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这摩鸦原本通身漆黑如墨,隐带邪意,此时却赤红似火,一顶半月状肉2冠隐隐泛着金光,那股阴森鬼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沛若渊海的阳火之精,离自己虽有十几丈,却依然热浪炙人。“哼!不管你是什么魑魅魍魉,在老夫‘虬龙印’面前都唯有死路一条!”北宫忌有些发怒了。
遮天蔽日的乌云越涌越多,越涌越厚,缓慢却重重的压了下来。
满天飞舞的雪花像是突然活转过来一般竟不再落下,反而整整齐齐的绕着草蛊婆兜起了圈子,瞬息之间一壁雪井便森然凝起,从地面直耸入云间,将草蛊婆那堆残破的沙土躯体以及摩鸦严严实实的封在里面。唯一与外界相通的井口也被厚厚的墨云堵住,寒光闪动,一柄巨大的菱形冰剑缓缓从云际里探出,通体泛着水晶般湛蓝纯净的光芒。
雪井中本已极寒,草蛊婆体内若不是恰好充盈着云恪炽阳无比的离火真元,当北宫忌施展“虬龙印”第一变北冥冰海时,她恐怕就已被冻成了齑粉。此时随着这柄硕大无伦的冰剑缓缓刺下,空气中竟发出一阵阵磨牙般刺耳的噪音,摩鸦喷出的那团长长的赤焰忽然就摇曳了一下,然后便黯淡下去,断成了竹节也似尺许长一段一段,摔在地上碎成了千万点暗红的灰烬。
草蛊婆吓了一跳,惊叫道:“恩公小心!这是虬龙印第二变青溟冰剑!”此时她真元尽丧,之所以能操纵摩鸦反击,那是全凭云恪那沉雄浑厚的离火之精维续,也就是说草蛊婆实际上已被打败,现在真正与北宫忌拼斗的云恪而不是她。草蛊婆心里清楚的很,倘若再败,受创的便是“恩公”,而不是自己,因为自己早就神思枯竭,元神涣散,是个活死人了,故此她才有‘恩公小心’之句。
不必草蛊婆提醒,从一开始云恪就是这么打算的,既然不能与北宫忌直接起冲突,不如便进到草蛊婆泥丸宫中,以炼神大法和离火之精,借助草蛊婆躯体间接与北宫忌斗上一斗。如果侥幸能救得草蛊婆母子,那自然是好,即便不成,自己是元神形态,钻地过墙犹如沐雨穿风,游鱼入水,随时都能抽身而走,料北宫忌毫不知情,也奈何自己不得。可当北宫忌使出北冥冰海时,云恪已隐隐感到有些不妙,这漫天飞舞的雪花如此怪异恐怖,寒气之诡异凛冽竟到了冻石成粉的地步,即便自己处于元神形态,但直接暴露在这寒气当中的话,到底会不会受到伤害,云恪心里也没有底。
可以确定的是,当这青溟冰剑出现的时候,他就再也走不了了。水火皆是有形无迹之物,先是山溪中的流水被冻碎,然后摩鸦喷出的赤焰也被冻得七零八落,何况这火焰虽不是离火,却也非同凡响,云恪心里明白,自己元神纵然再厉害,恐怕也当不起这寒气!没想到一时义愤,竟陷入如此险境,只是现在后悔却已晚了,唯一能做的就是拼上一拼,能挨多久是多久吧。
云恪性子坚忍无比,向来是愈险愈强,对手虽是北宫忌这等深不可测的大高手,却也毫不气馁,奋起神威,将离火真元源源不断的逼入草蛊婆体内。草蛊婆只觉体内那股真阳暖气猛然间大盛,一点火星在气海内闪了一闪,赤红的火焰便腾得一下窜了起来,透过经脉脏腑,直冲入泥丸宫继而被那摩鸦倏然吸了过去。
此时青溟冰剑那幽蓝剔透的刃锋离摩鸦头顶已不及三尺,随着剑身缓缓刺下,一层淡淡的青雾从井口顶端开始笼罩下来,所过之处,雪白的井壁登时化作淡青色,犹如水中涟漪一般波荡起伏。这分明是冷到极点的寒气凝结在一处,化作了实体。与此同时,空气中忽然响起一连串爆豆也似的声响,无数道紫黑分叉的裂痕出现在半空,宛似一张满是灰垢的蛛网。
草蛊婆没来由的便觉胸口一阵气闷窒息,却原来这青溟寒意连雪井中的空气都已冻住了。草蛊婆不禁大惊失色,这等化虚为实,碎空断火的境界,整个流波山除了前任宫主白巫真颜,恐怕连阴九虺也未必能够做到。何况北宫忌这老贼一向并不擅长寒属真气,能达到这等地步十有八九是依仗青龙鳞爪之威。难道这“虬龙印”当真便是天下无敌不成?
