草蛊婆适才以两伤妖术硬生生破开青龙威压,释放出罗鸦真身之后,本已受重创的躯体又伤上加伤,半截身子都已坍塌在泥水里,云恪远远望去只见一小堆黄沙抔在一处,连她头脸都分不出了。
但青龙鳞爪竟被这不起眼的小小罗鸦挡住,北宫忌却也着实吃了一惊,他为了炼这“虬龙印”不知耗费了多少心力,甚至甘冒奇险,与那上古无双凶兽为敌,一旦有所差池,他自身当然难保,说不定连整个镇宫族都会死无葬身之地,好在皇天不负苦心人,直到最近他终于才算是勉强成功。北宫忌本以为有了这无坚不摧的神技,纵不能无敌于天下,总也可一舒胸臆,“虬龙印”今日发研新试,果然连罗蛇这等凶物都被一举灭掉,心中正自喜慰,自以为终于可与阴九虺等一较短长。谁知这看似孱弱不禁的罗鸦竟具此异能,北宫忌接连催动了两次,青龙鳞爪虽然又硬生生压下几分,却还是被那罗鸦给顶住了。
北宫忌只是惊愕,草蛊婆却已然到了崩溃的边缘,她真元本来比之北宫忌就大大不如,何况她先是为救北宫翕大耗真元,又连使赤蝎蛊,和摩罗双首蛊,为了破开那如封似闭的青龙威压,以自己数百年苦修的真元之血化为赤莲,解开摩鸦封印,此时早已到了油尽灯枯之境,能暂时抵住“虬龙印”已然是侥幸,哪里还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只不过十数息之间,那朵原先赤光殷然的硕大红莲就在“虬龙印”重如山岳一般的威压下,花瓣一层层纷然凋落,被乌云卷在半空,经冷风一吹,便又重新化作鲜血,淋淋沥沥的洒在地上,犹似下了一场血雨。那独脚摩鸦虽然神逸,但没了草蛊婆真元支持便如同无根之萍,渐渐承受不住青龙鳞爪无可匹敌的重压,一丝丝跪俯了下去。
眼见草蛊婆真元尽失,百余年的心腹大患终于即将除去,北宫忌心中些微的惊讶担忧登时尽消,脸上又恢复了成竹在胸,不可一世的神气,笑道:“这摩罗双首蛊也还不赖,嘿嘿。。。。。。可在老夫神龙面前,还不是跟纸糊的一般?疯婆子,你既然活在世上这么辛苦,那杀夫害子之仇老夫劝你也不必报了,还是乖乖束手就死,早早和你那死鬼丈夫一家团聚去罢!”一面说,一面加紧催逼,打算一鼓作气将草蛊婆连躯体带元神全都碾成齑粉。
云恪境界虽然不及两人,但见此情此景,却也心知草蛊婆魂飞魄散只在瞬息之间,自己再不出手一切可都来不及了。只是这青龙鳞爪如此厉害,就算是离火之刃,恐怕急切间也难伤它分毫。有心以围魏救赵之计偷袭北宫忌本体,迫使他收回“虬龙印”,可一则自己此时处于元神状态,只有离火之刃和炼神大法可用。离火之刃毕竟是月离先天本命兵刃,若有她在,当然是威力无穷,但单单由自己驱使,顶多也只能发挥五成的威力,北宫忌老谋深算,妖术修为又高深莫测,面对草蛊婆这等如痴如疯的大敌,身前必定布下了强横无比的护体结界,自己这半吊子离火之刃十有八九是破不开的。至于炼神大法那就更不必提,相禺这门绝技倒是能完全忽略护体结界,直接透入敌人泥丸宫袭击元神,可这妖术实在太过凶险,能胜则可,若不能胜,相禺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自己必定死的凄惨无比。云恪忖度以自己这点修为,倘若与北宫忌直接元神相斗,那简直就是以卵击石。二则自己好容易潜伏进流波山,还有多少大事未了,草蛊婆所遇虽然凄惨,自己也很是为之愤愤不平,但轻重相较之下,还是暗中行事方为上策,一旦与北宫忌直接交手,自己身份极可能就此泄露,那么数月以来的辛苦可就白费了。
可让云恪眼睁睁瞧着草蛊婆就此魂飞魄散,却又实在不甘心,正自进退维谷,耳际忽然传来草蛊婆一线传音哀求:“前。。。。。。前辈,北宫忌那老贼阴险狡诈,厉害无比,晚辈不。。。。。。不敢劳烦前辈冒险相救,但却求前辈施。。。。。。施展炼神大法,将小儿从晚辈泥丸宫中吸出,免。。。。。。免得他。。。。。。他和晚辈一同遭那老贼毒手。前辈若能救小儿一命,晚辈愿。。。。。。愿生生世世为前辈当。。。。。。当牛做马。。。。。。”声音凄凉萧瑟之极,草蛊婆自知在劫难逃,“相禺”炼神大法神异无比,先时既然能将北宫翕元神从黑鸦当中引出,自然也能再从自己泥丸宫里攫起。“相禺”精擅炼神之术,虽然翕儿没了寄体,总也能想法设法救他一命,只是日后没了自己护着,也不知翕儿会不会被人欺侮。早知如此,当初就该索性将翕儿送与别人,报仇之事自己一肩承担,无论成与不成,翕儿都能快快活活的过下去,岂不是好?
