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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廉颇老矣

却说被雄武派来寻明皓的’五都将军’洪辰公,带着一众家将奴仆,一路走走停停,倒也不心急,似游山玩水一般,这一走不知过了几日,洪辰公好酒,此番从府内也带了几千坛好酒上路,每每喝个烂醉,连同家将在内,也都不再拘礼。

    谁知酒后乱了方寸,连方位也不辨明,不知不觉,竟入了极北一山林密布之处,再一深入,干脆迷失了位。

    洪辰公不以为然,自持了浑身的武艺,仍把酒言欢,殊不知老头只是凡人身,年逾百岁,早已不复当年。这一胡来,又不知走了多少里,眼看越发深入丛林,几名心腹也不由得紧张起来。

    终有一日,左都马史成称有急事商议。

    洪辰公和马史成坐定主次,马史成先自寒暄一番,说了些无关痛痒的恭维话,接着突然语锋一转,表情变得严肃,

    “将军不要怪我多言,我马史成不是怕死的人,只是我们此番奉帝命找寻明皓,现在一个多月过去,我们非但没找到,还入了这荒无人烟的山林之中,只怕是……”

    “怕是迷失了方位?!呵呵。”洪辰公哈哈一笑。

    “正是,我是担心这山林之中有异族出现,万一真如雄武所谓,那极北之地可能藏匿了异族?我们岂不是……”

    “说个话都吞吞吐吐,亏你还是老夫的心腹爱将,马史成,你跟我多少年了?”

    “20多年了。”

    “你认为老夫是如何一个人?”

    “将军是千年里才出一个的奇才,万夫莫敌!就是那名满天下的易风,也不过是你的徒儿,如今天都之内,提起将军,谁敢不敬!”马史成一面说一面拱手施礼,表示敬畏之心。

    “这就对了,莫说那异族后裔仍存留在世间只是个传闻,就是真来了,老夫这满身的绝学,也不怕他们!你不必担心。至于方位嘛,我准备派一家将骑快马去前面探路,估计不出几日,就能走出这山林,然后再找个当地族人一问,先寻了那易如海,自然有办法找到明皓小儿。”

    “听将军如此说,我等就放心了。”马史成施了礼,起身退下。

    如此又是一连数日,洪辰公派去的几匹快马,都一去不返,数十人每日吃喝,渐渐所带的酒食也不多了。

    洪辰公也有些心急,北方不比天都,天气寒冷不说,到了夜里鬼哭狼嚎,只能借着酒力入睡,时间长了身体也耐不住。数十个手下开始轮番泛起病来。

    这一日,手下来报,前方被一小山挡住去路,请洪辰公定夺。

    老头走出帐外,看了半晌,觉得小山不高不低,实在碍眼,就决定翻山而过,是啊,活了一百岁,还没有遇到能阻挡他的东西。

    于是,数十个人拖着虚弱之体,带着数百匹牛马、驮着酒坛、帐篷、兵器、锅碗瓢盆等物,开始翻山越岭。这山看起来也不大,好不容易攀到山顶,诸人傻眼,原来这山里有山,往里走是一个白雪覆盖的盆地,上面凹凸起伏,盆地四周边缘还密布了一些石洞,如果绕过盆地,不知要走多少里路。

    老头准备走捷径,数十人、几百牛马就这样进入了盆地,盆地内积雪很厚,众人高一脚低一脚缓慢前行,到了日落西山,才刚刚走了半程不到。

    眼看夜幕降临,终是不能再走了,于是就地安营扎寨,生火做饭。

    是夜,洪辰公认为这不过是又是一个寻常夜晚,于是又喝了些酒,早早大醉,倒头就睡。

    这一睡便不得安生,梦里喊杀声起,四处火光冲天,自己的数十个手下皆浑身血污,形状可怖,不知遇到了什么凶险。

    洪辰公大叫一声,不由得醒了过来,那梦十分真实,真实到他根本无法明辨,慌乱之中光着身子就要奔出帐外,把身旁小妾吓了一跳,连衣服也顾不得穿,起身取了衣裳忙着给老将军披拂……

