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么……”马科恩举起面包。“……我开动了!”
吭哧一声,手里的面包,被他一口就咬下了一大半。
“我去,悠着点吧。”泰伊一边笑一边提醒,丝毫没有意识到他这个大兵和梯队长官的阶级差异,还有,似乎你那一口不比他的小多少。
“喂喂,喝口水吗?”脸上摆着“这样吃也不会噎死好厉害哦”表情的瓦利达,正端着个大杯子往两人面前送。
“下一步,你有计划吗?”杜戈靠过来问我。
我低头想了一下,虽说奎恩把原委告诉了我们,但就凭我们五个人五张弩,是无论如何也伤不到目前已经坐上一城之主位置的格莱恩德子爵——目前起码是侯爵——的一根汗毛的。
“如果没有妙计奇招,就只能寻求支援了。”我小声说。“不过这里有外人,就这样光明正大的说这个吗?”
“不要紧,只要他不是斯瓦迪亚人,大概也无心去管这样的事,这种旅行者是最不爱管别人家的事地。”兰道曼大大咧咧地喝了几口碗里的牛奶,又用袖子抹了抹嘴。
“此言差矣,听上去还有点意思呵。”我们嘴里的外人,弗雷德医生,似乎也意识到当众被谈论不是什么光荣之事,赶忙自己加入战局。
“说什么支援的,你们是佣兵吗?一会要打仗?政变?”弗雷德越问句子越短,还不停往前探身,差不多要趴到桌上了。
事情很麻烦了,我想,再把外人牵扯进来是好是坏不说,就这样拉人下水,怎么说也不仗义。虽然我早就把仗义的心扔到不知哪里去了,可能是伊欧薇雅的稻草垛里或者什么地方,但把事情变得更麻烦,我还是不想的。
不过还没等我张口就已经有人替我回答了。
“是的,不过发动政变的不是我们,是城里曾经的总管。”
是杜戈说的,而此刻应该最有发言权的某中尉,正被泰伊一句“看谁吃得最多”给弄得脱不开身,至少是张不开嘴——张不了再大了。
趁着弗雷德低下头去考虑这个“是的”到底肯定了哪些疑问的时候,我把杜戈拉了过来。
“为什么拉他?”我低声、快速地问。
“医生有用。”同样语气的回答。
“我们是佣兵?”
“就说政府雇的。”
“计划呢?”
“你定。”
“妈的。”
弗雷德抬起头来,我赶紧放开杜戈。
“让我跟你们走行吗?”他问道。
“为什么?”我反问。
“你们要打仗,一定会有人受伤,也会有人死的,”弗雷德说着,手里的餐刀握得越来越紧。“我是什么?医生啊,我最喜欢有人受伤死亡了,大量的临床案例和新鲜的尸体可不是哪都找得到的!”
这家伙眼中放出的光芒,还真像那么回事,这年头为什么疯狂的人都有,这种医学疯子也不少见。
“就算这样,”杜戈说“为什么不去当军医,而非要和四五个雇佣兵混在一起呢?”
“军队根本不要我。”弗雷德说“他们认为我的医术就是巫术,不可能会把人治好。”
“那我们怎么相信你?止住鼻血和在战场上救人可是两码事。”
“对于我来说,”他深呼吸了一下“是一样的。”
自信始终是种盲目的东西。不管有什么依据,最后自信都是没有依据的。
就连我手中的弩也一样,我宁可信任它,也不会选择信任我自己。
盘问了不久,杜戈就暗示我这家伙值得信任了,因为他是疯子,而我们将来的计划,不管是什么,一定接近疯子。
管财务的斯瓦迪亚大兵很漫不经心地把几小袋金币递给我们,弗雷德在军医那里聊天。
你问我怕不怕他泄露点什么秘密?当然怕,这家伙连投名状都没有就掺和进来了,他要是想泄露什么,一点损失都不会有。
可惜的是,我们根本就什么计划都没的泄露。
而且这货居然还从斯瓦迪亚军医口中套出了重要情报。
“帮大忙了。”马科恩如是说。
弗雷德和军医聊天的时候,军医不停地抱怨要给罗多克守军的俘虏治病之类的,而差不多混熟的弗雷德,很轻易地就问出了关押俘虏的地点。
如果只是地牢,根本就关不下至少三百名守军,所以除了有可能碍事的高官,其他的大兵小将都被锁在城边的几间旧仓库里,因为仓库通风不良,卫生条件又差,所以一旦有人得了传染病,马上就会扩散给一屋子的人。为了维护“骑士精神”,保证“善待”俘虏,那帮斯瓦迪亚官老爷们可是被医药开支伤透了脑筋。