且不说草蛊婆临死之际念头纷至沓来,云恪只听得“施展炼神大法,将小儿从晚辈泥丸宫中吸出。。。。。。”这一句,心中登时闪过一策,也来不及与草蛊婆商量,元神闪动,便钻入了草蛊婆泥丸宫中。草蛊婆感觉泥丸宫中多了一道元神,知道“相禺”已然答应出手相救爱子,精神立时大振,为了给“相禺前辈”多争取一点时间,她不知从哪里来的力气,竭力嘶叫一声,一口浓墨烟气从口中直喷了上去,浸润到摩鸦身周。那摩鸦得了草蛊婆真元滋补,竟又硬生生挺直了身子,将“虬龙印”又重新顶了回去。
草蛊婆只道以“相禺”修为,转眼间便能将爱子救出,哪知那道元神来到自己泥丸宫中竟不去施法吸取爱子元神,却无端端转起了圈子,一圈两圈三圈。。。。。。越转越快,越转越急,刹那间一道赤红的火焰旋风便起在混沌间。草蛊婆大急,只是她此时正倾尽全力催逼摩鸦抵挡青龙鳞爪,心中虽然急得大喊:“前辈,莫要浪费时间,快救翕儿!我立时便抵受不住了!”却半个字也说不出来。
北宫忌见草蛊婆忽然间便似乎真元尽复,神采奕奕,催动摩鸦疯狂反击,“虬龙印”压力大增,竟有些不支之象。他弥练老辣,阅历丰富,知道这是草蛊婆回光返照,只要自己挨过这十数息,对方自然油尽灯枯,魂飞魄散,是以丝毫也不着急,只驱动青龙鳞爪时而重压,时而稍退,磨盘一般将草蛊婆最后的生命潜力一点点压榨出来,静等她真元彻底耗尽。
草蛊婆泥丸宫混沌之间那道火旋风越旋高,越旋越大,“相禺”却依然没有出手吸出北宫翕元神的意思。草蛊婆直急的满头大汗,恨不能对这混蛋“相禺”破口大骂,自己元神已弱如一豆之灯,随时都会涣散,到时候泥丸宫消失,少不了要玉石俱焚,连翕儿带“相禺”都要一同泯灭。可这“混蛋相禺”却还在没事人一般的捣鼓这不相干的火焰旋风,你这旋风再厉害,却又有何用?
终于,草蛊婆最后一点生命精华也即将离体而去,眼前幻象陡生,从幼时至少年,再至嫁给表哥,新婚燕尔,后来又有了翕儿。。。。。。一件件往事走马灯一般转来转去。罢了,罢了。。。。。。这就是命,翕儿,咱们一起去找你爹爹。。。。。。摩鸦似乎也感觉到了主人寿元已尽,瞪着血红的赤睛不甘心的盯着那青龙鳞爪,慢慢却无可挽回的趴伏下去。
便在此时,那道火焰旋风猛然间化作一柱凝焰,下抵草蛊婆脏腑气海,上透出泥丸宫直冲云霄。往下者纷然化作星星焰火,散入她经脉四肢,向上者则化为一股赤色烟气,附着在那朵红莲花瓣之上。草蛊婆只觉无数股雄浑刚猛的火焰真元在自己奇经八脉中游走,从神庭到风府,从气海到三焦,绵绵然,汩汩然,竟似长江大河,无穷无尽,无止无休。
被这股沛然之极的火焰真元一激,草蛊婆登觉体内那似乎久违千年的力量感又重新回来了,甚至比之前还要渊深厚重的多。那摩鸦得了云恪离火真元,原先漆黑如墨的身躯竟变成赤红一片,身形也大了好几圈,头顶长出一口半寸长的金黄色鸟冠,毛羽乍长,奋力将“虬龙印”顶了上去。草蛊婆也来不及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猛然间挺直了身子,张口无声无息的一撮。与此同时,摩鸦也仰天长鸣,其音若金声玉振,似雨落惊鸿,清亮圆润之极,从九幽黄泉直啸到霄汉之外。半空里那一团团乌云被这清鸣一叫,竟纷纷向后退去。
草蛊婆连撮三下,摩鸦便连鸣三声。摩鸦每鸣一声,那青龙鳞爪便抬高数尺,这三声一过,北宫忌这纵横无敌的“虬龙印”竟当真给震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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