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大区中北部荒野中的一座小镇,凛冽的寒风卷着雪,像刀子一样划在每个行人的脸上。才下午三点不到,除了几个刚刚拾完柴火准备回家的壮汉,街上空荡荡的,都没有什么人。这样周边几十公里没有城市的小镇在全联邦各地都有,居民们一般在商队来往经过小镇时,做做招待的生意,顺便卖掉一些当地的土产或者女人们做的手艺活。
这个小镇即便是在寒冷的冬季,一两周总会有路过的商队。不过今年冬天的生意似乎很冷清,已经有好些rì子没有商队来光顾了。冬天里,没了农活的男人们除了在风不是很大的rì子,拿着钢叉和铁钩子到镇子附近碰碰运气,就是整天在镇上那几个背风处的墙边喝茶聊天,时不时望望两边是否有客人上门。
雪影中,两个人骑着一匹马走进了小镇。镇最南面小屋的男主人刚拾柴而归,见状立马乐呵呵的凑了过来,脱下御寒的厚手套,搓着手笑道:“两位,今天天气不是很好,要不到我家里休息一晚再赶路?”
驾马的是简,他上下扫了眼这个手上长着冻疮的男子,说道:“有没有热浓汤和羊肉。”
“当然当然。”男人很高兴,因为马上的两个人的衣着看起来挺不错,应该是有钱的主。
简也不过问奥古斯都的意见,就下马准备跟着这个男人走。奥古斯都也只好也跳下马。其实经过几天里,和以女xìng身份出现在他面前的乌鸦首领相处过后,他终于再次确信了一个道理:女人总是蛮横、不讲道理。了解到这点后,他就不再和简讲道理,就像当初他跟随爱舍莉的时候一样。
“慢着,你们从哪里来,有没有证件。”一个穿着蓝sè大衣的老人提着跟jǐng棍走了过来。
简的眼神开始变化,奥古斯都连忙挡在她面前,轻微摇头示意她不要有什么动作。奥古斯都判断出眼前这个jǐng察不过是zhèng fǔ安保局的雇员,和jǐng备部jǐng察署下的jǐng察完全不同。
每个大区都拥有自己的正规军队,分成边防和jǐng备两大部分。jǐng备总长又管辖着守城军和jǐng察署。严格意义上来说,jǐng察署的jǐng察应该是军jǐng,他们首先是军人,然后他们所履行的职责,则和安保局的jǐng察差不多。两者之间的区别除了编制不同之外,就是入职门槛。包括军jǐng在内的所有正规军,都至少学会了能的初步运用,也就是斗气的使用,他们最差也是孱弱级的战士。而安保局的jǐng察和地方上没有军部给予番号的部队,大多数人都只是普通的强壮青年。
若是拿两者相比较的话,正规军的每一名战士都至少能轻松战胜三五个普通人。而成建制的正规军,比如能组成联队最少人数的一千个正规军,可以轻松击溃一个分纵队、甚至一个纵队多达数万人的民兵部队。战士和普通人之间的差距,在人数多了以后,绝对不是简单的加法就能计算出来的。就好比一头野牛也许要花一番功夫才能顶死好几只绵羊,但是大群正在迁徙的野牛,任眼前有无数的比它们弱小的物种,一路上都只会被夷为平地。
“死老头你不想活了,难得有贵客上门,你个穷光蛋还来sāo扰。”在屋里听到外面有动静,膀大腰圆的女主人就出来看看情况。看到jǐng察老头在盘问她的客人,上去劈头盖脸就是一顿臭骂,然后从男人胸前的口袋里抠出一个小纸袋,丢给老头道,“躲到一边抽去,上次欠的两小袋也算了。”
嗜烟如命的老jǐng察看见有好东西,也不继续妆模作样地盘问,将纸袋塞进帽檐,一溜烟地跑回家,生怕那个肥婆娘反悔。
老板娘也不顾男人哭丧着的脸,而是殷勤得招待起两位客人来。
来到屋内的一张方桌旁坐下,店老板往屋中的篝火堆中添上些木柴,然后用跟棍子在火堆地下的柴灰中捣了捣,挖出个窝来,好让火烧的更旺些。
“一锅浓汤、两条面包,再来些上好的烤小羊腿。”简点完菜,奥古斯都就摸出五枚镀银币,还是和之前一样,副手和管家的活都由他来做。老板娘看见客人出手大方,马上收好银币,眉开眼笑道:“马上就来,两位稍等一会。”
过不了多久,老板娘两条粗壮的手臂上就放了一个汤锅和两大盘子食物。将食物放在桌面上,一盘是烤的金灿灿的玉米饼、另一盘则是马铃薯炖羊肉。老板娘粗大的嗓门带着爽朗的笑声道:“非常抱歉,羊腿和面包已经没了,两位看能不能有这两道菜代替,浓汤我怕凉了,就放在这暖上,两位想喝的时候再舀出来。”说完,她便用篝火正上方吊在房顶的绳,挂住汤锅的两个把手,热起汤来。
简所点的食物,这个jīng明的老板娘肯定知道自己这没有,不过能想办法找到差不多的食物代替,态度又这么热情,在这个雪天里,倒也不好拒绝。
在奥兰帝国成立以前,人们每天只在上午十点左右和下午四点前后吃两顿正餐。直到当年的“军神”温莎公爵发现,如果在夜袭前一个小时给士兵增加一餐的话,就能让他们的战斗力大大增强,而夜袭的时间一般都是在凌晨五点。之后,“吃早餐”这个秘密就在军中流传开来。数百年后的今天,大部分家庭都是一rì三餐,贵族们还有午茶、夜饮等加餐。穷苦的人和大多数不太注重物质享受的法师还有着一rì两餐的习惯。
