韦少英微微一惊,不用看来势就知道对方武功不弱,是个劲敌。
他感觉这拳的力道甚是奇大,本能反应立即俯身一矮,侧身相让,低腰闪躲过这一招偷袭,待得闪过对方这招进攻,稍稍向后退出几步转头瞧去,只见迎面站立的是一名中年汉子。
这中年汉子外罩青灰色衣衫,面目方方正正,身形魁梧高大,至少在一米八开外,双臂衣衫外的肩臂肌肉盘根错节,显得虬结有力,外形透出一股阳刚威猛气势,和刚才那些普通汉子截然不同,显然不是一般的庸手。
旁边的王昌朝和刘学艺也不由眼神微动,瞧出这个汉子有些不同。
官家少爷伸手一指韦少英,对这汉子大声道:“给我出手好好教训这个小子,让他不知好歹,敢在本公子爷面前逞凶!”
这名汉子听了官家少爷的吩咐,更不答话,紧接着低喝一声,脚步跨动,双臂笔直前伸,碗口大的拳头抬起,立即卷起一股凌厉拳风凶猛击到韦少英身前,这次出招比上次来势更加强悍。
韦少英见这人拳劲沉稳有力,而且出招带着章法,不似刚才那些和自己交手的人胡乱随意出招可比,明白此人的武功不弱,不好对付,此时见到有劲敌出现,他心中的少年好斗心性不禁也被激起上来,眉头一扬,心里暗道:“好,这次来了个真正会家子,武功看起来不弱,倒要在这里好好领教!”念头到此,当机立断,不退反进,右足发力在地上一点身形向前跨出数米,侧身闪避开那人的拳风,同时左臂抬起顺势反转,瞅准机会,左手穿过对方的拳风空隙,趁其不备在那大汉的脸颊上“拍”地一声狠狠地抽了一记。
韦少英看出这人实力不弱,不敢怠慢,这次一招出手就亮出绝招,想要先狠狠杀杀这人的锐气,给对方一个厉害瞧瞧!
他使用的这招叫做“白龙反尾”,源自武当派掌法,招式巧妙,力道精准,是当初王昌朝传给他的一记绝招,此时被韦少英不差一毫地施展出来,趁其不备直接在对方脸上抽了一记耳光,绕那汉子生得黝黑结实,可是脸颊被这般狠狠用力抽打中,忍不住痛哼一声,身体腾腾腾地向后连退数步,只觉得脸庞上一股火辣辣地钻心剧痛。
那中年汉子本有些托大,却想不到被韦少英这一招打得不轻,伤痛其次,可着实在众人面前丢了脸。
韦少英一招得手甚是得意,站在那里,双手叉腰,仰头朗声的一笑,瞧着那人,“怎么样,刚出手两个回合你就中了小爷的一招,嘿,就你这点功夫,还刚才大言不惭,小爷赏给你的这记耳光觉得如何?”话语带着飞扬,言下对这人满带奚落嘲笑之意。
中年汉子闪躲不及被他一招抽中脸颊,不次于被人当面扇了一记耳光,羞辱难当,如何能够轻易忍住这口恶气,不由眼光恨恨瞧向对方,面色冷寒,沉声道:“小子,你别高兴得太早!”
韦少英轻轻一笑,毫不在意,“刚才你被我一招抽中脸颊,还有什么功夫?你若不服敢再来,小爷还有本事给你来一记耳光尝尝!”他借刚才一击占据优势,此刻心头大爽,更是自信。
那中年汉子在他手里吃了闷亏,见对方又开口出言奚落自己,脸色阴沉到极点,站在那里缓缓抬起双臂,拳头放在胸口位置,似是在运气蓄力,瞧样子要准备施展真功夫手段。
韦少英站在原处瞧着,脸带轻笑,不以为意。
那中年汉子运完内功,悄然将劲力蕴含在双臂,然后冷然一笑:“小子,你休要高兴得太早,你以为就凭你先前出个怪招偶然击中老子,得手了一招,就能胜了我么?嘿嘿,你先接住老子的这招再说!”说完,左右双臂在胸口前一个摆动运起积蓄的内劲,紧跟着双拳平推而出,呼啸一声,发出的这股拳风大大超过先前的劲力。
韦少英眼神微动,蓦然察觉这股猛烈拳风厉害,超过先前不少,感到有些不妙,连忙侧身闪避抬起左掌向上一撩,想要接挡住这股拳劲,只听蓬地一声,空气鸣响,两人的拳掌在中途互相碰撞,韦少英双掌抵挡不住对方双拳发出的劲力,感觉迎面一股巨大力量冲自己而来,甚是沉猛,脚步一软,被对方拳招击退,向后踉跄倒退数步。
他吃了一惊,想不到自己全力也撼挡不住对方的强硬猛攻,看来对手的内力修为要在自己之上,这可是实打实的真功夫,对方内力比自己强,自然施出的拳招威力要强过自己,果然,那名中年汉子一招击出,余下的招数接着进攻而来,拳劲十分刚猛沉稳,力大无穷。
韦少英虽然武艺不弱,可是毕竟学武时间还是有限,和对方这般两相硬撼较量之下,他的内力修为就显出不足来。
他抬起双掌合对方勉强拼挡了数招,渐渐感到支撑不住了,对方舍短取长,不跟他比较花套招数,只是实打实的硬拼交手,凭借拳力劲猛将先前的交手劣势扳了回来,占据上风,步步紧逼,韦少英不断后退,又交手十多招,忽然一个闪身不注意间,对方一招拳风已经击到他的左肩,韦少英动作稍迟,不及闪避,肩头被拳风扫中,立即感觉疼痛难当,身形禁不住微微一停滞,动作缓慢下来。
对方眼见此刻,立即紧跟而上,下盘左脚出招,猛然横扫向韦少英双腿,韦少英不及防备,右腿被对方的左脚狠狠地踢中,身子一个趔趄差点摔倒在地。
他右腿剧痛,连忙迈步后退想稳住身形,这时对方的正面拳风又紧跟来到,直接轰向他的胸口,韦少英心中一惊,闪无可闪,只能连忙抬起双臂格挡,碰地一声,那名中年汉子的拳头和韦少英双臂牢牢碰撞,对手内劲强横,直接轰破了韦少英身前的双臂防御,击中他胸膛。
韦少英胸口受击,禁不住闷哼一声,感觉胸腔一股激起的逆血差点就要冲到嗓眼喷吐而出,强自忍耐住才没有受伤吐血,面色变得苍白。
那名中年汉子见状毫不留手,冷声嘿嘿的一笑,动作丝毫不缓,脚步跨动,呼呼风响,双手顷刻间抓住韦少英双臂,反向背后一扭,韦少英毫无抵抗之力,被这汉子就势最后擒拿住。
