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柳海岚却一直昏迷不醒,柳凝碧衣不解带的伺候兄长。叶千寻屡次查探他体内经脉,竟发觉那股阴寒之气一天比一天健旺,柳海岚受损的穴道也大为好转,心里不由的大为惊奇,照此下去,不出半月,柳海岚便能完全康复了,这种自修经脉的奇事那可是闻所未闻啊,难道与他习练的鬼冥绝神剑有关么?
这日正是八月十五,柳海岚已于昨日清醒过来,而他受损的经脉也已完全恢复如初,他性格更加孤僻阴沉,醒来之后只瞥了一眼守在他床边的妹妹和叶千寻,哼了一声,便径自回万象剑阁去了。
既然兄长已然痊愈,柳凝碧心中便再无牵挂,两人商议明日一早便启程离开御剑山庄。柳凝碧道:“峨眉山幽雅清静,四季如春,不如咱便在那里结庐而居,还可以时常探视下我师父她老人家。”
叶千寻心道:我幼时投奔御剑山庄实是无奈之举,现在我已成人,男子汉大丈夫纵不能建功立业,却也不能依傍在别人屋檐下。柳凝碧见他半晌不作声,心中便明其意,笑道:“倒是我的不是了。好男儿志在四方,天下哪里不能住的?又何必依托在峨嵋派门下!”千寻见她立时便知自己的心意,很是高兴,笑道:“凝碧,咱们还年轻,趁着这大好的时光不如先游览下神州奇雄壮丽的风景。上次没和你同游西湖我心里一直引为憾事,咱们明日便启程下江南,你看可好?”柳凝碧欣然答应了。
叶千寻又笑道:“等过得三五年在外面漂泊够了,咱们便找一处幽静之地住下。将来有了孩子,也好跟他们讲讲爹爹妈妈年轻时的见识。”柳凝碧脸一红,笑啐道:“又说混话了,谁要跟你生孩子?”转身跑了出去。
到了晚间,两人相约在云霄峰顶翼然亭赏月共度中秋。月明如冰,一路上山风习习,虫鸣蟀叫,两人均知明日一走,不知何年何月才能再回这小月潭临风赏月,故缓缓而行,沿路何处有山花,何处有怪石,何处松波滔滔,何处溪流潺潺,一一留神记在心里。
将到云霄峰顶时,叶千寻忽然停住脚步,凝神侧耳倾听了一会,低声道:“山顶上有人。”此时他功力已深,自然耳聪目明起来,便有些微动静,虽在极远处也能察觉。柳凝碧一愣,也细听了一会,疑惑道:“我怎么什么也听不见啊?”
叶千寻皱眉道:“时断时续的,离得太远,我也听不甚清。”指着旁边一块大石道:“你藏在这里等一会,我且去打探一下。”凝碧点点头,缩身藏在石后长草之中,将弱水剑递与千寻,柔声道:“万事小心。”千寻将她手轻轻一握,笑道:“我去去便回。”
展开轻功,叶千寻身形只闪得几闪便来至峰顶,山风甚烈,从耳边呼啸而过,远远的便望见翼然亭里坐着三个黑影。叶千寻俯身缓缓来至一下风处,这样自己便可以轻易听到对方说些什么,而对方却极难发觉自己。叶千寻在岩后树旁慢慢向前潜行了一会,离翼然亭只有十余丈远了,不敢再靠近,便偃身在一处长草茂盛之地,偷眼向亭内观瞧。
待看前面之人,叶千寻不禁倒吸了一口凉气,只见亭外站着一个两丈多高的巨人,下身只围一条兽皮围裙,露着两条树干一般皮肉纠结的长腿,上身赤裸着,长满了数寸长的黑毛,双臂横七竖八的缠着数十道鹅卵粗的铁链,双手各持铁链的一头,不住“哗愣愣”的摇动。麦斗也似的光头上戴着一个铁箍,钢针般金灿灿的浓密须毛将他口鼻都掩盖起来,只露着一只碗口大的独眼,在月光下闪着嗜血的红光。叶千寻原本只道岳雷已是威武雄壮到了极点,谁知今夜一见这巨人,岳雷与之一比,竟似是个三岁顽童了。
亭内侧坐着一个鞠偻着身子的老妪,身形矮小瘦削,站起来顶多到那巨人的腿弯,满头花白的头发乱蓬蓬的垂在脑后,她全身都裹在宽大的黑袍当中,脸上蒙着黑纱,看不清面容。
那独眼巨人瓮声瓮气的说道:“二姐,还跟那些行尸走肉谈什么谈?待会他们来了,我直接上去一撕两半不就行了嘛!”
那老妪侧头瞪了他一眼,沙哑着嗓子喝道:“哼!你懂什么!等了这么多年,历经几代宫主处心积虑安排,咱们岐妖族数万年的心愿终于有了些眉目,你要是还跟往日那样莽撞,坏了大事,莫怪作姐姐的不留情面!”
叶千寻一愣,歧妖族?难道便是佛衣大师口中的东海流波山岐妖族?他们来玉垒山干什么?心中疑窦丛生,伏在长草中仔细的听着。
独眼巨人似乎对这老妪极为惧怕,喃喃的说道:“我。。。。。。我全听你的还不成么。”他说话之时铁链仍在不住摇动,似乎小儿在耍弄自己一件心爱的玩物一般。
“老五,你能消停一会不?别再耍你那破铁链了,乱糟糟的吵得人心烦!”那老妪不耐烦道。
独眼巨人眼中红光一亮,口中“嗬嗬”低吼几声便想发狠。那老妪冷笑一声,道:“还不服气么?还想再尝尝我那天罗地网罩的滋味?”独眼巨人想起那无穷无尽挣不断扯不完的白丝,不由激灵灵打了个冷战,心中的狂暴之意顿时消失的无影无踪,眼中的红光黯淡下来,气鼓鼓的蹲在地上不说话,粗陋的鼻孔破风箱一般抽搐着。
老妪瞥了他一眼,转过头去不再理他。两人均不再说话,云霄山顶上一时安静下来,只山风不住呼呼的吹着。
这独眼巨人一看便是凶残嗜血之徒,不小心惹上了那可是大麻烦,而这神秘矮小的老妪却看似更加高深莫测。叶千寻屏息凝气,一动不敢动,生怕被他们发觉。
那老妪微闭着眼睛似乎睡着了,半晌,忽然喝道:“谁?给我滚出来!”叶千寻心中一惊,难道自己被发现了?那老妪右臂一扬,袖中忽得射出一道白光,向叶千寻左前方数丈处射去。只听“啊”的一声惨叫,老妪将手一抖,登时从草中拖出一人。那白光竟是一根晶莹剔透的白丝,赫然穿入那人的额头,从脑后露了出来。接着长草簌簌,又从里面跃出四人。
叶千寻一看,为首一人正是昆仑派门主萧均策。原来竟是虚惊一场,这老妪却没发现自己。萧均策与柳伯阳乃是几十年的生死之交,两家常有来往,是以叶千寻倒也认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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