看着两人地吃相虽然斯文,但盘子中的食物却很快被吃了下去。在这个不是饭点的时间还有这么好的胃口,红润的脸sè也不像饿急的模样。
――应该是那些习惯了只在午餐时候吃些不着边际的食物,到了下午茶时候又大快朵颐的贵族。
她自然不可能知道,两人为了不碰到最近频繁出入于斯台普斯的军人,躲过那些城市附近可能遇到的盘查以及所带来的不必要的麻烦。他们在荒原中走了有几天,食物也都是在这种小镇里面补给的,上一次好好吃一顿热乎的食物也是一天半以前的事情了。
吃下最后一块玉米饼后,简扫了一直站在旁边的老板娘一眼。老板娘识趣地笑道:“两位请自便,我还要去楼上为两位整理床铺。”说完,就拖着还在篝火边烤手的男人,一道离开了这栋屋子里最暖和的房间。
老板娘的脚步很轻,但是奥古斯都听得还是非常清楚,待到夫妇两走远了后,奥古斯都搓了搓手,问道:“我们接下来去哪?”他不敢问简梦里边说的那些胡话,一路上也尽量不让她察觉自己对她的态度有所转变,只得用两人之间以前那样的说话方式。
“有加布之力的你怎么也怕冷?”简一口气喝光剩下的半碗浓汤。
“哦,小时候的习惯,呵呵。”奥古斯都尴尬地笑了笑。
――不能让她知道。
“要打仗了。”简擦了擦嘴道。
“什么!”奥古斯都惊讶地问道,“和谁?雨林人的话,他们在半年前才被揍回老家;凯丽甘人内部最近很不平稳;难道是要远征东南的尼本人?”跟着简好几个月的奥古斯都也算知道不少消息。
“是zhōng yāng和第二大区之间的内战。”
“这不肯能。”奥古斯都不相信,他想不出两个大区之间有任何打仗的理由。
“我虽然也不能确定,不过这次剿除洛基的任务,随行的乌鸦都收到了‘不论生死,定要将杀人罪名嫁祸在欧尼家族头上’的命令。”简开始分析道,“而且在来斯台普斯的路上,经过zhōng yāng大区南部的乌菲兹城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曾经我调查过的一个军官,他是第三纵队里的一名参谋官,而第三纵队这几年的防区一直就在zhōng yāng和第三大区的边境。”
“就是说zhōng yāng准备以裁判长的死为借口一举攻下斯塔普斯?那些当官的都疯了么,到时候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奥古斯都忿忿道。
“他们都只追求自己的权利,一切手握重权的政客都是如此,包括在最严肃的裁判所,一个卑鄙无耻的杀人犯也可以因为他所背的血债而攀上高位。”
“那我们接下来……”
“想办法活下去,尽可能配合zhōng yāng军的行动。”
“什么!那就是说我们也要加入杀死人类的行动了。”
“zhōng yāng军必须获胜。”简揭下衣袖内贴在手臂上的纱布,还未等奥古斯都问,就说道,“这样我才能得到裁判长的位置。”
“一个裁判长的位置就那么重要么,值得你一路辛苦忍耐心中的不愿去做那些残酷的事情,值得你为此而和那个恶棍……”奥古斯都意识到自己因为冲动说错了话,停了下来。
“奥格,还记得我们初次见面的时候么。”简转折地很突兀。
“记得,你两回都差点把我杀了。”奥古斯都现在想起那时简的模样,还有些后怕。
“是的,因为在我的资料中,你是个迫害人类的魔鬼。我想要把整个大陆变成没有异端的美好家园,所有的孩子都和自己的父母一起快乐的生活。”简紧紧握住了拳,“所以我要坐这个位子,消灭一切不属于这个世界的,包括也消除这个藏污纳垢的裁判所。”
“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我想让你帮助我,就像我们对付洛基的时候。”简指了指自己的胸口。
“我想问你个问题,如果在六月广场,你最后真的会下手杀了未曾谋面的我么?”
“我……不知道。”简支支吾吾,又有些不服气地问道,“如果那时候你无法再释放最后一个奥术,你还会阻挡在我身前么。”
简在那个时候已经全神贯注在如何一击杀死洛基,没有注意到他其实是死于奥古斯都的血液。
“我会的。我答应过一个人,不会再让一些人死在我的面前。”
“……”简哑口无言。
“我也愿意帮你。”奥古斯都拿出雷欧纳德的手记,读了起来。“只为那个和我一样,没有妈妈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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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讨厌强权,但是为了一切更好,不得不强迫那些人去zì yóu,而我,愿意背负这dú cái的骂名。――sir.格里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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