韦少英被对方牢牢擒拿摁住双臂,不能轻易施力,再无法出招反抗,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就猛然听得“啪”的一声,自己脸上被对手迎面扇了一记耳光,那名汉子的五根手指毫不留情的重重打在他的脸上,韦少英只觉得火辣辣得剧痛,热泪欲要涌出来,原来那中年汉子擒拿制服住韦少英之后为了报刚才被对方抽中自己脸的仇,不由分说又在他的脸上狠狠抽了一记耳光,以示还报。
“我叫你小子再嚣张,现在老子对你这一记耳光就是你刚才侮辱老子的还报,为了给你再多加一点惩罚,再多还你几个耳光!”那汉子说话之间手掌扬起,动作不停,又紧跟在韦少英的脸上连续狠狠抽了两个耳光,这时候,对方终于也让他尝到了被抽中耳光的滋味。
这一下先前的耳光债,可谓是加倍偿还。
韦少英猛然脸上受了对方一记耳光,已经觉得脸颊火辣辣剧痛,有说不出的难受,跟着被对方又当众多抽了两记耳光,更是从未有过的耻辱,此刻在满腔羞辱之余忍不住一股愤怒生出,偏偏这时候双手被对方牢牢制住,虽然挨了打却不能轻易还手。
那中年汉子凭武功制服住韦少英,又还了对方几个耳光,终于报了先前吃的亏,十分爽快。
他嘿嘿的一笑道:“臭小子,竟敢在这里跟我比武较劲,你知不知道老子的名号?老子名叫李存海,江湖号称铁臂拳,就凭你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想乱逞英雄在这里随便撒野?哼哼,在江湖上,不要以为自己学了几手武功就如何了不起,就凭你现在三脚猫的功夫还不够老子一根手指头打,老子今日就给你一点颜色瞧瞧,让你晓得什么叫厉害!”
原来这人名叫李存海,江湖上号称“铁臂拳”,擅长上路拳脚功夫,在广西一带也算有名,武功不弱。
王昌朝和刘学艺面色微动,在江湖上也听到过铁臂拳的名号,不算一般人物,想不到眼前这个跟韦少英动手的人就是。
瞧了李存海和韦少英刚才的交手,李存海此人拳招有力,内功扎实,虽然在拳法招数上并不比韦少英高出太多,可是内力修为不弱,超过韦少英不少,韦少英虽然武功练得出色,可是毕竟论经验底蕴还是有些不如这人,现在遇到这个在江湖上有名的武功会家子,在对方手上吃亏也就在所难免了。
王、刘二人见到韦少英吃了亏,本想上前出手相助,不过两人都有些埋怨适才韦少英任性,不肯听从他们的话,这位少当家由于从小就家境优越,习武多年,生性过于轻浮傲慢,遇事往往不问大小就贸然上前自作主张,如今他在外人手上碰到刺头,正好可以借此挫挫他的脾性锐气,也未免不是好事。
想到这里,尽管两人站在附近,并未立即上前出手相救,微微有些冷眼旁观。
韦少英这时候在场上被那“铁臂拳”李存海制服,双臂被对方牢牢锁拿挣脱不得,剧痛如裂,面皮又挨了几记重手耳光,疼痛烫热,半张脸颊都肿了起来,此刻在大庭广众下这般狼狈模样以前从未遇到,感到有说不出的羞惭屈辱,心底怒火变得升腾不已。
那长得尖嘴猴腮的官家少爷见韦少英被手下人制服,来到韦少英面前,瞧他的样子,十分得意,脸色轻蔑冷笑道:“哼,小子,就凭你也敢在这里和我较劲,怎么地,现在服输了吧?嘿嘿嘿,实话告诉你本公子爷的身份,我就是如今梧州知府家的公子,梧州知府就是我爹,在梧州城内得罪了我,保证你没有好果子吃,现在看我让手下人怎么好好收拾你!”
旁边的王、刘二人眼神一动,眼前这个官家少爷果然来历不一般,居然就是如今梧州城知府的儿子,难怪在梧州城内敢这般强横霸道!
官家少爷满脸得意,瞧着韦少英觉得还不解气,今日非要在这里好好羞辱对方一番不可,张开嘴呸的一声,竟将一口唾液吐到韦少英脸上,故意当面羞辱他。
韦少英顿时大怒,哪里受过这等羞辱,先是比武相斗折败在对方手下,接着又当面挨人张口吐来的唾沫,胸腔一股怒火陡然爆发而出,再也忍耐不住,双目一瞪,猛然大吼,他双臂被身后的李存海扭拿着,不能轻易活动,这时他身子忽然下蹲,半跪的双腿膝盖磕到地面上得到借力猛然一用劲,双脚倒翻而起,左腿带着劲风呼的一声向身后飞踢而出,劲道凌厉!
这一招有些出其不意,站在他身后的李存海料不到对方在自己的制服下还能施出这一招攻击,冷不防胸口正中被对方一脚狠狠踹中。
韦少英这一脚力量不弱,碰的一声,不偏不斜正踢在李存海的心窝上,李存海虽然武艺不低,可是被对方这般用力一脚实打实踢在心窝要害处,无论如何也抵挡不住,顿时闷哼的一声,连忙松开了锁拿住韦少英的双手,腾腾腾连续向后倒退出十多步,双手扶住胸口,脸色煞白,紧跟着喉头禁不住一甜,从嘴角呕出猩红的血迹来,滴滴答答落到地上,就这一下受的内伤着实不轻。
韦少英反击得手,现在可是得势不饶人,一脚击退对手,动作不停,身形立即纵越而起,招数变化,这次右拳凝力施出一招“巨木倒山”碰地一声从空隙处结结实实击打在对手胸口,李存海胸口已经受了内伤,又被韦少英紧跟而来的这一拳劲道狠狠打中要害,惨哼口喷鲜血,身子就像断了线的风筝,碰的一声栽倒在地,直接毙命!
这几下变起仓促,兔起鹘落,四周众人都是反应不及,前后不过短短时间,铁臂拳李存海虽然武功胜于韦少英,但是一时大意被击中要害,眨眼间就毙命在韦少英手下,令人意想不到。
就连王昌朝和刘学艺两人见了也是一惊。
韦少英绝地反击,干掉了最难对付的劲敌,哪里肯放过刚才羞辱过他的梧州知府家公子,打死李存海之后冷然瞪视向那官家少爷,“刚才你侮辱小爷,现在就该轮到你了!”
