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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一章 最后的信仰之杯

三月十五日,第一大区南部的一个小镇来了一位特殊的客人。尽管他已经更换了一身新衣服,但是脸上由于长途跋涉带来的疲倦,却无法完全被遮掩掉。他是一名布宜诺斯正规军的斥候,奉命前来打探路况。

    士兵将自己的军马拴在离镇子数百米开外的树林中,步行至小镇,好掩饰他军人的身份。这座离南部的西尼罗山脉只有数公里的小镇人烟稀少,时至黄昏,街上没什么行人。他走进小镇口一家门口挂着破旧标牌的旅馆。

    推开嘎吱作响的百叶门,迎接他的是一位五大三粗的妇女。吧女的个子有一米八十,比这个士兵还要高上小半个头,满脸的横肉和露出半截在外的鼻毛让士兵作呕。

    “这位客人,你好,要来点什么?”说话的是吧台后面的老板,他正操着油腻的双手在为一位客人摆盘。

    出于职业习惯,士兵在进入旅店的一瞬间,就已经观察清楚了店内全貌。里面除了两位邋遢的矿工正在等着吃晚饭,就只有老板和吧女两个人。“老板,你们这镇子上人好像不多?”士兵抛出一个银币。

    “乡下地方,小伙子都去最近的大城市找活了,就留下一帮老头子在附近的矿场赚点饭钱。”老板擤了一把鼻涕,顺手甩到地上,“店里的东西不错,您要不要来点肉干和面包?或者叫我的女儿陪陪您?”

    “是啊,这位先生,只要五个铜……七个铜币,包你爽翻天。”小地方的吧女不会什么甜言蜜语,直接询价然后完事是她们的风格。

    “不用了,我还有急事要走。”士兵连连摆手,退出了酒店。

    “要不算您便宜点?”吧女追了出来,肥硕的身子差点把本就摇摇欲坠的百叶门撞掉。

    士兵头都不回,飞也似的逃出了酒店。

    ……

    “哈哈哈,老子都说自己长得像娘们了,那个兔崽子看见老子就想瞧见了自己的母亲。”旅店内,“吧女”哈哈大笑道,没了尖细恶心的讨价声,回复了粗犷的声线。

    “得了吧,中央军事学院毕业的,就属你长的最粗糙。”装扮成老板的士兵笑道。其他人不敢说话,虽然他长得比假扮成吧女的士兵还要难看,但是他毕竟是几个人的头。

    “你!菜鸟!去向团长汇报,就说‘麻雀已经吃过谷子’。”小队长指着扮演客人的士兵。

    与此同时,几个精装斥候来到了小镇中的某间房间,向首领模样的人汇报他们所得的情况。

    “说说你的看法。”在几位斥候离开后,脸庞如刻刀般棱角分明的男子拔出腰间的长剑,挥舞了一下后问站在他身后的一个年轻人。若不是胡茬中零星的白,男子矫健的身形和说话充满精神头的神态,在旁人看来最多四十出头。

    “院长,我认为等到对方的斥候探查过后,骑士团就可以准备发动冲锋。”年轻人道。

    “击溃他们是自然。布宜诺斯人为了争取时间,宁愿抛下战马翻越山脉来突袭,就在这个镇子后的空地上,是他们覆灭的开始。务必要让他们知道信仰的力量。”被年轻人叫做院长的人从激昂的口气转变成忧虑的轻声询问,“刚刚是说给门口的团员们听的,你说说这次突袭计划的可行性如何?”

    “就现在的情况看来,成功率也该不低。就算对方有准备,我团也可在第一次冲锋后及时撤退。毕竟他们不可能绕道我们的后方阻击。”年轻人自信满满,他是中央军事学院优秀毕业生,也是被称为“帝国长枪”的【信仰之杯】骑士团的成员。而他口中的院长,自然就是有着“骑士教父”美称的亚瑟.特里斯坦。

    “团长,卫兵报告,麻雀已经吃过谷子。”这时,门外的传令兵喊道。

    “出发!”亚瑟团长带上放置在桌上的头盔,怒吼回荡在铠甲内的声响就像激励士气的战鼓,让潜伏在整个镇子的内的骑士团成员都为之振奋。不过出门前,没人听到他的喃喃低语。

    ——但愿如你所说。

    ……

    瑞瓦尔.普雷特在尼古拉阁下亲自引导下,忏悔将兵戈带至教团会议的举办地的过失。在他回到布宜诺斯后,这位绰号“水手”的汉子并不像表面上如此粗莽,而是定下计策,第一纵队五万三千人除了【六月骑士团】,全军放弃战马,从崎岖难行的尼罗山脉潜行至第一大区。

