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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四章 左右卫巡察使

柳伯阳摆手笑道:“起来罢。你既是我正式弟子,不可不参与庄中事务,我御剑山庄共有三千余名门人,其中左卫一千余人和右卫六百余人,负责保卫山庄,巡查街道,三百名亲卫负责护卫柳家大院安宁,又有一百名负责打探远近消息的斥候队,均由为师亲自统领。余者千余人皆常年在外地公干。从即日起,你便为巡察右卫使,统领右卫六百名庄丁。”叶千寻又上前磕头,谢过庄主。

    柳伯阳又道:“凝碧,今时不同往日,你虽为女身,但我柳家血脉,岂同一般女子扭捏作态?你便为巡察左卫使,统领左卫一千名庄丁。”柳凝碧上前答应一声。

    柳伯阳正色道:“这左右卫巡察使可不是自封的,这是先师当年因为黄河水患,向朝廷捐了五十万两银子,先帝才亲笔御封的正五品带刀左右卫巡察使官职,统率众卫兵,以保我山庄安定。当然了,先师向朝廷捐银子可不是为了这两个芝麻粒大的小官,那是为了数百万黄河两岸的灾民,是以咱可没拿朝廷一分俸禄,更不屑于穿官服。”

    又唤周海书道:“老三,前日你贪生怕死,临阵退缩,依庄规本应将你逐出门墙。但为师念你往日做事还算尽忠职守,又是初犯,即日起便正式革去你庄务大总管之职,海岚刚刚接手庄务,你须尽心竭力辅佐于他,若稍有差池,你可小心!”周海书唯唯诺诺,连声答应。

    叶千寻往日虽不参与庄务,但也知巡察使左右卫向来各有八百余人,庄主忽然将右卫减为六百,而将左卫增为一千,显是怕自己成为第二个王伯侯。他父女二人掌握的庄丁乃是自己的两倍多,莫说自己根本就毫无野心,就算有所图谋,只要稍有异动,他们想制住自己可说是易如反掌。

    演军校场便在关帝庙后边,方圆有几十亩大小,中间一道矮墙,将校场东西分开,两侧各有上百间厢房,是卫兵的营房,中间各有一座议事大厅,那是给头领们休息用的,普通卫兵休息时便只能席地而坐了。左右卫均驻扎在此,分驻东西两侧。充任卫兵的庄丁全是从山庄里精挑细选的大汉,每月光月钱便有五两,和叶千寻当记名弟子的月俸是一样的,当然现在叶千寻是正式弟子了,便有二十两,再加上他充任右卫使的三十两,每月便有五十两入账,而朝廷普通士兵每月只有一两半,这还是在当官的有良心,不克扣军饷的情况下。

    次日寅时点完卯,柳凝碧便约叶千寻一起去演军校场上任。两人并肩而骑,叶千寻见她骑在枣红马上,一身月白色苏州宋锦缎的衣裙,上面斑斑点点用水墨线绣着绿草云鹤,因在孝内,柳凝碧金钗明珠一概不戴,只略施粉黛,在发间插了一支绿头鸭的玉钗。其时已是深秋,天刚蒙蒙亮,露水甚重,不住有晶莹的水滴从她眉间发梢滴落,更显得她粉荷垂露,清丽脱俗,真如出水芙蓉一般。

    柳凝碧见叶千寻痴痴的望着自己出神,不由得粉脸一红,低低的道:“千寻,我这几天忙着帮爹处理杂务,也没好好谢谢你的救命之恩,实在是失礼啦!”叶千寻听她如此说,笑道:“三小姐,我先问你一件事,我以后还可以叫你凝碧吗?”柳凝碧嫣然一笑道:“当然可以啦!以后你可别再叫我三小姐啦,你不知道我听着可有多别扭!”叶千寻呵呵一笑,道:“凝碧,你可上当了。我原本是这么打算的,你若是说从此再不许我叫你凝碧,我便道,‘就当是你还我救命之恩的人情罢’。谁知你竟如此说,那么这救命之恩我可要另加砝码啦!”

    柳凝碧微微一笑,道:“只要我做得到的,便依你。”叶千寻抬头看天,想了一会道:“改日有空再吹首曲子给我听罢。你吹的可真好听,现在想起来,我还觉得那晚是在梦里一般。”柳凝碧歪着头,轻轻摇着马鞭,也想了一会,道:“好吧。”

    等叶千寻到得右卫所校场,卫兵们早乱遭遭的等在当地了。众人见他到了,才慢悠悠的站起身来,小头目们便开始整队,吆五喝六的犹如菜市场一般。叶千寻上了点将台,往底下一看,不由得暗暗皱眉,只见众庄丁或坐或立,或交头接耳或打闹嬉戏,哪里有一点卫兵的影子?

    旁边早有一人,见叶千寻上来,忙捧出一本厚厚的点名册,朝叶千寻单膝跪倒施礼道:“中军点卯官胡俊基参见右卫巡察使大人!启禀大人,右卫军共六哨,六百七十三人,请假者五人,实到六百六十八人,请大人检阅!”胡俊基三十来岁,身材微胖白白净净的,一看便知是个精明之人。

    叶千寻忙亲手把他搀扶起来,笑道:“胡大哥何必多礼?我初来乍到,年岁又轻,军务那是一窍不通,以后还要仰仗胡大哥多多提点于我啊。”胡俊基忙笑道:“哪里,哪里。右卫大人天纵英才,乃是不可多得的少年俊杰,深得庄主宠幸,属下有幸能时时侍奉大人于鞍前马后,实在是莫大的造化。便请大人跟兄弟们讲几句吧?”胡俊基见叶千寻点点头,便高声朝下面乱糟糟的众卫兵喝道:“都静一静,都静一静!大伙儿恭听新任右卫巡察使大人讲话!”连说了好几遍,下面什长,哨长也一齐高声喝止,兵士们这才渐渐安静下来。

    叶千寻清了清嗓子,高声喝道:“大伙儿都是御剑山庄的人,可不是什么燕朝的鹰犬,衣食住行均来自于山庄,从不拿朝廷的一分银子,保护山庄便是保护自己,报效庄主便是报效天良。我也没什么可说的,只希望大伙儿把这十六个字时时刻刻牢记在心:粉身碎骨,报效庄主;恪尽职守,誓死护庄!”

    下面哨长们忙指挥兵丁一齐跟着喊“粉身碎骨,报效庄主;恪尽职守,誓死护庄!”声音倒也洪亮,只是此起彼伏,有人喊完了,还有人在喊“恪尽职守”。叶千寻心里明镜似得,这里面必有庄主所派的耳目,今日自己的一言一行庄主立刻就会知道,只要稍有不慎,以柳伯阳性情,自己那是难逃一死。是以便想出这十六字箴言,一来激发兵丁保卫山庄的士气,二来也可以释庄主之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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