官家少爷吃惊不已,这李存海武功可不低,见他三两招之间就被对方出手打死,吓得不禁一动,先前骄横嚣张,得意洋洋的脸色立即变得惊慌起来,连忙后退,见到韦少英冷笑瞧着自己,哆哆嗦嗦说道:“你,你想干什么?”
“想干什么?小爷想要你的命!”
韦少英话音未落,身形就纵越而起,好似猛虎般疾扑过去,数招就将挡在官家少爷身旁的随从一一打倒在地,还未消解怒气,又转头盯向那官家少爷,此时哪能轻易放过这人,直接纵身上前,呼啸一声右腿扫出,轻轻巧巧的一招就勾到了对方脚下。
韦少英武艺精强,那官家少爷却半点武功不会,独自一人面对如狼似虎的韦少英,如何能闪避得过,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被韦少英这一脚直接勾倒在地。
顿时身形失衡,不偏不斜,正好脸面朝下栽倒地面,“哎哟”大叫一声,就被碰得鼻血飞流,面目全非,犹如杀猪般地不断惨呼哀号起来。
韦少英毫无怜惜,眼见摔倒在地的官家少爷惨叫着爬起来要逃,身形如风,几步紧跟而上,右手探出一把揪住对方的衣领拉了回来,冲他低喝道:“你还想逃?”右臂用力,直接将对方提起半米飞掷向一边,官家少爷被他凌空提起重重摔在地面,哇的口中喷血,身子却慢慢委顿,脸色变青,瘫在原地再也爬不起来。
周围人见他最后将那官家少爷狠狠掼摔在地,打得半死,短短时间,变故连起,只凭他一人就将先前气势汹汹的官家少爷为首的一帮人打得非死即伤,无人敢还手,这种情况在梧州城内还是第一次见到。
一群人站在那里,只是看得神情哑然,出声不得。
瘫在地上的官家少爷半天不见动弹,声息渐弱,旁边几名随从上前扶起了他,见他此时满脸是血,身体微微抽搐,脸色青白交织,只有出的气没有进的气,不由大惊失色,便大声喊道,“不好了,不好了,出人命了!知府公子死了,知府公子被人动手打死了,出大事了,快点回去告诉知府老爷!”
本来出了人命就不是小事,何况还是本地知府家的儿子,围观的人眼见那些随从抱起了垂死不活的人,也都瞧得心惊,跟着有人也大声喊叫道:“出人命了,这里出人命了!”四周的人众骚动。
一时间,整条繁华来往的城中街道开始显得混乱起来。
王昌朝和刘学艺听了一惊,想不到韦少英一时性起,竟然动手将梧州知府家公子打死了,光天化日下,动手伤了人命,而且还是本地知府家的儿子,岂不是惹出天大祸事。二人此时再也不敢冷眼旁观,后悔适才没有及时上前出手阻拦住韦少英,连忙开口问道:“少当家,你没事吧?”
韦少英听了呼喊,也瞧向那里,这才反应过来,面色有些怔然,瞧向王、刘二人,“两位师父,我将这人打死,可是惹了大祸?”
王昌朝和刘学艺不敢回答,毕竟打死知府公子这件可是大事,那梧州知府乃是本地堂堂第一人物,若是得知自己儿子这般被人当街打死,如何能够善罢甘休?韦少英不肯吃一点亏,现在失手打死了知府家儿子,终于酿成了大祸,
眼见这里连出了两起人命,一个是铁臂拳李存海,一个是本地的梧州知府家公子,两人都丧命在韦少英手下,白日当头,众目睽睽之下如何能瞒过。饶是王、刘二人闯荡江湖见过世面多年,脸上表情也变得惊慌不定起来,只得连忙对韦少英说:“少当家,这下不好了,咱们在这里惹下大祸了,趁现在街头混乱,咱们赶紧离开这里吧!”
此时,梧州知府公子已经被手下人抬起带着匆忙离开,兀自留下那个被打死的李存海尸体还横在地面,无人理会,
韦少英毕竟年轻,见状今日自己一出手打死了两人,也顿时变得没了主意,听了二人的话才恍然醒悟,当下,三人不多说,分开混乱的人群,不敢在这里多停留准备离去。
就在这时,卖唱老者父女二人走到面前,十分感激韦少英适才仗义出手相救。
卖唱老者对韦少英道:“多谢少侠仗义相助,救了我们父女,小老儿实在感激不尽!”
王昌朝和刘学艺二人暗自责怪自家少爷鲁莽不知事,因为这素不相识的两人贸然出手多管闲事才酿出大祸,冷然视向这父女二人,不愿多说话。
韦少英却说道:“老丈不必多谢,适才这件事本该我出手相助,那人仗势欺负你们二人,蛮横霸道,本来就是死有余辜!”
王、刘二人听了他的话都是为之气结,暗自嫌他年少气盛不韵世事,居然不知道因此得罪梧州知府大人会有什么大麻烦,只是当着他的面不好说什么。
“少侠果然是侠义胸襟,世上少有,小老儿敬佩的很。”
卖唱老者却瞧着韦少英,目光露出钦佩之意,皱纹满布的脸庞稍稍得以舒展一些,轻轻叹了一口气,又感慨道:“可惜这世上真正能够秉承侠义,敢仗义出手的人太少了,倘若他人都能像少侠这般的话,那这世上还何愁有冤枉不公,欺凌弱小的事存在。小老儿一生困顿无能,只会凭着微末本事在街头靠卖唱求生,无人可帮,今日能得遇少侠这般年轻有为,侠肝义胆之人出手相助,这等恩情小老儿一生不敢忘记!”
“老伯请起。”
韦少英伸手相扶,他很喜欢这个卖唱老者之前弹唱的那首侠客歌曲,觉得甚是独特,又问道:“适才你所唱的这首曲子之中提到的英雄豪杰众多,只可惜都是前朝的人物,不知是否还有咱们本朝的侠义人物?”
旁边的王昌朝和刘学艺十分纳闷,见他这时候还有闲情问这个,都觉得耽误时间,唯恐官府不久就会派人前来,连忙说道:“少当家,莫要在这里耽搁时间了,咱们还是赶紧脱身溜走,不然待会儿等官府的人过来,就是想走也走不了拉!”
韦少英却未听从。
卖唱老人对他说道:“有,咱们本朝也有大大的英雄人物,而且此人还是当今之人,侠肝义胆,名扬天下,便是在江湖上号称幻影剑的刘风尘大侠!”
“刘风尘大侠?”
