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新时间:2010-09-14
云恪因心下惦记着昨夜之事,胡乱扒了半碗糊粥便推说早上不想吃,起身往不死宫走去。虾须翁只顾低着头,“西里呼噜”的猛吃,口中含混不清的说了句什么,云恪也没听清。
刚出院门,月离霜雾一般的身影便缓缓凝聚出来。云恪笑道:“适才我喊破了喉咙你也不理,怎么这会倒主动跳了出来?”
月离叹了口气,缓缓说道:“那是因为我正在想,昨夜那件事到底要不要让你知道。”她神色间甚是严肃,混不似往日那般戏谑不羁。
云恪急道:“今儿早上一起来我便感觉不对劲,只是稍一回想便头疼欲裂。月离,你快告诉我,昨夜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月离用手一指,说道:“公子请看。”云恪元神顺着她指尖望去,只见自己金境神一处极隐瞒的角落里,不知何时竟被一团黑色浓烟封裹起来。不禁一愣,诧异道:“这。。。。。。这是——?”
月离不答,那清澈如春日平湖的眸子忽然便泛起一抹殷红,仿佛湖底翻涌而出的汩汩鲜血。云恪骇了一跳,只见她双目中赤光一闪,一道又细又长的火线长虹也似激射而出,掠过云恪泥丸宫火境神元直透入金境之中。那团漆黑浓烟被这火线一炙,倏然间飘散不见。
云恪猛然间“啊——”的一声大叫,昨夜之事潮水也似从心底就涌了上来,直惊得他呆愣愣的站在当地,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而下。
月离待他稍微平静了一些,这才说道:“那黑衣人以噬魂术将你昨夜记忆封了起来,这异术传自南疆幽冥界,被封记忆之人若不得他人相助,自己绝难察觉。却不知为何那黑衣人竟临时改变了主意,又放了咱们一马。”
云恪也满心疑惑道:“难道是因为北宫玥?不会的,像这等心思决绝之辈,绝不会因为怕得罪北宫忌而放了咱们的。”又接着道,“月离,依你之见,这黑衣人到底是不是天魔?”
月离沉吟道:“他真元气息与当日偷袭公子的那人如出一辙,必定是同一人无疑,所用道术也与天魔极像,且也戴着青兕鬼面,但单凭这几点便早早断定,似乎有些武断。现在连虬龙木也牵扯进来,看来事情绝不是咱们想的这么简单。”
云恪微微点头,说道:“这事错综复杂,咱们一时也理不出个头绪,以后再说罢。月离,我想问你的是——”稍微顿了一顿,才缓缓续道:“倘若昨夜那人当真要下黑手,你会暴露身份,助我一臂之力么?”
月离毫不忧虑,立时斩钉截铁的说道:“不会。”
云恪一愣,诧异道:“我若身死,你也难逃魂飞魄散之祸,为何竟如此固执?”
月离“嘻嘻”一笑,身子飞花般飘舞起来:“公子若当真危在旦夕,妾身又不是傻子,自然懂得唇亡齿寒的道理,一定会拼命相助。但公子都还没用那保命绝技炼神*,妾身又何必妄自惴惴,误了公子一展身手的大好机会?”
云恪见她一脸轻松戏谑,不禁叹了口气,说道:“这炼神*虽然厉害,但毕竟不是正派道术,不到生死攸关之时我绝不会用的。”想起昨夜被那黑衣人轻易便玩弄于股掌之间,心下便十分黯然,“纵然出其不意,趁那黑衣人施展杀手时,拼尽全力攻击他元神,恐怕成功的机会也只一二成而已。”
月离撇了撇嘴,咯咯笑道:“公子何必妄自菲薄?炼神*乃是那老妖怪相禺的傍身绝技,天下间道术、妖术以及鬼术虽多,但能越过敌人护身真元,直接袭击元神的,仅此一技,端的是厉害无比,连当年的姬雨妾也忌他三分。以公子手段机智,少说也有三成把握。”顿了一顿,又道:“论实力,的确是咱们两个加在一起也敌他不过,但公子可别小瞧‘出其不意’这四个字,一个羸弱的长豕族皂隶出其不意之下,完全可以一刀砍掉一名最为雄壮的镇宫族神蟒武士的脑袋。那黑衣人做梦也不会想到公子体内竟还有一个月桂精灵,妾身从旁襄助,他不来便罢,只要靠近公子身周三丈之内,咱们怎么也有六成的胜算让他粉身碎骨!”
云恪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到了晚间,北宫玥早早的便来三隶司找云恪。虽只是一天未见,看北宫玥那神情却似过了一年一般,远远的便高声叫道:“离哥哥,你几时回来的?也不告诉我一时,我还以为你去嗤颜堡要好几天呢!”
云恪瞧她神色竟似也将昨夜之事忘的干干净净,便故意问道:“小玥,昨夜下大雨,你那赤精火蝶可没吃上龙须蚓吧?”
