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发骑士打完“招呼”后,将硬弓抛给自己身后的扈从。然后他向上摊开手掌,正好握住侍官全力投掷过来的长枪。
“‘浴血魔’,是你!”格拉海德勒住缰绳,噩梦山猫显然对被一匹马用鼻孔对着自己感到强烈不满。
“好久不见,格拉海德老师。”红发骑士单手抚胸行礼,“听说您已经改行做教士了,不知道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呢?”
“哼,情报中说摩德纳南军红发将领无人可挡,描绘地甚至比帕西瓦尔还要恐怖。没想到竟然是你,几年前你也退出【圣殿骑士团】,就是为了和他一样侍奉贵族?”格拉海德镰指帕西瓦尔。
“【圣殿骑士团】向来不要求成员平时行动,只对异端圣战时统一征召。退出骑士团,不过是没有值得我留下来的东西罢了。”红发骑士从马鞍的一个口袋中掏出一小把豆子,塞进自己的坐骑口中。灰色的战马大嚼起来,豆子嘎嘣脆的口感让它欢喜。
“那当初是什么吸引你加入圣殿的?”加入【圣殿骑士团】是每个联邦骑士梦寐以求的愿望。不过格拉海德知道,这对于眼前的骑士来说却未必。和红发骑士结识于中央军事学院的某堂战术课,当初还是学生的他就给格拉海德这位客座教授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这位分度翩翩的骑士也在加入圣殿后,依旧因为那堂课称他为“老师”。
“自然是像老师一样的强者。”红发骑士拍拍坐骑的头,示意它即将要爆发的激战。
言下之意,圣殿已无能和他匹敌的对手。
——还是一样狂妄。
谦谦有礼是红发骑士给格拉海德的印象之一,但是关于战斗方面的事情,这位绅士的态度就像另一个截然相反的人。
“既然这么有自信,那么战吧!”格拉海德挥起长镰,“葬仪提琴”又开始演奏悲歌的序曲。
“稍等,还有仪式没进行。”红发骑士扯下矛旗,抛在地面,“第三骑士勒莫瑞科,向第二骑士格拉哈德发起‘殿前挑战’。挑战过程由第五骑士帕西瓦尔做见证。”勒莫瑞科看了帕西瓦尔一眼,平日里滔滔不绝的大个子此时没有太多的力气说话,只是点了点头,表示认可。
“好,我就接受你的挑战,让我看一看短短几年就升至第三骑士的你,究竟有什么样的长足进步!”格拉海德不怒反笑,全力施展起“大地之绊”的他向挑战者冲刺过去。噩梦山猫轻松的攀上绝壁,朝那匹软弱的食草生物发出怒吼。
面对对方瞬间冲到自己面前,勒莫瑞科从容举起长枪,举到自己正前方。就在两人相隔数米的地方,扑跃而来的噩梦山猫竟然诡异的僵在空中。接着空气中浮现出可见的波纹,就听得“哐嘡”一声巨响,双方都被弹后数步。
风卷起一片叶从格拉海德耳边飘过。“怎么可能!”第二骑士头一次表现出惊慌失措,对方的速度远比自己想象的快,从容的躲过了自己的横扫。从那片叶子的动向来看,自己的【界】竟然没有发挥任何作用。
“拘泥于所谓的【界】,失去后就无力再战了么!”勒莫瑞科纵马扬蹄,银色的长枪朝对手直刺过去。
“镗”,格拉海德撩开对手的刺击,“大地之绊”的失效只是让他感到意外,而自己的精神还是专注于战斗中。
离开了【界】的比拼,双方的战斗演变成了纯粹的武技上的较量。噩梦山猫发现自己高阶魔兽的威压根本影响不了那匹灰色的战马。
事实上,当年新英格兰军部在贝德维尔、也就是格林.伊尔斯还小的时候采集过一次“黑珍珠”的精(子),并高价卖给多个大区的军方。而只有这匹马和它的双胞胎兄弟因为共同分担了蕴含充沛的能,才没有死胎,顺利活了下来。
拥有四分之一独角兽血统的战马继承了“白皇帝”的尊严和威信。在山林中,遇到独角兽后,其他动物除了伏在地上颤抖,就只有绕道而行。
除此之外,灰色战马同样继承了“黑珍珠”的蛮力,几次像钢铁般长尾的横扫险些击中对手,让胆战心惊的噩梦山猫不再试图凭借自己的灵活和速度发动突袭,而是像对手一样稳步的支撑主人。
……
“叮”,勒莫瑞科的银枪顶在长镰的刃尖上,发出刺耳的异响。他一转手腕,镰刀顺势贴着枪杆割向自己的左手,而枪头直奔对手的咽喉而去。
面对这一招以伤换命,格拉海德反应极快。他左手一推镰柄底部,收住势头的同时刀柄借力阻挡一记对手的枪势。枪头刺来的方向比原来偏了一些,格拉哈德头一偏,正好闪过这一击。收回长镰的瞬间他作出一次聚能斩击,借助强大的斗气镰刃获得了后撤的空间。