王昌朝和刘学艺听到这里,也都显出惊奇神色,似乎此人在江湖上名声极为响亮,就连他们也十分敬佩。
韦少英学武多年,听过这人的江湖名号,知道这个刘风尘可不是一个普通人物,纵横江湖已经有数十年,名声遍布整个大江南北,无人不知晓,他生平最佩服的就是这等江湖一流人物,视向卖唱老者,脸带喜色问道:“莫非你认识这位刘风尘大侠?”
卖唱老者说道:“当初小老儿得遇了刘风尘大侠相助,当时才有缘见过他一面。刘风尘大侠果真是武功盖世,侠者风范,令小老儿敬佩万分,这才自己编唱出了这些歌曲小词,走街串巷,卖艺为人传唱,我先前编的歌词还未唱完,最后说的就是咱们本朝这位人物,那就是清有南剑,别号风尘,刘氏大侠,盖世无双!”
韦少英一阵神往,自己若是能见到这人就好了。
王昌朝道:“那刘风尘大侠可是武功高绝,在江湖上威名赫赫,鲜有人能与其相比,咱们有生之年若是能亲眼见到这人,也不枉了一生!”
刘学艺也随即连连点头,表示同意。
能够让这么多人都感到钦佩,唱词之中所说的在江湖上威名赫赫的人物,还未出现已经引人无限遐想。
到底刘风尘此人究竟是何人物。
说到这里,就不得不说如今天下的武功发展概况。
中华武功源远流长,一脉相承,自古以来每个朝代都有无数优秀人物。
清朝武学继承自明朝武学,从清太祖开国算起,到如今已传承有二百余年。
只不过清朝的总体武学水平相比较明朝时期已经有了很大的差距,许多著名武功都失传于世,日渐趋于衰落。
如今到了大清咸丰朝时期,天下之间能够真正具有实力的优秀学武人更是少之又少,不过也不是没有,流传着这样一句话。
“北有夺命刀,南有幻影剑,一刀一剑,鼎立江湖!”
说的就是如今武林之中,有两个武功最高的人,都十分厉害!
这两人分别出自中国南北两地,其中一个出身北方的人号称夺命刀,刀法匹炼,气势威猛,威震北方多年从未遇过敌手,乃是北方第一高手。
而另外一个出身南方的人便是刚才提到的这位刘风尘,他自创修炼的一套剑法名叫幻影剑法,剑法精妙,颇为空灵飘洒,一旦施展出来剑招如影如幻,变化万千,令人无处寻迹,所以在江湖上号称做幻影剑。
这两个人一刀一剑,武功甚是厉害,都是纵横江湖数十年,所向披靡,无人敢敌,无论是黑白两道皆都畏惧拜服在这两人的名号下,广为天下人所知,足可见这两人的厉害之处。
韦少英跟随家师学武多年,对当今江湖武林之事了解一些。
广西虽然地处偏远,不过对于这两个人的名号他却早就听说过,仰慕已久,其实真正见识过这两人武功的人并不多,由于这两人自持身份,从来不肯轻易出手,不过一旦真正出手便是血洗对方,绝不留情,凡是真正见识到他们武功威力的人基本上都死在对方的手下,所以尽管这两个绝顶人物早已威震天下多年,可是真正知道其武功底细的人却很少,让人不知道其修为有多深,如此一来更加显出这两个人物的不凡。
夺命刀出身于北方,如今据说其已经投靠了朝廷,甘心为大清王朝效力,一直以来在江湖上露面较少,在南方的影响知名度自然不及幻影剑刘风尘。
刘风尘行迹遍天下,尤其在南方活动范围甚广,热衷行侠仗义,和夺命刀相比,两个人虽然武功实力相当,可是论起名声他还要更胜过夺命刀,无人能比。
而且,这个幻影剑刘风尘还有一个与众不同之处,那便是行走江湖数十年,一柄宝剑虽然血洗不少人,但是从来不会轻易伤害不会武功之人或者无辜百姓,这人不仅武功高强,剑法卓越,而且平素为人侠义耿正,虽然身上也少不了一些固有的侠客怪癖孤冷的习性,不过对待平民百姓倒是颇有同情侠义心,曾经诛杀了不少朝廷贪官和地主恶霸,为平民百姓伸张正义,广为传颂,无形中名声更响亮超过夺命刀。
因为他亲手杀了不少朝廷要员和地方名流,清廷恨之入骨,早已通缉他多年,并且悬赏巨额金银抓拿,只是此人武功实在太高,行迹飘忽不定,这么多年来就连清廷官府对他都感到束手无策,可见刘风尘的不凡。
一个夺命刀,一个幻影剑,这两人实乃当今天下少有的绝顶人物。
韦少英少年习武心性,虽然在江湖上闯荡的资历尚少,可是一股学武少年的耿直热血之情却早已积蓄心中多年。
俗话说的好,有功夫,无懦夫。
他向来最仰慕的便是如刘风尘这般能凭一剑闯荡江湖,不惧约束,快意恩仇之人,杀尽贪官污吏,叫朝廷官府也无可奈何,这等人乃是他心里的楷模。
今天听人说起自己往日仰慕已久的刘风尘大侠的行迹,他顿时惊喜无比,问那卖唱老者:“老伯,听你的话,那刘风尘大侠还曾经来到过咱们广西地界?”
卖唱老者点头,说道:“正是,我见到刘大侠的时候就在不久前,便是在咱们广西梧州附近!”
韦少英听了,更是心中狂喜,“真是太好了,若是如此,说不定我还能有机会遇到此人!”
旁边的王昌朝和刘学艺也都被那卖唱老者一席话吸引住了,听完互相对视一眼,觉得有些奇怪,“以前听人说,这幻影剑刘风尘大多活动在江南一带,咱们广西位于偏僻西南,现在他怎么会过来到了这里,看来可能是有其他原因!此人武功高强,来到这里可以说是咱们广西一带武林之福啊!”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一阵人群嚷嚷声音,似乎有官府的人赶到。
王昌朝和刘学艺心里吃惊,知道在这里打死了知府家少爷,可不比普通寻常人,那梧州知府乃是掌管本地的朝廷要员,韦少英在这里将其儿子打死,若是被追究起来责任,莫说韦少英一人,恐怕连整个韦家人都脱不了干系,当下再顾不得其他,拉住韦少英连连催促道:“少当家,官府赶来拿人了,咱们不能在这里多呆,赶紧上马走吧!”