北宫玥点了点头,说道:“都怪离哥哥,蝶儿吃那龙须蚓都吃上瘾了。原本桑叶清水也吃的蛮香的,现在倒好,瞧都不瞧一眼了。”
云恪心中惦记着她是否也被那黑衣人施了噬魂术,也不去理会明明是北宫玥来求自己,帮她捉龙须蚓,怎么突然间又怪到自己头上,只说道:“要不今晚我再陪你去捉?”眼睛紧紧盯住北宫玥脸颊,看她神情是否有特异之色。
北宫玥欢然喜道:“太好啦!我来时还担心离哥哥做了三隶司巡察使,‘公务繁忙’,便不理会我了呢。”转眼忽然见云恪眼睛竟一眨不眨的凝视着自己,心中又是甜蜜又是紧张,粉颊一红,低声嗔道:“离哥哥,廊下这么多差役,你。。。。。。你。。。。。。”
云恪一门心思只想试探于她,却哪里想得到这许多?见北宫玥忽然羞红着脸低下了头,这才回过神来,自己大庭广众这么肆无忌惮的盯着人家一个小姑娘,确实大大不妥,忙强笑道:“小玥,你且先回去等我半个时辰。待戍时咱们方可离开,否则这擅离职守之罪,我可担当不起。”心中暗想,看来北宫玥也中了那黑衣人的噬魂术了。
北宫玥点点头,依言自去。
云恪本来还想在三隶司多了解些情况,毕竟自己刚刚上任,无论是不是做个人看,但总之得做个样子出来才是。可戍时刚过,北宫玥便又跑了来,生拉硬扯的将云恪拖了出去。
云恪还有些不放心,见北宫玥外面只穿了一件葱绿色鲛绡纱裙,便一面走,一面似乎不经意的说道:“昨夜刚下过雨,天气也越发凉了,你只穿这么少,可当心着凉。”
北宫玥只当是‘月离’关心自己,心底一阵欢喜,道:“说也奇怪,我们镇宫氏体质特异,几乎是从来都不生病的。可不知为何,我今早好晚才起来,差点误了时辰。而且只要一想起昨夜,头就疼的厉害。哎吆——又疼了起来。”说着便伸手拍了拍自己额头,笑道:“难道是我老了,脑袋要不好用了么?”
云恪见她症状同自己一样,心中这才肯定。右手食指屈成钩形,刮了刮她鼻尖,笑道:“你这年纪要是老了,那我虚度数万年,岂不成了老妖精?”
两人来至天柱峰底下时,云恪沿路留心观瞧,见昨夜被自己踩出来的那条环绕天柱峰的小路已然消失不见,但若细细找去,还是能看出些微痕迹的。
上了天柱峰,地上干干净净的,那些龙须蚓的尸体早就不知所终。只不过虬龙木身躯上却多了很多细密的裂痕,向比试昨夜那黑衣人吸取龙血是所遗留。虬龙木木质粗糙,沟壑起伏,云恪若不是昨夜亲眼所见,此时必定会以为这些裂痕是原本就有的,只是自己以前没有注意而已。
不出所料,北宫玥忙活了半天,一条龙须蚓都没引出,口中连道“奇怪,奇怪。。。。。。”。云恪说道:“你这法子用了这么多次,龙须蚓自然学乖了,再也不肯上当。再说这龙须蚓也算是珍异之物,若任由赤精火蝶吃的精光,倒也甚是可惜。”
北宫玥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道:“离哥哥说的有理,这必是女娲大神示意我不许在捉龙须蚓啦。”伸手拍了拍左臂衣袖,柔声说道:“乖乖蝶儿,咱们听离哥哥的话,不吃龙须蚓了。咱们还是回去吃桑叶,我亲自剪了来喂你,好不?”神情却又忽然间暗淡下来,轻轻说道:“可是我每晚出来走惯了,回去又冷冷清清的,无聊的紧。。。。。。”
月色下云恪见她粉面低垂,星眸含情,纤手不住摆弄着衣襟,一副娇怯怯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不禁一动,脱口说道:“这又算得了什么?以后咱们轮完职,还像这般走一走。”
北宫玥大喜,欢声道:“离哥哥,男子汉大丈夫,一言九鼎,你可不能食言呀!”
云恪话刚出口便已后悔,当初答应陪北宫玥捉龙须蚓,一则是便于向她探听流波山概况;二则也好趁机结识北宫忌。可现在又算什么?自己虽只将北宫玥做妹妹一般看待,但她毕竟是女子之身,自己这样做可如何对得起素问?可话已出口,势难收回。
回去的时候北宫玥故意游动的极慢,叽叽喳喳的和云恪说些镇宫氏和流波山的奇闻逸事,似乎只要能和“月离”在一起,捉不捉龙须蚓什么的,那倒是其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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