面对这天地骤变,鬼神降临一般的异象,摩鸦却也似感受到了主人心中惊恐,连声鸣叫,双持急扇,不住上下飞腾跳跃,神情越发凶悍。待那巨大冰剑离它头顶尚不及一尺时,摩鸦金黄色的肉1冠忽然间高高竖起,长喙急张,一股炽烈焰火劲矢般猛喷而出,其色殷红如血,粘稠如浆,沿井壁急冲直上,又快又疾。
摩鸦乃是上古灵鸟,当初先是被封印于霝鬼之尸,后来因缘际会之下又被草蛊婆炼化成了无知无识的蛊虫,但其根基尚在。此时得了云恪雄浑无比的离火真元滋补,那青龙又与它颇有渊源,此时被青龙鳞爪强横的气势一逼,竟恢复了几分意识,草蛊婆这个主人虽然惊慌莫名,束手无策,摩鸦本身那股天生的倔傲之气却绝不容许它低头认输。
火焰与那淡青寒气一触,登时“嗤嗤”之声大作,大团大团的水汽蒸腾而起,尚未飘到井口,便又被寒意冻结,凝聚成冰凌飞落而下。落到一半时,下面炽烈的火焰又重新将冰凌炙烤成雾气,如此循环往复,直到空中的水元素再也承受不住上下冰火两重威压,终于倏然消散为止。随着井内水汽不断消耗,那柄似乎能冰天彻地的巨剑竟也停住了下落的脚步——虽然那股青寒之气已离摩鸦头顶不足五寸。
透过草蛊婆泥丸宫,云恪只见头顶那一层层的乌云便宛似海底涡流一般,向井中旋转而下,越往上云气越大越浓,旋转的速度也越快。从下面看去,这团团云雾便犹如一个巨大的青黑漏斗插在井中,上空彤云是斗壁,中间白雾是斗身,而摩鸦竭力喷出的那五寸殷红火焰,便是这漏斗终结的所在。
北宫忌虽大占上风,心中惊骇之情却越发浓烈了,草蛊婆本已是真元耗尽,即将魂飞魄散之人,可她却凭借这怪异的摩鸦在北冥冰海彻地极寒当中毫发无损的活了下来。他本以为“虬龙印”第二变青溟冰剑一出,定可一举将这疯婆子铲除,哪知世事难料,这摩鸦竟然如此顽强,虽然艰难,可终究还是硬生生将青溟冰剑给抵住了。且观其赤羽金冠,独脚殷火,难道。。。。。。他心中不禁打了个突,难道这不起眼的摩鸦竟。。。。。。竟是。。。。。。北宫忌咬了咬牙,不管是真是假,今日决不能容易疯婆子和这摩鸦留在世上!
“虬龙印”最后一遍太过凶险,决不能轻易使用,哼——你不是喜欢强自支撑么?老夫倒要看看你这疯婆子还能坚持的几时!北宫忌一生当中不知经历了多少大风大浪,多少高手都倒在他手底,临敌经验自然是丰富无比,虽然惊异,但敌我优劣心中却清清楚楚。草蛊婆之所以能暂时抵挡住青溟冰剑的下落之势,靠的便是那奇异摩鸦能喷焰吐火,这是寄蛊离魂之术,也没什么大不了的。这摩鸦虽然奇异,但以它小小躯体抵挡如天河倒悬一般的冰剑,元气消耗必定极大,有北冥冰海的雪壁在,逃是逃不了的,只要自己能沉住气,嘿嘿。。。。。。比元气消耗么?老夫最不怕的便是这个!北宫忌嘴角现出几分冷笑,放心吧,老夫一定不会让你死的那么痛快,这遮天蔽日的云团便是磨盘,老夫会像抽丝剥茧一般将你和这怪鸦体内真元压榨出来,一点儿也不剩。疯婆子,这可是你自找的!那种滋味,啧啧。。。。。。到时候说不定你哭着喊着求老夫快些杀了你呢。。。。。。
北宫忌心下计议已定,手指轻勾,那巨大的青溟冰剑便悄悄上移了两寸。摩鸦正鼓翅摆尾,竭力与那青寒之气相抗,忽觉上空压力稍减,不觉大喜,它本源元神原本就极为神异,并不次于青龙,又有云恪离火之精护体,只要那冰剑不直接刺到身上便不至受伤。但毕竟寒气侵体极为难受,因此一觉头顶威压稍减便立即鼓勇反击,冰剑退一分赤焰便长一分,转眼间摩鸦口中火焰已升高了数尺。
云恪忽北宫忌退却,初时也觉宽慰,但转念一想,便立即察觉情形有些不对劲。那巨大冰剑上附着的寒气虽然减少,但其势绵延悠长,丝毫未见衰落,况且井口彤云密布,青龙鳞爪若隐若现,绝非不支而退之象。敌强我弱,不管北宫忌是否当真是知难而退,此时最佳选择该当是收束真元,严密防守,不求有功但求无过才是。摩鸦这般莽撞,十有八九要遭北宫忌毒手,急忙传音草蛊婆,令她约束摩鸦,以防中计。谁知云恪连喊数声,草蛊婆却始终没有回应,原来她伤势过重,元神已然昏迷不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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