韦少英从自己怀中掏出一锭银子,交到那卖唱老者手中,说道:“老伯,这银子你们收下,当做路上盘缠使用,现在情势不妙,你们父女二人也赶紧离开这里,免得这件事也牵累了你们,趁现在赶紧走得越远越好,千万莫让官府的人追上了。”
卖唱父女二人接过了银子,对他千恩万谢,不敢耽搁,匆匆收拾了地面的行当,准备离去。
此时,旁观围拢的还有不少人,虽然也有一些观看的闲汉想上前拦住这父女二人,以给待会儿赶来的官府人立功得个奖赏,可是见到还有韦少英虎视眈眈站在那里瞧着,谁还敢上前来?
那父女二人收拾妥当,最后又向韦少英道了一声谢,这才转身急急离去。
二人身影渐渐消失在大街道上,这时又有声音传来,听着是那卖唱老者的声音。
唱腔断断续续飘过来,似又是诉说侠客的曲子,却是少了之前的侠义热血,凭自多了几分哀凄委婉,令人怦然心动。
侠客好似一场梦,梦醒梦迷无处分。
少年空谈游侠梦,岁月改变人模样。
行时匆匆落睡闲,半生半梦浮心间。
老来心悔空追意,已是满身落寞腔。
白云流水付青山,短歌暮声催命长。
孤独榻上夜不寐,胡琴蹒跚影惆怅。
一曲悲惋小调结束,离去的卖唱老人身影也消失不见,化为空结。
韦少英站在那里瞧着,感觉先前的曲调仍然环绕在耳边,久久不绝,心底生出一股说不出的感受。
“少当家,咱们走吧!”王昌朝在旁边对他道。
韦少英点头,转身上马,王、刘二人紧跟其后。
三人一坐上马背顿时感觉心里踏实起来,提起缰绳纵马开路,驱开围观的人群,先前众人都瞧到了韦少英的武功厉害,在官府人没赶到之前,谁也不敢伸手阻拦。三人带上后面跟随的随从,马蹄脚步声纷乱响起,一行人趁着官府人还未赶到,头也不回地快速离去了。
韦少英家住在距离梧州城不远的韦家镇,这韦家镇规模不小,约有七八百户,数千人口,乃是当地有名的大集镇,比较富裕。
这座镇子虽然叫做韦家镇,并不是镇中姓韦的人家占大多数,而是因为镇上有一家豪门大户姓韦,在镇里面影响极大,所以便改称叫做韦家镇。
而韦少英就是出身这座镇上的韦姓豪门大户,是韦家之中唯一独生子,韦家的少公子。
韦家老爷名叫韦中昌,已经年近六十,岁数不小。
他二十岁时候开始经商营业,逐渐家业兴旺起来,最后成为镇上首屈一指的豪门大户,家财积累万贯,后半生都享用不尽,可谓半生辛苦操劳终有收获,到了中年唯一不足的是一个子女也没有,后来韦中昌迎娶了外镇一位富家小姐,这富家小姐虽然年纪比韦中昌小了近二十岁,却是生得年轻美貌,还善于操持家务,并且为韦中昌生下了唯一独子,取名叫韦少英。
韦中昌一生奔波操劳,中年才得子,欣喜之情可想而知,所以对自己这个儿子可谓是看重之极。
韦少英出生在这个豪门大户里面,虽然论权势不及官府,富贵不及王公贵族,不过也是条件优越,家中一切应有尽有,但有所需无不满足。
韦中昌只这么一个儿子,自然希望悉心好好培养他,将来使得这个儿子倍有出息,能够光宗耀祖,兴旺韦家!
韦少英还果真不负他的期盼,从小聪明伶俐,天分不错,随着年龄增长渐渐长大,不仅相貌生得越发英俊潇洒,而且俊英不凡,倒是真不愧了少英这个名字,加上这是家中唯一的血脉传承,韦中昌和韦夫人更是对这个独子喜爱尤甚。
韦中昌见到儿子从小喜爱学武,便出资聘请外地有名的学武师父前来家中传授儿子武功,这韦少英也是勤学苦练,加上资质优越,如今还未二十岁就已经练得一身本领不凡,精强有力,远近闻名。
韦中昌夫妇见儿子这般出众优秀,更是心里十分满意,眼看儿子年龄渐大,便在别处又为他寻了一门合适的亲事,这门亲事也算门当户对,对方也是广西本地人,乃是出身广西柳州的一家武馆教头,在广西一带武林也算威名甚旺,家资殷厚,而且家中也只有一女,年龄和韦少英相当,双方论起相貌资质都十分般配,乃是天作之合。
双方本待就近选个时间,准备正式定了两家的婚约,可是,哪知道今日韦少英在家中觉得学武烦了,便带上教自己武功的两位师父王昌朝和刘学艺离家外出闲逛,却在梧州城失手将知府家儿子当众打死,闯下滔天大祸。
韦家府宅庭院之中。
韦中昌坐在堂内,正巧见到韦少英和随行的王昌朝、刘学艺三人回来,神情有些慌张,有些疑虑,便开口询问。
韦少英知道自己在外面惹了大祸,怕韦中昌知道此事发怒责怪,不敢如实相告,他在回来的路上已经同王昌朝和刘学艺暗自商量好了,准备瞒过父亲知晓此事,便寻了个理由随意搪塞过去了。
韦中昌听了也不起疑,自然不再追问,见儿子一行人在外面呆了一天,有些疲累,便让他们歇息自办事情去了。
韦少英唯恐担心父亲知道此事,绝口不敢提出一字,知道是王刘二人替自己隐瞒了这件事,便在父亲面前又亲口说了两人好话,韦中昌喜爱儿子,一听自然喜悦,便又吩咐家人赏了二人银子。
王昌朝和刘学艺本来还担心这次跟随自家少公子出去惹事照顾不周,没想到不但没被韦中昌责怪,还得到不少赏钱,自然都是心头大喜,连忙感谢收下了,自然对在梧州城发生的事情也都一字不提,替韦少英把守这个秘密。
韦少英见到所有事情办妥,觉得暂时已经安定,又过了两日见到外面并未有什么大的风声动静,这才渐渐放下心来,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哪知第二天,事情突发,有不少人闯入韦家府宅中,这群人里面既有身穿衙门公差服装的,也有穿戴劲装利束的,毫不知会就径直见人抓人,不知是何缘由的韦家下人还未来得及开口询问,就被对方全都擒获拿住。
顿时,前院一阵鸡飞狗跳,人声喧杂,吵闹不休。
韦中昌正待在后院花厅客堂上闲坐,忽然听得前院吵闹喧杂,被惊动起来,不知是何事,刚准备要走出厅堂大门查看,迎面就见到有人已经走到了他的面前,当先的几人身穿衙差公服,气势汹汹,还没看清楚对方面貌,就见面前一道黑影晃动直接绕到自己脖颈上,猛然觉得脖颈肩头一阵冰凉沉重,竟然被人用手中一条锁链如同犯人般“叮里咣啷”地锁拿住了。
韦中昌顿时大惊,不知是何缘故,惊问道:“你们是何人,这是干什么?”