    帐外一幕,让见过风浪的洪辰公也不由得一惊,但见自己的主帐之外,围着的数十个帐篷大部分都已经支离破碎,到处都是厮杀的痕迹,那几十人连同牛羊马匹都好似蒸发了一般,不见了踪迹。

    洪辰公不愧有百岁的高龄,也配得上自己五都将军的名号,他知道危难已至,也许此时正有几十几百双眼睛睁窥视着他,老头一个瞬间转身,至帐内取了自己的‘金攒屠龙枪’,这‘金攒屠龙枪’枪身乃混铁精钢打造而成,长一丈三,枪头为镏金龙头形,龙口吞刃,乃白金铸就,锋锐无比。

    帐内几个美妇缩成一团,浑身上下不住的颤抖,老将军看也没看,枪头一扫,鲜血四溅,

    让她们死就是不让其落入敌手!

    老将军还有时间穿戴整齐,提枪走出帐外,月色正浓,光芒散落雪地之中,照应得四周十分敞亮。

    洪辰公提枪大喝一声:“哪里的毛贼,出来现身吧!”

    话音刚落,四周突然之间咆哮声起,数十个白毛人形怪物齐齐现身,慢悠悠围拢了过来……

    洪辰公不由叫道:“什么东西,我那些孩儿们都去了哪里?!”

    说话间,老将军已经腾起,几个箭步窜到最近的一个白毛怪的身前,这怪物身躯庞大,身高足有一丈2,通体的白毛,两只眼睛散发出红光,上肢尤其巨伟。

    管你是谁,佛挡杀佛!

    洪辰公一声暴喝,手中金枪一抖,枪身如灵蛇入洞。

    扑!

    白毛怪被戳了个通透,一声惨叫,轰然倒地。

    洪辰公收了枪,再一划拉,便是《屠龙枪》中的“横扫千军”。

    金攒屠龙枪,枪头重数十斤,常人是无法驾驭的,在洪辰公使力一挥,就有了万斤的杀力。

    几个白毛怪纷纷中枪,重者当即毙命,轻者喷血当场……

    不过这数十只白毛怪,却并不退缩,被老头杀了几只,反而围拢了过来,有几只不知从哪去了巨石,没头没脸的砸过来,老头辗转腾挪,横击竖挑,巨石纷纷破碎……

    众怪既然有着人形,比之普通的猛兽更有心计,干脆把个洪辰公围在当中,也不轻易进攻,外围的取了石块,纷纷往里面招呼,把个老公搞得疲于应付……

    洪辰公毕竟年迈,长此下去,定会气力不支。

    想到这一点,老头脚下一使力,再把枪尖一点,身子腾空而起,就这么跃过围做一圈的长毛怪的头顶,落地时,已经是十丈开外,出了包围圈,洪辰公一时没了目标,老头子不服老,施展了轻功,提气飞奔起来……

    或许年轻时,他还可以甩开膀子跑几十里不在话下,如今的洪辰公酒色皆不避讳,身子骨早已不复当初,跑了数十丈,再也跑不动,扶着枪大口喘气。要命的是,那群怪物正咆哮跟来,不依不饶。

    洪辰公心里暗自笑道:“不想我洪辰公英雄一世,竟然要死在这些长毛怪的手里,罢了,死了也要拼上几只作陪。”

    想到这,老头又一声爆喝,为自己打气!

    好个老头,也不躲,也不闪,施展了浑身的武艺,一把金枪上下翻飞,要不是年迈,这数十只空有蛮力的怪物想必也奈何不了他。

    洪辰公全凭了一身武艺,让群怪不敢近身,偶尔被巨石砸中,大不了吐几口血,吐干净再杀,一时间血肉横飞,大片雪地被鲜血和尸体占满,场面惨烈。

    但是,老将军渐渐发觉,这些怪物越杀越多,总有些不知怪物不知从什么地方冒出来,如今自己好比虎落狼群,断然难以逃脱。

    洪辰公也不想逃了,他决定在气力耗尽之时自我了断,这一仗杀得十分痛快,倒算是一种酣畅淋漓的死法,老头带着微笑,任由鲜血在满是皱纹的脸上流淌,内心热血翻涌,让他好像回到了数十年前的战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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