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日后,当炎城又一次迎来初升朝阳的时候,一张张巨大喜字开头的皇榜贴满大街小巷,并迅速在整个嘲风帝国蔓延开来。.
坊间,又一次关于三公子龙天翼的议论激烈展开。不过这一次没有过多猜测之言,更多是对堂堂三公子居然要入赘他族表示不解,更有甚者,则激动非常地大肆谴责一番。
就在宴席结束当天,龙天翼凤紫嫣二人刚刚回到住处,便被告知了这一消息。两大帝国的皇帝并没有给他们太多选择的空间,只是在宣读了一些必要事项之后,言辞恳切地表达了一下不舍之情,以彰显他们浓浓的舔犊之情。
五日后,两大帝国首脑再次会晤,将有关此事的一些细节全部敲定,凤彤更是定好了归国日期,以便更好地准备三个月后的大婚典礼。至于其他的条件,则只有龙炬和凤彤二人心知肚明了。
月,一如往常的升起。在静谧的夜色中,点点月光如珍珠般洒在西江之上,不时吹起的轻柔河风催动一圈圈涟漪,让整个西江霎那间宛若穿上了一袭羊脂色的百褶纱裙一般,格外秀美,分外迷人。高大而厚重的炎城城墙倒映在这美丽的江水之中,也仿佛凭空增添了几丝柔情之美一样。
城头上,端坐着一对青年男女,正是龙天翼和凤紫嫣二人。虽然确立了成婚的日期,可二人的脸上却看不到一丝喜色。感受着拂面而过的河风,凝视着美丽的西江月色。却谁也没有开口,仿佛不忍打破这绝美的安静一般。
“小泥鳅。”良久,凤紫嫣方才喃喃地轻唤一声,声音宛如眼前的西江月色一般柔美,却没有了她特有的灵动。悄然入耳,竟让人听出一分落寞,一丝悲凉。
龙天翼显然还难以接受这个新雅号,眉头紧皱,回首看了一眼身旁的凤紫嫣。直见凤紫嫣双眼直直地盯着西江上点点波光,神色俨然有些空洞。刚刚传入耳的悲凉还未消散,一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在龙天翼心间弥漫开来。口中竟然轻轻“嗯”了一声,回应着那声轻柔地“小泥鳅”。
似乎是听懂龙天翼心思一般,凤紫嫣回首冲龙天翼嫣然一笑。虽然隔着面纱,看不清凤紫嫣此刻的笑容,可龙天翼分明从那流动的明眸中读出了几分苦涩的味道。
“以前,情绪低落的时候总是一个人发呆,现在却有你这条泥鳅陪着我。看来早点成婚也不是什么坏事。”轻轻叹了口气,凤紫嫣低垂皓首,故作轻松地说道。
“以后我想不陪你都不行了,还希望大公主莫要嫌弃。”龙天翼嘴角泛出一丝苦笑,呆呆地说道。
“不会的,小泥鳅。我会这样,并不是对要和你成婚有什么不满,只是以这种方式结成婚约,我实在开心不起来。看上去,更多像是一场交易。”明眸轻眨,凤紫嫣像是在解释一样,柔声说道。
“我明白,我也一样。在此之前,我对此事一无所知,还在做着振兴家族、振兴帝国的大梦。现在想想,也挺好笑,呵呵。”相比凤紫嫣,龙天翼语气中多了一分不甘,少了一份淡然。
“哈哈。那我比你强多了,来的时候母亲就告诉我,此行的目的就是要把你抓回去。”简单的倾诉,凤紫嫣便不再愁绪满怀,语气神色也已换回了一贯的古灵精怪。
对于她来说,事实既然无力改变,索性就坦然接受,太过执着,生活便总没有舒心的时候。
“其实,你在邀月宫外突然问我那句话的时候,我就有所预料了。只是父亲告知我这一消息时那绝然的语气,想想还是有些心酸。”微风拂过,几缕淡蓝色长发轻拂着俊俏脸颊,随之传出的苦涩声音让龙天翼的眉头再次深锁。
“好了,小泥鳅,别多想了。在他们心中,帝国就是一切,没什么好奇怪的。”凤紫嫣拍了拍龙天翼的肩膀,劝慰道。随即,话锋一转狡黠地道:“你不说我倒忘了,在邀月宫外我问你的话,你还没回答我呢。快说。”
想起那天的问题,龙天翼不由得一阵促窘。看着凤紫嫣那狡黠的神色,却也被勾起了玩兴,微微一笑,打趣道:“这我可没法回答你,谁知道你有没有那位人类女子漂亮。”
同时,龙天翼也发现,和凤紫嫣在一起,总能让人放开一切,无论心情还是思想。心里也不禁开始憧憬,那面黑色纱巾遮盖的究竟是怎样的一张脸庞?
“哼,只有漂亮女子才能让你们男人如此么?色泥鳅。”虽然嘴上轻啐道,但凤紫嫣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情绪:一个男人开始关心一个女人的容貌,是否可以当作爱上这个女人的前兆呢?