当先带头锁拿他的领头衙门公差却不答,面目强横,昂首大声问道:“你就是韦中昌么?”
韦中昌不知是何事,点了点头,脸上依旧显得疑惑:“不错,我就是。你们为何直接擅闯我家住宅锁拿住我,这是干什么?”
“哼,锁拿你干什么?”
领头公差冷哼一声,随手一举手中的缉拿公文,大声道:“你犯了杀人罪,这就要带你进官府衙门审问,我们是奉了梧州知府大老爷命令前来抓拿韦中昌和韦少英父子,前去押送你们去衙门审问治罪!韦中昌,你儿子韦少英现在哪里,赶快叫他出来受缚,省的麻烦!”
韦中昌听了更是吃惊,他实在不明白官府的人为何无缘无故要捉拿自己父子两人,更不知自己究竟犯了什么罪。
不过好歹他也算历经世事多年,经验老道,心态沉稳,镇定下来便沉声道:“这位官爷,凡事可都要有个证据,你们无缘无故直接闯入我家府宅,冤枉我犯了杀人罪名,就算到了官府也不能任由你们这般胡作非为,你们没有查清证据就任意抓人,小心我还要到官府里面状告你们诬陷良民,随意拿人!”
“哼!是不是冤枉了你,你在这里跟我多说无用,去问知府大老爷去!进了衙门里面,自然有知府老爷亲自审问你!”
那名领头公差根本不愿和他多说,随意一拖手里的锁链,韦中昌差点被拖得趔趄栽倒,再也说不出什么。
韦中昌说不出的气愤,眼见自己被人锁拿如同犯人,活了这么多年还从未这般被人对待过,更是羞怒交迸,此时眼见到家人也都被跟随的官差押住,知道情势有些不妙,便冷然视向锁拿自己的带头官差,大声道:“我们韦家向来经营本分,乃是这里的大门大户,平时安分守己,从不曾犯过一丝一毫触犯王法之事,现在知府大老爷无辜下令拘捕我们韦家父子,不知道是依据什么,若是这般不讲王法,我就算告到省府里面也要讨还这件事情!”
带头公差冷然一哼,嘿然道:“韦中昌,凭你也想状告知府大人?哼,你现在多说废话无益,赶紧叫你家儿子出来跟你一起受缚,然后就跟着咱们往梧州城知府衙门走一趟罢,闲话还是少说的好!”话语冷淡,神情嚣张。
韦中昌见这人气焰嚣张无礼,更是心头有气,怒道:“我们韦家人从未触犯过王法,你们无凭无据就要强行拘押我们,就算是知府老爷也不能这般任意妄为!”
带头公差冷笑道:“那就实话告诉你,就是你们家的儿子韦少英出手打死了我们知府老爷家儿子,这般伤人性命之事算不算触犯王法?哼哼,现在我家知府老爷不仅要治你们父子两人的罪,而且还下令捉拿你们全家都送往衙门监狱里面治罪,你们全家人乖乖的就等着坐牢受刑去吧!”
“什么?”韦中昌双目不由一睁,大吃一惊,“你说我家的少英出手打死了知府家的儿子?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我家少英和梧州知府家公子无怨无仇,为何会平白无故出手打死对方?”
这个领头公差本是奉了梧州知府命令前来抓拿韦家人,现在哪有功夫和他多费口舌,理也不理,不再跟他多说废话,转头对身后十余名属下说道:“来人啊,你们进去搜查那韦少英的踪迹,将他也抓到这里来,不要让他跑了!”
那十余名公差听了,点头应声,直接挎着腰刀准备到后院搜查,刚刚动身,猛然听得里面一人大喝道:“你们要抓小爷就尽管来,先出手放了我爹再说!”
一众官府公差被这一声突然的大喝惊吓一跳,转头瞧去,只见一人从厅堂里面昂首阔步走了出来,年纪轻轻,五官如玉,眉目生得十分英俊,穿着一身白色稠衫,带着轩昂气势迈步走过来,正是韦少英!
原来,韦少英正在家中后院习练武艺,忽然见到一名丫鬟跑到面前,对他神色慌慌张张地说道:“少爷,大事不好了!前院突然来了好多官府的公差拘捕拿住了老爷,还说要捉拿你,你赶紧去瞧瞧!”
韦少英一听,脸色立即一变,知道是梧州官府过来的人,当下毫不言语立即拔起身形,迈步急速到了前面的厅堂,正好见到这些前来的官差锁住了自己父亲,见状立即心头怒火升起,大声开口喝止,跟着大步走了出来,对眼前的人怒喝道:“你们要来我家里抓人,直接拿我就是,这件事和我爹无关,赶紧给我放开了他们!”
“少英,是你出手打死了知府老爷家的儿子不成?”
韦中昌听他的话却是微微一惊,还未来得及问事情缘由,旁边的带头公差喝令道:“给我拿下了这个小子,回去向知府老爷交差!”话音刚落,周围十几名拔出腰刀的官差就直接奔向这里,想要上前擒拿住韦少英。
韦少英心性高傲,哪里肯这般轻易被这群擅闯韦宅的人拿住自己,冷笑一声:“你们想拿住小爷,有本事就放马过来,瞧瞧你们有几分能耐?”说着更不打话,双臂一伸运起内劲,劲风陡起施展出武功招式,拳打脚飞,动作迅捷,首先出招就将两三名近前的官差击飞了出去,其余的衙差见到对方出手虎虎生威,不好对付,不敢轻易上前,拿着腰刀分散开包围住对手,发起群攻。
韦少英武艺精强,纵然是赤手空拳也丝毫不惧这帮官差,双方就在堂中斗了起来。
他习武多年,招数精炼,拳劲生猛,这些寻常的衙门差役虽然人数众多,手里都拿着兵刃,可是却丝毫不被他放在眼内,拳轰掌击,腿扫脚踢,空手出招不到二十回合就将面前这一众官差纷纷击退,眼见这么多如狼似虎的官府差役竟然拿不下韦少英一人,旁观的人瞧了不由吃惊。
领头公差神情微动,看来这个小子果然身负武艺不弱,不好对付。
韦少英打退了这些官府公差,正要紧跟上前出手相救父亲,可是蓦然间,右侧突然传来一股十分劲猛的力道,他微微一惊来不及多想立即侧身闪避,可是对手的来势不断,后续招数持续进攻而来,并且出手十分精准,韦少英不及防备间一时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连忙身形旋转,脚步腾挪,向后闪退了四五米才避开了对方的进攻。
待得他站定在原地,见到有一人已经在眼前,盯视向自己,一双眸子带着精光,瞧起来甚有气势。
韦少英不知此人是谁,可是从刚才的短暂交手觉得对方武功不一般,似乎更在自己之上,不由仔细凝目瞧去,只见这人大约有五十岁年龄,身穿灰布衣衫,身材大约一米七上下,并不算多么强壮魁梧,面色枯黄,脸颊消瘦,须发带着灰白,虽然生得其貌不扬,可是此刻一双前臂伸在前方,手成爪形,双目好似鹰眼瞧着他透出一丝闪动,显得气势精芒。
韦少英神情微动,觉得这人不一般。
“小子,是你出手杀了梧州知府家公子么?你好大的胆子,连知府老爷的儿子都敢动,难道就不怕因此坐大牢被杀头么?”