弗雷德抓住突破口,循序渐进、旁敲侧击地问出了仓库的位置、环境和守备条件等,因为我们现在的目的,就是把这伙人放出来,这样才能进行接下来的战略筹划。
仓库一共有四间,在一条道的尽头两两相对,规格相同,因为一天到晚有病人和医生进进出出,守备也并不牢靠,晚上更是只在路口点两只火把照明。
因为城主被调去苏诺方面与斯瓦迪亚对峙,所以守军只有区区一个不满编守备营,320人左右,而且到昨天晚上有79人患春季流感,本来打乱顺序关押的俘虏,现在不得不按原编制每个连单独关在一个仓库中,剩下的一间仓库用来做病人的放置所,因为怕军中也流行传染病,所以那边的军医和临时抽调来的正规医生都不得不和病人睡在一起,包括警卫的士兵(一个排22人)都只能安置在仓库间临时搭起的棚屋里,经过昨天一场大雨,这帮睡觉没房顶的家伙们也有一大半感冒了,上面没敢再加派人手,那一半倒霉蛋就只得跑到病人的仓库里,享受着和俘虏一样的待遇。
我们经过提议表决,定下了三个行动目的:最优先是寻求正规军的支援,不过再怎么说维鲁加那边都应该已经做出反应了,我们只需要通报城内的守备情况和陷落原因之类的,这些就包在奎恩身上了,他酒馆的葡萄酒进货商每次都会给他带一只信鸽来,以便下次交易,现在只要把该写的写好然后把鸽子放回维鲁加,大部队就会在一天之内赶到。
忘了说明,罗多克的现任国王凯斯托二世,也就是“民主”选举(我甚至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进行投票的)登上领导位的贵族,为了显示革命的决心,以及避免暴露在斯瓦迪亚人的进攻范围下,把首都从杰尔喀拉,直直迁到了大陆更深处的维鲁加。
在我看来这样做的结果,一是失去了对杰尔喀拉这个贸易重地的政治掌控权,可能也是格莱恩德谋反的原因之一;二是引发了内部局势的动荡,不管是谁获得了迁都之后杰尔喀拉的领主地位,都会引来其他人的嫉妒,只要是人就会嫉妒,嫉妒会引发很多负面情绪,从前斯瓦迪亚人迫害罗多克人,应该也有一部分是出于嫉妒罗多克的丰富物产,当某人认为自己比另一人更有资格掌控属于后者的权力、财富时,他就会想尽一切办法把那“本该属于他”的财富据为己有。
话虽如此,我还是不爱关心上面那些人的事情,但如果杰尔喀拉得到了一个错误的统治者,或者被人争来争去,那城里的百姓一定不会安居乐业,这是我不愿意看到的。
其次是释放被俘守军,即使二百多人健康士兵,可能还要刨去一部分照顾病人,不太可能直接收复一座城镇,但借着熟悉环境,分散去捣捣乱,还是对敌人有一定威胁的。只要让斯瓦迪亚军持续内部骚乱直到大部队到达就好。
说实话我宁愿让大部队去支援格鲁恩沃德堡,因为那里都是伤兵,而且一旦被攻下,罗多克丢的就不只是一座城或脸面,还有几代人坚守的那一份精神。
格鲁恩沃德堡永远不会被攻下,妈的,永远不会。
但就实际利益来讲,杰尔喀拉明显更有价值。斯瓦迪亚人不笨,他们懂得让敌人陷入两难,如果大部队反包围格鲁恩沃德堡,那么斯瓦迪亚就有足够的时间巩固杰尔喀拉的防守,但要是我们前去攻打杰尔喀拉,那么——虽然我很不愿意这样说——格鲁恩沃德堡,很有可能就守不住。
“而且如果分散兵力,哪里也讨不到好,反而可能被格鲁恩沃德堡那边的远征军各个击破。”马科恩说。
走一步看一步吧,友军的增加无论如何是一件好事。
至于第三个目标,那就是抓住格莱恩德。
我不管他有什么苦衷什么想法原因,他背叛了自己的祖国,这就是不可饶恕的罪孽。他为杰尔喀拉鞠躬尽瘁一辈子,这就代表他吃了国王的粮食一辈子,是否值得这是他个人的问题,但整个国家在看着他的所作所为,他扔掉了忠诚,无论这是用来换取什么东西,都是不能容忍的。
对,我知道他不会那么好抓,这个目标还有一个备选方案。
那就是直接杀了他。
以上的三个目标殊途同归,最终的目的只有一个:夺回杰尔喀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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