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爱情果然让人冲昏头脑,你也开始撒谎了。”躲在林子里的勒莫瑞科在兰斯洛走远后才走出来,以他的实力,远远不让对方发现还是没什么问题的。
“我哪里撒谎了?”
“说什么家族例会,我们马上就要去奥林亚观光了。”
“我说的是一个月后的例会。”
“……好吧,我们还是先走,老帕西估计不到十分钟就会大叫‘我没醉’。”勒莫瑞科笑道。
“这么快?今天他可是全副武装,大叔可是连枪还在保养室呢。”
“以一敌二,不是生死相搏的话,帕西瓦尔能撑过五分钟就很好了。”勒莫瑞科说道,“战研所的所长嚎叫也是个厉害的角色。”
“愿女神庇佑我们的老帕西。”格里高可以预想到,当到帕西瓦尔这个大块头在看见大导师琳琅满目的战争器械后,就只能试图通过插科打诨耍无赖换来握手言和。
……
玛尔斯城位于第九大区西部,离毗邻的第八大区不过十多公里。作为第九大区内与第八大区最大的交易中转站,每天都有上百金凯撒的资金和货物流动在市场上。故此,玛尔斯也是第九大区为数不多人口超过二十万的大城市。
一家不起眼的小铁匠铺内,一个年轻姑娘正在为一个老汉拉着风箱。她背上的襁褓中,是一个不满周岁的婴儿,在铁匠铺的叮叮当当声中安然入睡。
“老伙计,我要的柴刀打好了没有?”一个胡子拉碴的中年人经过铺子,走进来问道。
“马上好,要不你下午再来?”老汉抓起一块放在旁边满是炭黑的毛巾,擦掉额头上的汗说道。
“哎,都已经快一周了,没有杰森帮忙是不行啊。”中年人摇了摇头,他的柴刀并不着急用,作为多年的邻居,看到他们家的状况十分困难才叫老汉帮他打的。
“要不你过一个小时再来。”老汉朝中年人直点头表示歉意。老汉本是玛尔斯城的一位技术工人,存够了钱后便在城中的老房子里安心养老。他刚满十八岁的女儿看中了一个和她年岁差不多的外来小伙子。
小伙子名叫杰森,一年多前从北方来到投靠他的亲戚。哪知那家人家并不想要和这个失去双亲的小伙搭上关系,找了个借口就把他打发走了。无依无靠的杰森平时只能找些零工混个温饱。本来他并不答应女儿这桩婚事,奈何女儿哭天喊地,心疼女儿的他在答应了下来。
结婚后,他发现小伙子个子壮、有力气、干活也还行,除了平时喜欢说大话,也没什么坏习惯。最重要的是,小伙子还会打铁这项手艺。老汉为了让自己的女儿将来的生活好一些,就把自己养老的钱拿出来,还卖了自己的老房子,才买下一间城中一间店面开了铁匠铺。
高级的铁具一般都需要买摩德纳的进口货,而一般的柴刀、马笼头、锄头这种玩意,还是买小铺子的货来的实惠。起初,生意还是蒸蒸日上。在自己的帮衬下,小夫妻经营的有模有样。杰森除了每周看一场角斗,喝几次啤酒,也没什么其他开销。小家庭很快越来越好,自己的女儿也在婚后一年生下了一个女儿。
老汉每天所做的就是在忙的时候,帮夫妻两人看一下门面。平时也就和邻居们聊聊天,喝喝茶。可是,平静的日子才过了没多久。有一天,一个贵族管家模样的人带着一伙人来到铺子里捣乱,杰森在忍无可忍之下终于和对方大打出手。虽然他的力气要比一般人大不少,可是对上七八个壮汉,老汉的女婿很快被揍趴在地。
这仅仅是悲剧的开始,老汉看见因伤躺在床上的女婿,受不住这口气,就将对方告上了法庭。一般的民事诉讼,一位轮值到民事庭的裁判官每天要判决超过二十起案件,所以由牧师担任的裁判官在听过双方律师或者控辩人亲自的陈述和辩词后,就会很快做出判决。被老头送上被告席的是一位世袭子爵,真正的贵族。再加上大量被收买的人证和大律师的口若悬河,老汉花了好两个百合请来的新手律师就放弃了抵抗,牧师也裁定子爵伤人罪名不成立,自然也没有附带的民事赔偿。
新生的婴儿、有伤在身的女婿,还有开店后所需上缴的营业税等,生活的重压很快榨光了全家人一年来的积蓄。老汉不得不自己来到铁砧旁,拾起锤子。
“喂,老头,你们这有没有铁钎。”一个矿工模样的人走进铺子,嗓门声大的吓人,似乎是最近活太多,他的步子都有些不稳。
“有有有,请坐。”老汉看见有客人来,连忙招呼起来。
——看来今晚又要通宵了。
老汉想到。客人走进来,走过老汉身旁的时候“扑通”一声摔倒在地上。
“哇呀,老头你怎么绊我,我的腿摔断了!”