那人瞧着他,沉声开口问,语气显得有些阴赳赳的,甚是不善。
韦少英瞧他的样子,知道对方也是这次梧州知府派过来的人,定然不会轻饶自己,当下毫不胆惧,冷然一哼:“不错,就是小爷出的手,是他擅自仗势欺压别人,我出手相助乃是天经地义,怕什么?”
那人嘿的一声,甚是冷嘲,目光还是阴沉地盯视他,“那我的徒弟李存海,是不是也是你这小子出手打死的?”
韦少英根本不知道李存海到底是谁,有些疑惑,“你徒弟是谁,我怎知道?”
那人嘿嘿的一笑,“你打死了我的徒弟,这么快就忘得一干二净了么?我徒弟就是那个跟随知府公子的人,也被你在梧州城出手打死,小子,你连我的徒弟都敢动手打死,这次老夫过来拿你就是为我那徒弟报仇的!”
韦少英听了他的话,恍然一愣,这才明白此人的徒弟原来就是在梧州城先擒住自己出手侮辱殴打,后来又被自己出其不意反击打死的那个魁梧汉子。
想不到眼前这个看上去阴赳赳的人竟然是那“铁臂拳”李存海的师父。
他虽然不知道那个魁梧汉子李存海的名号,不过那个汉子武艺倒是不弱,自己当初出手打死他也占了一些运气,若是真论单打独斗恐怕也不好胜过那名汉子,却想不到眼前这个人会是那人的师父,那岂不是眼前这个人武功应该更高!
想到这里,韦少英暗自心惊,再也不敢小视面前这个人,眉头微皱,细细打量这个五十来岁的灰衫老者。
他虽然武艺不弱,不过毕竟还年轻,当初在梧州城遇到交手的那个魁梧汉子李存海就觉得对方出手老练,拳招强劲,只是趁其一时有些大意突然反击,打了对方措手不及才最后将其毙命,现在遇到这个五十多岁的老者,只怕更加不好对付。
那灰衫老者站在那里,瞧着他冷冷一笑,“好小子,你真有种!竟然出手将我的徒弟打死,今日这个仇我可不能不报,你可知道我鹰爪门雷通的江湖名声!你杀了我弟子,今日我就在这里叫你好好吃点苦头再说!”
“鹰爪门雷通?”
韦少英听了他话中的“鹰爪门”不禁心中一动。
鹰爪门在广西一带甚有名声,听说里面有不少武功高手,势力不小,一般在江湖上不敢有人轻易招惹,面前这个灰衫老者自称是鹰爪门的人,看来应该是里面身份不低的人物,他想不到自己因为打死李存海的这件事无意间得罪了鹰爪门的人,得罪了梧州知府,又得罪了鹰爪门,可谓祸不单行。
鹰爪门这一门派可是渊源不短,已经流传有数百年的历史,在明朝曾经一度十分兴盛,门派势力遍布大江南北,到了清朝虽然势力渐渐低落,可是依旧在武林中影响不小,不容小视。
这个五十多岁的灰衫老者正是鹰爪门的人,名叫雷通。
别瞧他外表样貌长得一般,可是在鹰爪门里面已经学武有二十多年,擅长拳脚外路功夫,在当今江湖上很有名望,他的徒弟正是铁臂拳李存海。
李存海因为在梧州城和韦少英动手被对方打死,为了替徒弟报仇,他自然不能善罢甘休,这次便跟随梧州知府派来捉拿韦家人的官府公差而来,明面说是为了自己徒弟报仇,其实是他和梧州知府也有关系,专门为这件事前来捉拿韦少英而来,以便将其抓住带回去交给梧州知府处置。
这个雷通可不是一般的人,非那个和韦少英曾经交过手的铁臂拳李存海相比,他一手鹰爪功练得出神入化,武功远胜韦少英,今日韦少英要想在这人面前讨得了好去,恐怕万万不能。
此刻听得府中动静,闻讯的王昌朝和刘学艺两人也赶到。
这两人负责看护韦家宅院,如今见到外人来犯本该立即上前出手相阻,可是王刘二人也都是混迹多年的老江湖,认识这个出身鹰爪门的雷通,此人在鹰爪门学艺有二三十年,臂上功夫十分了得击败过不少武功高手,尤其是擅长上路功夫爪法,武林中号称叫做“金爪鹰”,一对手爪可穿铜破铁,凌厉毒辣,轻易无人敢招惹,二人深知这个雷通武功厉害,绝不是个好对付的人物。
就算他们二人一起上去也不见得是对手,再加上此刻雷通背后还有当地官府的支持,所以饶是二人在韦家呆了多年,领取过不少薪水报酬,蒙受韦家恩德这时也不敢上前相助,一时间只能躲在旁边观望,瞧着场上的韦少英和雷通两人已经动手相斗起来。
韦中昌被官府公差锁拿,不能动身,只能在那里瞧着儿子和别人出手相斗,脸上满是担忧神色。
韦少英心知这场祸事都是由自己惹出来的,今天虽然面临劲敌,又无人相助,他若是败在这里,自家人性命恐怕难保,索性豁出一切,用尽全力发挥出多年所学的武功威力,招数精湛,劲猛十足,决意全力相拼尽早将对手击败,挽回不利局势。
可他毕竟江湖经验缺乏,哪知道对手的实力远胜自己,雷通见到他年纪轻轻却施展拳招沉稳有力,很有节奏,少露出破绽倒是也不弱,当下冷然一笑:“瞧不出你这小子还有两下子功夫,难怪能斗得过我徒弟,不过,只是凭这些功夫想在我面前讨便宜,嘿嘿,那可就差得远了!”说着他身形挪动,居然不出手就闪避开了韦少英的进攻,面色轻淡,好似浑不在意,显然武功稳胜他不少!
