“韦家人我并不认识,不过这件事却和我有关,今天在这里我不得不问清楚了才行,当年是不是你故意捏造罪名将韦家人俱都下狱害死,这是真是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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