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敷闻言嘴巴动一动，明显是想发问，不过最后还是忍住了。
但是曲涧磊出声了，“有这两个世界的方位吗？”
空玉真君若有所思地看他一眼，“方位……人家怎么可能说？”
“你若有兴趣，可以去星露看看。”
“星露界……”曲涧磊思索一下，茫然地摇摇头，“从未听说过这个界域。”
“是个新世界，”空玉真君沉声发话，“弥迩大君知道……太元前辈可以去问他。”
“多谢大君指点，”曲涧磊恭敬地一抬手，他此前的张狂是此前，现在是现在。
别以为只是随口一句话，这里面蕴藏的信息，能省去多少不必要的折腾？
情报原本就不该是免费的，而且大君不愿意说，谁能强迫？
还算懂事……空玉真君心里多少生出点舒适来。
但是小姐姐的声音，却是有点疑惑，“弥迩……你怎么知道，我跟他认识？”
“七十余年前，我曾跟弥迩前辈论道，他盛赞前辈。”
“盛赞却不去看我，”小姐姐悠悠地发话，“假惺惺的……不去找他也罢。”
空玉真君闻言有点无语，过了一阵才表示，“据说弥迩前辈此前曾在虚空遭遇劫难……”
“劫难就是他道途的一部分，”小姐姐依旧波澜不惊。
不过几息之后她发问，“所以他现在在钟灵休整？”
真君遭受普通伤害，在六阶灵脉里温养即可。
但是遇到运劫、道难、因果反噬之类的，仅靠灵脉就不够了，还要借助别的手段。
如果需求对口的话，在钟灵界休养，是一种不错的选择。
“对，”空玉真君点点头，“不过，他恐怕是不太方便陪前辈去星露界。”
“明白，”小姐姐毫不犹豫地回答，“签下卖身契了吧？”
“这个我并不知晓，”空玉真君连忙摇头，“身为后辈，也不便问。”
真君在钟灵养伤，肯定会出现因果，若是有避难性质的话，因果会很重。
但是这种私密话题，大君之间就算关系很好，都不太可能提及。
彼之砒霜，我之蜜糖；彼之劫难，我之机缘……大道从来无情。
“唉，”小姐姐悠悠地叹口气，“那我去看一看，这家伙还能活多久吧……”
同一界域内，真尊相互寻找都很简单，就更别说大君了，看她愿意不愿意而已。
至于说小姐姐离开了没有，曲涧磊等人是完全感应不到了——没准分了一缕神念走。
但是空玉真君并未离开，先是一抬手，将黑白真尊招过来，“去把手续办了。”
百桥和金戈跟着两人离开，他又看向了曲涧磊，“打算在钟灵久居吗？”
“我？”曲涧磊抬手指一指自己，愕然地发问，“敢问前辈，为什么是我？”
“你自己不清楚吗？”空玉真君很随意地反问一句。
他没有等对方回答的意思，“我看你跟凌云的渊源不算深，是否有兴趣考虑一下？”
曲涧磊默然，过了十几息才回答，“多谢大君抬爱，我在厚德已有基业。”
“厚德……”空玉真君不以为意撇一撇嘴，“厚德能给你一条六阶灵脉？”
筱游的嘴角扯动一下，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我可以自己温养的！曲涧磊也不想过分拂逆对方的好意，只是苦笑一声。
“我现在还涉入了天倾因果。”
“天倾……连星？”空玉真君闻言，眉头狠狠地一皱，“胡闹，你家长辈不管吗？”
我得先有个长辈！曲涧磊稍微恍惚一下——衡前辈此前，也确实认为我是闲的。
不过他也不可能跟别人说，自己是正主儿，只是笑一笑，“现在后悔已经晚了。”
“啧，这还真可惜了，”空玉怔了一怔，然后叹口气，“我还说想跟你结一段因果。”
“多谢大君抬爱，”曲涧磊不想再谈这事了。
因为刚才对方和百桥的对话，已经充分表明，这位大君相当精明。
既然大君不离开，他就再找一个话题，“八百年前那位浩然前辈，不知怎么称呼？”
“不知道，”空玉真君很干脆地回答，“我也犯不着去占算……你怎么跟坎水走一块了？”
“咦，我还以为它藏得挺好，”曲涧磊愕然，然后又是一笑。
“有大君引诱我们前往玉秀，想挑拨双方开战，所以遇到了。”
“大君……挑拨？”空玉真君抿一抿嘴唇，你觉得这两个词连在一起，合适用在你身上？
不过想一想对方的队伍组成，他不得不承认——确实也值得大君设局了。
他轻哼一声，“坎水那家伙就没脑子……白瞎了它的镜花水月！”