“并非我以貌取人,只是比较好奇,你为什么总是蒙着脸呢?”略一沉吟,龙天翼按捺不住好奇,问道。
“你以为我想啊。只是我们九翼凤族历来都有这么个臭规矩。凡是皇族直系女子,自周岁之日起,都必须圣纱蒙面,只有到了新婚之夜,才可由新郎亲手摘除。其实我讨厌死这破玩意了。”狠狠白了一眼龙天翼,凤紫嫣咬牙切齿地解释道。
“这是什么规矩,尽折腾人。”第一次听到这种奇怪的规矩,龙天翼目瞪口呆,片刻后才嘟囔道。
“据老人们说,能够做到在新婚之夜才摘下圣纱的,不但可以获得圣纱中的能量,还可以得到老祖宗在仙界的庇佑。”仰头看着银辉倾洒的夜空,凤紫嫣有些憧憬地说道。
“哦?这圣纱还有能量么?”龙天翼一遍说着,右手不禁伸向蒙在凤紫嫣脸上的圣纱,似乎想感受一下其中是否真有能量存在。
“啪”的一声脆响,龙天翼伸出的右手快速缩回胸间,双眼满是无辜地看着怒目圆睁的凤紫嫣。
“你个色泥鳅,这么快就想占本公主便宜么?”眼角微扬,凤紫嫣沉声斥道。
“哎…”一声长叹,龙天翼摇着头将目光重新拉回到西江江面,一副受尽委屈无处诉的模样。
“小泥鳅,你现在心里有喜欢的女子么?”两人沉默半晌,凤紫嫣突然轻声问道,脸上温度剧增,眼睛却坚定地看着龙天翼。
“到现在为止没有。以后你应该是吧。”虽然对凤紫嫣此问有些意外,可龙天翼还是毫不犹豫的回道。
“什么叫应该是吧?”凤紫嫣心头有些得意,追问道。
“这还用问么?我们成婚后我自然应该爱你的啊。”没有过多揣测凤紫嫣话里的意思,龙天翼有些呆呆地答道。
“呃…白痴。”这次轮到凤紫嫣一阵无语,狠狠地瞪了龙天翼一眼,嗔怒道。
凤紫嫣的怒骂让龙天翼有些不解,心头疑惑非常:“不对么?”想问,终究没敢问出口,只好不再多言。心内却也发现,今天的凤紫嫣似乎格外多变,时而落寞得让人心疼,时而温柔得让人心动,时而又霸道得让人心肌梗塞。真真是变化多端,神鬼难测。
“明天我就要回去了,没什么想要送给我的么?”短暂的沉默片刻之后,凤紫嫣带着几分期待的神色问道。
“你想要什么?只要我有,我都给你。”心念急转,龙天翼忙不迭地说道。
“你就不会自己想想?送我东西可是要看你自己的诚意的。”话虽如此说,可凤紫嫣对龙天翼毫不犹豫的神色还是非常满意。
“以你的身份,普通的身份你自然是看不上了。太过珍稀的,我一时还没想起来,只好问你了。”看出凤紫嫣并没有什么不满,龙天翼痴痴地道。
“咯咯。”虽有面纱遮挡,凤紫嫣还是掩口轻笑,眨了眨明眸,说道:“来的时候就听人说,你这位三公子博学多才,居然还会吟诗做赋。这在我们天渊界众多家族子弟中可是少见的,你就做首诗给我好了。一来,单独做给我的,可以显出你的诚意;二来呢,一般人也不会,也就显出珍贵了。可好?”
“好。我一定做首你喜欢的。”龙天翼心中一喜,脱口而出道。说着,便起身站在城墙之上,远望着无边的西江之水,独自沉吟起来。
凤紫嫣见此也不再多言,跟着起身,顺着龙天翼的眼光看去。但见此刻的西江之上,月光依旧皎洁,远处还似乎有着点点渔火,只是在明媚的月光之下,显得有些暗淡。
阵阵清风带着缕缕清香袭来,不禁让人心神摇曳。回望着龙天翼英俊的脸庞,凤紫嫣只觉得这样的月夜是如此的安逸,如此的温馨。一生之中,似乎从没有像今夜这样期盼,期盼这一夜永远停驻。
片刻后,龙天翼的声音悠然响起:“西江帆头挂月,点点渔火人家,晚风轻弄庭前花,多少轻叹留下;万里山河入目,层层大浪淘沙,千载风流随诗画,能有几人如她?”
声情并茂地吟诵完毕,龙天翼低头看着身边的佳人,不觉也有些痴了。心内更是暗暗叫苦,此刻他才觉得在这样的景色,这样的佳人面前,好像自己吟诵的任何诗句都无法准确表达出自己的心声。或许真应了那句“书到用时方恨少。”
感受到龙天翼灼热的目光,凤紫嫣心头一荡,粉嫩的脖颈处业已染上了一圈红晕。暗叫一声尴尬,急忙将头转到了别处,不敢直视龙天翼的目光。
龙天翼自己也意识到失态,双眼心虚地左顾右盼,强忍着加速的心跳,说道:“献…献丑了。不知你可喜欢?”
“虽然略有感伤,不过我很喜欢。”简单的一句点评,已让二人之间的尴尬有所消融。
龙天翼闻言,心头大喜,脸上不住地“呵呵”傻笑。
“哼,下次再给我作诗,可不要再有感伤了。要把我哄的开心才好。”看着龙天翼的样子,凤紫嫣也是一喜,只是嘴上依旧犀利,本色、自然。
夜,已过三更。两个人影依旧端坐在城墙之上,一个柔美的声音不时还在吟唱着那首“千载风流随诗画,能有几人如她?”伴着夜里的阵阵清风,渐飘渐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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