“啊,我可没有碰到你,你摔着哪了?”老汉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他可赔不起一笔医药费了。
“你想赖账!”矿工装扮的人大吼一声,就在这时候,店门外又冲进几个人。老汉一看,就是那天来捣乱的那帮人。
“几位大爷,我女婿被你们打的伤还没有好,你们怎么又来了。我可从来没有招惹过你们啊。”老汉大声哭喊,想引来附近的邻居,还一边掩护女儿躲进后面的屋子里去。
可是半天却没有人来。
“问我们为什么又来,还是得问问你的好女婿吧。”管家模样的人走了进来,他从小伺候子爵,等到老管家不干了,他就是子爵府下一任的总管。“给我打。算是自卫反击。”这次他学聪明了,请来假冒矿工的人的左脚前几天才骨折,就算老头告到到了庭上,也没什么破绽,就不比子爵大人亲自出庭,还花了不少费用。
众人的拳脚狠狠落在老汉的身上,他忍住疼不叫出声来,怕吓坏了自己的女儿和外孙。也不知过了多久,抱头蜷缩在地上的老汉感觉到来捣乱的人似乎停下了手。他睁开眼,发现几个人七零八落倒在地上。
“这位先生,你没事吧。”一个红发披肩的英俊青年蹲在老汉身旁,说道。
……
老汉坐在高脚的打铁凳上,救他的除了红发青年外,还有一个不过十八九岁的少年。铺子里比较暖和,少年将帽子摘下放在一边,露出一头乱糟糟的黄头发道:“原来是这样,照你所说的,这个贵族似乎和你的女婿有过节,故意来找你们的麻烦。”
“是的,大人,我女婿现在还躺在街区的修道院里,他的伤很严重,可惜我没有足够的钱请来牧师为他【病傅】。”老汉非常沮丧。
“这些钱拿着,带你的女婿看病,然后换个地方生活吧。”少年递给老汉一沓纸,老汉摊开一看,是特瑞兹银行的小额本票。面值十个百合,总共有二十张,相当于九个多的凯撒。谁都可以凭这种没有抬头的本票,到大陆上任何一家特瑞兹银行领取等额的现金。对于普通人还好,但是对于行商的人来说,有着极高信誉度的特瑞兹银行的本票十分方便,不必拿着大包沉重的凯撒奔波在旅途中。
“这……”老头愣住了。
“给你你就拿好吧。”红发青年将本票塞进老汉胸口的口袋,然后跟随少年离开了铁匠铺。
……
“你下手是不是太狠了一些。”格里高说道,就在离开铁匠铺的时候,他还踩断了假扮矿工的人那条没断的腿。
“我的判断告诉我,既然他将不会得到公正的对待,就由我来给。”勒莫瑞科对法庭上那档子事在了解不过了。就连在翡冷翠的军事法庭,几位大人物的说情加上相当一笔的款子,就能让一个因酒误事的将领逃过本因要被送上的断头台。
“帕西瓦尔的手下真不靠谱,那天他还称他们为大区最好的军情人员,现在我们找不到留下的记号,应该到哪里去?”一路跟着记号来到玛尔斯的格里高有些着急。
“看来他们可能遇上了点麻烦,毕竟这是第九大区的经济重镇,探子也不会少。”勒莫瑞科分析道,“不如我们就跟着那几个人,先去看看这个子爵,对一个普通的市民有这么大的仇。”
“也好。”格里高点头道。
等到中午时分,几个被打晕的流氓地痞逐个醒了过来。醒来后,回复神智的他们意识到之前发生的事情,知道是有人偷袭他们。在搜查了整个铺子上下,发现没了子孙三人的踪迹,他们只得悻悻离开。
“大人,说好事成之后的一银呢?”被踩断了腿的流氓和其他人不一样,他并不是子爵府的打手,见到几个人要走,连忙道。
“滚,老子的事还没办成,倒要伺候你?!”领头的未来管家把横倒在门口的瘸子踢开,扬长而去。
“该死,这个混蛋,让你明天就瞎了眼。”瘸子敢怒不敢言,只好在心中咒骂道。
——
生命是琴线,日夜交替是黑白键,即便是枯燥乏味的一再重复,奏起的也是美妙的和弦。——阿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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