曲涧磊闻言眉头一扬，忍不住出声发问，“前辈，您也是水之大道？”
“水行哪来的大道？到头了，”空玉好像没把对方当做真尊，“只能考虑五行或者阴阳。”
曲涧磊恍然大悟地点点头，“怪不得，它要转火属……”
“它要是人族，早就走火入魔了，”空玉不以为意地撇一撇嘴，“没见过那么作死的……”
“嗯，你怎么知道我是水行？”
“大君名讳吧，我猜的，”曲涧磊随口回答，然后又问，“五行也只能止步玄尊吧？”
“五行不算高维，”空玉确实有点谈兴，“你的造化气息……很不错的路子。”
不知不觉，两人就聊了好一阵，以至于到了最后，大君轻喟一声。
“若是你没有去连星，那该多好……天倾害人啊。”
能感觉得到，他确实很欣赏曲涧磊，有没有其他的用意不好说，单纯的欣赏因素就不少。
曲涧磊迟疑一下发话，“前辈，我有友人正冲击出窍，走涅槃的路子，您有什么建议吗？”
水火不相容，但是这位的水之大道走到了尽头，没准有别的思路。
寒黎和筱游无意识地对视了一眼：跟大君对话，问出窍的事……那位何德何能？
“水火本该无情，”空玉真君随口回答，“我倒是有些思路……”
“不过那样一来，性情可能大变。”
“这个无妨，”曲涧磊很干脆地表示，“能出窍就好。”
“自己去琢磨吧，”空玉真君扔出一块玉符，“若是他出窍了，来告知我一声。”
“多谢前辈，”曲涧磊恭恭敬敬地深鞠一躬。
“我也就是验证一下思路，”空玉真君一摆手，“失败了莫要怪我！”
“失败了也会来告知前辈！”曲涧磊正色回答，“友人能为前辈试错，是她的荣幸！”
天底下从来没有免费的午餐，他不认为，对方拿出一套不成熟的思路，就是害人。
换句话说，别人想让大君这么害，配吗？
说到底，有个新的思路，就弥足珍惜了，能不能借此推算出什么，那是他自己的事。
就像他刚才帮百桥出声，是因为百桥自己立得住，否则他吃撑了，去招惹大君？
而且，曲涧磊对自己的推算，多少还是有点信心的。
“什么荣幸不荣幸，”空玉真君一摆手，“你的造化心得，给我一份……交换！”
真尊都说分神无路，可是对真君而言，合体更是迷茫了！
他身为“新真君”，正是补全各种认知的时候。
分神向出窍请教，感觉有点没面子？瞎扯，对方在造化上的造诣，不是瞎子就都看得到。
曲涧磊可没有准备类似的玉简，就只能临时制作了。
空玉真君在等待的时间里，一抬手，每人送过去一道水之本源，“见者有份。”
不愧是大君，送一道本源出去，就跟递了一根烟似的，轻描淡写。
“多谢大君，”七真尊忙不迭地收下。
“刚才还喊打喊杀的，”空玉真君不以为意地笑一笑，“不止一个动了杀机。”
“不过，你们杀过大君吗？”
众人闻言，齐齐默然，过了一阵，筱游才回答，“愚机这种邪修，也算吧？”
大君之间的因果，错综复杂，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先扣一顶“邪修”的帽子。
“愚机？”空玉真君闻言，嘴角抽动一下，“真的杀过？”
愚机此人名头不是很响，也多亏他分神之后，恶补了些知识，多少有点耳闻。
看到大家又不做声了，他笑一笑，“果然是自古英雄出少年，谁愿意留在钟灵？”
对空玉真君而言，亲口招揽真尊的时候，真的太少了，更别说这样大肆招揽。
钟灵界的户口……的身份，那不是一般的难得。
然而在场的七名真尊各有根脚，就算宋玥儿，在厚德也有一条五阶灵脉。
在穷乡僻壤称尊做祖，它不香吗？来钟灵寄人篱下？
七人里唯一有点心动的，就是韩韦了，但是他怎么能让筱游丢人？
寒黎干笑一声，“不瞒大君，我们都涉及了天倾因果。”
“没错！”悦然真尊马上狠狠地点头，这可是你说的……因果已成！
“都是天倾？”空玉真君再次愕然，他看重这帮人，是因为真尊逆伐大君成功！
这经历真的太牛了，他自己就是真君，能不清楚其中的难度吗？
而且他知道，愚机这家伙藏头藏脑口碑不佳，但是实力绝对不差！
他狠狠地一瞪罗敷，没好气地发话，“你师尊是谁，真就这么放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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