勒莫瑞科面对对方全力施展的气刃,只是握枪正面顶住,看似轻轻地一挑,本来只能正面用斗气硬接的气刃便被挑飞,切断了后侧山头上的如房屋般大小的巨岩。
在战场上获得“浴血魔”之名的勒莫瑞科在骑士中还有一个不为大众所知的称号:“枪绝”。
他是枪术的天才,所有指导过他枪术的老师没有一人教授过他第二节课。而他展露出这项天才,是在中央军事学院的毕业比武上。获得冠军的他接连击十五位败斗气和他相当的优秀毕业生,从他上场到宣布他获得冠军,日不移影。
而这位连亲吻奖杯时都能引得周围一众女看客惊呼的骑士能如此迅速地取得优胜,靠的就是他在枪术上的绝对优势。只要三个回合,每一位和他对战的人优缺点就会被他记入脑袋,而那些对他有所启发的招数,他都很快能融会贯通于自己的枪法。
虽然勒莫瑞科没有【界】,但是在他却领悟出斗气的破【界】法则,他把自己这种运用也称为【界】,命名其为“无界”。在他施展了“无界”后,格拉海德就不能利用“大地之绊”在速度上压制他。
虽然格拉海德实力强劲,但是之前他在和帕西瓦尔的战斗中有大量的消耗,还负了伤。在武技隐隐被对方压制一头的情况下,斗气的消耗远比勒莫瑞科的大。这样下去,就算他不被对方神出鬼没的枪头刺中,也会力竭而亡。
境况不妙的格拉哈德懊恼地连续挥动长镰,音波夹杂在组合气刃中向对方袭去。而就在这时,噩梦山猫的身影渐渐淡去,这种消耗巨大能,甚至会因此折损寿命的能力,是噩梦山猫在山林间的保命手段。类似于“大地树脉”的掩藏气息效果让对手短暂失去了目标,下一刻,格拉海德已经在百米外的地方,往东方撤退。
“‘浴血魔’,我们之间的决斗还没有结束。”腹诽他人狂妄,而自己却陷入自尊这片迷雾的格拉哈德不承认失败。
……
“老帕西,你怎么样。”勒莫瑞科来到帕西瓦尔身边,关切地问道。
“哈哈,没什么大不了的,不就一只手么,老子一个手照样能把那个装模作样的家货剁了。”帕西瓦尔强颜欢笑道,“刚刚我正渐入佳境,要不是你来捣乱,我早就把他解决了,你听我说,刚刚他用那把破镰刀割出一道……”
“哦,那我先走了。”眼看即便已经受到几乎致命伤的帕西瓦尔又要说故事,勒莫瑞科连连摆手道。
“别啊,老莱姆。”帕西瓦尔装作右手要去拉住勒莫瑞科,然后发现失去右手,作失落状。
“哎,真拿你没办法。”勒莫瑞科一手扛起帕西瓦尔,一手抱住昏厥的斑豹,朝林中走去。
“我的战士们还在战斗,我要回去。”帕西瓦尔突然想到了这一点,道。
“我的扈从已经去支援,有这些家伙在,撑到你的援军到应该没什么问题。”
“哦,对了,老莱姆,你不是在攻打亚哥斯城么,怎么出现在这里?”
“谁是老莱姆!”勒莫瑞科在不知不觉中,差一点就默认了这位大个子给自己所取的恶心的昵称。
“好吧,尊敬的警备长阁下?”
“不要和我来这一套,大块头。你自己也不是没有在预定的地点等待汇合么?”
“那是因为少爷……”帕西瓦尔支支吾吾。
“我也一样。所以一方面将指挥权交给部下,来完成简单的收尾工作,而自己则来突袭茉莉市。”
“就你一个人?”
“不是还有你么?”勒莫瑞科反问道。
“我!……”帕西瓦尔试图争辩,却哑口无言。不仅在战略上久负盛名的格拉海德看穿了自己的突袭策略,连比自己还要年轻八岁的勒莫瑞科都预料到了自己的行动。
“别说了,你需要休息。”勒莫瑞科一声口哨唤来自己的坐骑,他将帕西瓦尔和他的斑豹一并放到自己的马上,自己这牵着马,向山谷外走去。
……
勒莫瑞科有一搭没一搭的陪着帕西瓦尔聊着天,就听得后面传来熟悉的声音。
“报告,紧急军情!”勒莫瑞科的侍官从背后赶来。
“说!”
“帕西瓦尔将军部信鸽收到最新情报,特里斯塔阁下部于奥林亚西北一百八十公里处和敌军发生遭遇战,敌军总共八万余人,……”侍官口中的敌军战备充足,看来有人看出了己方的目的。
“我们的少爷遇到考验了,老帕西。不过有那个人在,应该没有生命危险吧。”勒莫瑞科还没来得及等侍官讲完。
“特里斯塔阁下依山而战,临危不乱。……我军士气高涨,斩首五千余,敌方溃败。”侍官一口气读完情报,一言不发伫候在原地。
“哈!看来我低估了自己的主子,喂,老帕西?”勒莫瑞科回过头,筋疲力尽的帕西瓦尔已经伏在自己的小猫咪身上,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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