韦少英纵然武艺出色,面临“金爪鹰”雷通这等厉害角色却也轻易拿不下对方,眼见情势紧迫,不禁越发焦急,更是出招不遗余力。
雷通瞧过了他十多招数,早已明白他的武功套路,嘿然一笑,身形陡然变动,右手凝爪,呼啸一声当胸就朝着韦少英而来,劲猛十足!
韦少英料不到对手这般厉害,一招变化就反守为攻,匹炼的劲风扑面而来,还未触到眼前就感到隐隐生痛,若是闪不过这一招只怕自己的脸就要被他这迎面而来如同钢筋铜骨的五根手指抓出五个窟窿来,心底大惊,不及多想向后闪退开,险险闪过一招,对方五根手指虽未抓伤他的脸,可是在他脸上皮肤已经硬生生多了五道红色爪印,是被对方爪劲上附带的劲风所至。
刚刚若是闪避慢的一点,只怕他这张英俊白皙面庞就会真的被抓伤毁在对方爪下了。
韦少英呼呼喘气,面色有些惊惧,倒退两步,只吃了对方这一招进攻兀自还未完全缓过劲来。
雷通得意一笑,既然出手便不再停顿,趁他还未站稳,紧接着呼啸劲风响起,右手伸张如同鹰爪形状,直上直下地再次扑面抓来,劲道刚猛,出招有十分刁钻狠辣,令人难辨。
他已经在江湖上成名多年,只凭借这一对鹰爪就打败过不少绿林黑白道人物,会过的人何止十个八个,战斗经验和功力底子远超过刚刚学武有成的韦少英,韦少英虽然天赋不错,但是和雷通这等真正老辣劲道的江湖高手交起手来,一招不慎就是性命之忧!
不多时只听“撕拉”一声,他身前衣衫被对手爪劲撕裂,对方招数紧跟而进,扑的一下反扣入他的右肩胸口部位,韦少英肩背剧痛无比,感觉对方五根手指不似肉生,好像是五根冷冰冰的铁钩,若不是他用力闪躲,只怕真要在他的身上生生勾挖出一块肉来。
旁观的人见到雷通一出手这般狠辣刚猛,招数老道,也都瞧得暗自心惊,没料到这人武功这般厉害。
观战的王昌朝和刘学艺对视一眼,瞧出各自的眼神都带有一丝惊惧,不说也心知肚明,韦少英尽管学武有成,年轻有为,可是现在碰上雷通这等江湖上真正高手,还是差得太远,只怕今日要败得很惨。
眼见对方内劲和出招都远在自己之上,韦少英独自面对劲敌,心知要想取胜唯一扭转的希望就是寻找机会反击对手,若是再这样让对手向自己连续几招进攻,恐怕他立即就会惨败收场,想到这里,蓦然大喝一声,虽处下风却不退反进,内劲运起贯注右腿,瞅准一个空隙,飞踢向对手抓来的手臂臂弯,出招精妙,以攻为守,扭转战局。
雷通见状一冷笑,“小子倒是识货,这招出手不赖!”
他说着,立即收回手臂,双爪陡然变招,凝爪化为实拳,拳风猛烈一摆击向韦少英腰部,依旧带着狠辣之劲,变化快得超出对手反应预料,丝毫不次于刚才施展的鹰爪功。
韦少英见这人拳招和鹰爪劲变化甚快,显然上路功夫修炼的十分了得,眼见对方双拳急速轰到来不及抵挡,连忙一个侧向翻身,右脚同时飞起,一招“柳叶花飞”准确地踢到对手右拳手腕处,眼看就要踢中对方要害部位,哪知道雷通早就知道他的招数变化,阴冷的一笑,这时靠外的右拳稍变,手腕及时翻转用手背挨了他这一招飞踢丝毫无损,同时伸出去的左拳丝毫不停,五指伸张,再次化拳为爪,施出了他最拿手的鹰爪功,左爪弯曲一扭“拍”地已经牢牢抓住了韦少英的右足,五指似钩,抓进韦少英右足肌肉,鲜血流出,五根手指好似牢牢勾住骨肉的铁弯钩,任对手如何也无法轻易摆脱掉!
韦少英剧痛无比,再也抵挡不住惨哼一声,右足已经受伤。
韦中昌见状大惊失色,在旁大声叫道:“少英!”
雷通瞧也不瞧,抓住韦少英右足用力,韦少英感觉好似被铁钳夹住,疼痛欲裂,全身酸软无力,没有半点力气再跟对手抗衡较量,雷霆一招飞踢他双腿,韦少英毫无抵抗之力,噗通一声摔倒在地。
“嘿嘿,小子,我瞧你还能在我手下走得了几招?”雷通得意一笑。
韦中昌瞧到儿子被人弄得这般惨景,面色如白纸,连连开口叫道:“住手,你们快住手,我向你们承认有罪就是,任你们处罚,你们快放了我儿子!”他眼见雷通出招狠辣,毫不留情,紧紧锁拿住韦少英的右足不放,五根手指深深勾进肉中,伤处鲜血不住的流出,若是任凭他再逞凶一会儿只怕韦少英的这只脚就废了,韦中昌心疼儿子,哪里还敢在对方面前抗拒,只有出声求饶!
雷通心恨韦少英杀了自己的徒弟,出手狠狠惩戒他一番,差点废了他的一脚,听得韦中昌在旁边连声出言求饶,便冷然一笑,松开手向外一甩,将韦少英丢在场上,官府差役上前用绳索绑住了他。
韦少英伤处痛入骨髓,右脚被抓伤的部位鲜血淋淋,瞧着有些触目惊心。
韦中昌对自己这个儿子平时只有宠爱,哪里见到过自己儿子受到这般酷刑折磨,看到对方出手狠辣歹毒,在那里既是心疼又是心惊,平时大户人家的底气和威严早就丧失殆尽,此刻被对方一众如狼似虎的衙门官吏用铁链锁拿,又瞧着倒在地上的儿子,只有任凭处罚。
雷通对受伤倒地的韦少英冷冷一笑:“小子,你出手杀了我徒弟,今日叫你吃吃苦头,让你以后知道什么叫厉害,省得猖狂,现在你肯服输了吧,知道得罪梧州知府大人的下场了吧?”得意一笑。
韦少英脸色苍白,右脚伤处依旧血流不止,却目光炯炯,冷然视向对方,突然“呸”的一声唾过去,“江湖小人,官府走狗,小爷才不怕你,有种出手杀了小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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