    大军在山脉中疾行了两周,在经历毒瘴和猛兽后,众军士以疲惫的状态抵达了中央。纵队长还在中军,前锋分纵队纵长在斥候确定前方没有敌军埋伏后,奉命为大军开道。

    “大人,我们的斥候连一个中央的探子都没有看到,很是可疑。”一个参谋建向纵长议道。

    “哼哼,这次的奇袭是总长和大执政官的绝妙计策,对方怎么可能想到。”将军非常不屑,这个刚从中央军事学院毕业的毛头小子非常不令他喜欢,他总是把别人当做傻瓜。

    ——如果是那支部队的话,我们的精锐斥候小队的确难以发现对方的踪迹。

    前锋军在斥候的引领下来到了最近的小镇,准备好好休整一番后与凌晨奔袭最近的大城市。冬季的脚步并未走远,料峭寒风吹过无人镇子街面上积着的尘土,迷得士兵的眼睛都睁不开。

    “怎么一个人都没有!”纵长质问道。

    “我……”斥候哑口无言,他之前来的时候明明还有些民众,包括那丑陋的吧女。

    “是埋伏!”年轻参谋不顾还在发怒的纵长,大喊道,“全军有序撤退,稳住阵势!”

    “轰!”位于上风头的几间屋子突然起火,火势在干燥的小镇疯狂蔓延,瞬间就朝布宜诺斯的前锋军席卷而来。

    “信仰之力,无匹!”在镇子后的平地一侧,前锋军撤退的必经路上,亚瑟团长高举长剑,高喊冲锋的口令。

    “无匹!无匹!无匹!”一千重装骑士齐声口号,低沉而急促。银白色的盔甲遮住了他们全身,看不见他们的脸上的神色。于被称为“坚毅护盾”的【圣殿骑士团】不同,“长枪”一向是无情的裁决者,剑锋所指,所向披靡。

    他们所穿戴的重甲价值超过十个凯撒,即便是优良的纯血马,也只能支撑这套镌刻有防御法阵的整套铠甲,做不超过五次数百米的冲锋。

    ——完了。

    年轻参谋在见到泛着金光的【圣杯旗】时,就知道自己覆灭的下场。只有最优秀的学员,才有资格进入【信仰之杯】。虽然骑士团只有一千人左右,但是其中有上百个强大的天赋者,而且都是受过最严苛的军事训练和实战打磨的精英。

    上万孱弱搭上为数不多破坏级的战士,在这杆长枪刺来的时候,完全没有抵抗力。先锋军的士兵们不能回到镇子等待烈焰的吞噬,只得拼命朝原路返回。而这片区域内,【信仰之杯】已经将敌军的阵型完全扯碎,慌不择路的士兵就像被卷入了石碾,等待他们的似乎只有粉身碎骨。

    血与肉的交响曲还没来得及开始进入二部曲,不一会就已经进入了终章。布宜诺斯军的士兵开始选择放下武器,等待中军来支援似乎已经来不及。纵长在被围困的时候就刎颈自尽,还在小范围结成阵型做最后反抗的士兵,在听闻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也开始放下剑盾。

    鲜血无法沾染在【信仰之杯】骑士们的铠甲上,若不是悬挂在士兵肩膀、武器上的碎肉和被完全浸润染红的马腿上的皮毛,谁都无法想象这些脱下头盔后风度翩翩的青年们,在过去的半个小时内夺走了上千人的生命。

    “我们投降。”布宜诺斯军中有人高呼。虽然刚刚经历惨败,作为千里挑一的正规军,他们的脸上只有懊悔和不甘,那些吓尿的早就被这场战斗所淘汰,死于烈焰、马蹄或者刀剑。

    “来不及接受他们的投降了,要不马上撤离,或者乘着战马还有力,我们再向后续的军队冲锋一次。”被亚瑟团长看重的那位骑士参谋说道。

    “重挫布宜诺斯军的目的已经达到,相信他们会放慢脚步。”亚瑟侯爵点头道,“既然这样,全军……”

    “冲啊!”这时,后方突然传来震耳欲聋的冲锋口号。

    “怎么回事!”参谋骑士呼喊道。

    “敌袭!是敌袭!”一个身负重伤的银甲骑士摔倒在团长的马前,作为【信仰之杯】的斥候,他们都是的天赋者,凶悍级的强大战士。这也就是在于其他军队的情报战中,【信仰之杯】的斥候总能率先发现对手而自己却能成功隐藏住身份的原因。而这位重伤的斥候,显然遇到了实力更加坚强的对手。

    “敌人数目、方位!”

    “鹰头旗,无数面鹰头旗,是新英格兰的正规军,整整一个纵队的士兵,五千以上的轻、重骑兵。”

    “全军战备,准备冲锋。”团战一声令下,所有骑士都重新戴上头盔,夹(紧)长枪。

    “信仰之力!”亚瑟重呼口号,此时燃烧的小镇和满是尸体和降军的战场,已经完全断绝了【信仰之杯】迂回的路线,既然如此,只能作正面的冲锋。

    “无匹……”士兵的口号一如既往的坚定。

    蔷薇的独自盛放,繁盛不了整个花园。——格里高.特里斯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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