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你不觉着奇怪么?”
云恪说道,
“像阴九虺这般视嗜权如命的人,夺了她的权就如同要了她的命,就算是完全没有希望也会拼他个鱼死网破,怎么这次竟任由北宫忌摆布,如此轻易便将大权交了出来?现在整个流波山无论大事小事均需先向神使府禀告,然后才象征性的报送不死宫,可最后拍板的还不是北宫忌?实际上,不死宫真正的主人已然是北宫忌,阴九虺不过是个傀儡罢了。这里面一定有什么蹊跷,不如便乘此机会再元神离体一次,潜进不死宫查个明白。”
月离半晌不语,隔了一会方说道:
“公子所虑妾身也曾想过,这里面有鬼那几乎是可以肯定的了。但上次公子元神离体时曾借草蛊婆躯体与北宫忌争斗了一场,草蛊婆在最后关头一反常态,实力猛然间激增,这等完全违反常理之事,你说他会不会有所疑心?”
云恪沉吟道:
“原来你是担心这个。北宫忌修为深不可测,妖术轮转之道精熟无比,当日我元神借助草蛊婆和黑鸦躯体御敌,他必定会有所察觉,但元神离体数息而灭乃是天道,北宫忌无论如何也不会想到我所学炼神*竟有如此神效。不死宫里到底发生了什么,必须查清楚,这险咱们不得不冒,这宴席看来顶多再有一个时辰也就该散了,你且在这里替我应付一阵。到时候我直接回琴鹤小筑找你。”
月离见他心意已定,只得点点头,道:
“公子万事小心,来日方长,咱们慢慢探察不迟,切不可因小失大。”
语中甚是关切。
云恪心中微微感动,笑道:
“上次元神离体也还是你撺掇的,如今我对离体之术已然驾轻就熟,怎么你反而又婆婆妈妈起来,这般说话竟不像是你一贯的作风嘛。”
月离轻叹了口气,道:
“我总有种奇怪的感觉,公子这次出去怕是会有什么凶险。不如改天再去不死宫吧?”
云恪一愣,笑道:
“月离,你多虑啦!现在北宫忌大宴宾客,整个镇宫氏都忙得不可开交,不死宫防卫必定松懈,如此良机错过了可追悔莫及。我这便走了。”
说着便要施展炼神*离体而去。
“等待!”
月离忙叫道,
“让阿喜陪你去,替你在外面望望风也好。”
云恪心想,阿喜又进不去,我在不死宫里面纵然有什么凶险,他又如何帮的上?但也知这是月离一片好心,不忍拒绝,只得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云恪假意摇摇晃晃的出去如厕,众人或划拳猜酒,或举杯狂饮,谁也没加注意。
阿喜奉云恪之命一直在镇宫氏府邸周围监视,一招即来。云恪与他说了自己要元神离体夜探不死宫之事,阿喜赶忙应命。
今天正是腊月初三,夜空黑沉沉的,一丝儿亮光也没有,说也奇怪,本该是北风呼啸,大雪漫天的季节,现如今流波山竟依旧是绿树婆娑,红花漫野。云恪元神穿行在林木山石之间,乘着夜风,向不死宫疾飞而去。
刚行至半路,来至山前,云恪嘱咐了阿喜几句,便穿过惯常走的青龙角门,潜进了不死宫中。这些日子以来,他明里暗里已将宫中路径摸的透了,见宫中神蟒宿卫的武士果然比平日少了一大半,心里不由稍稍宽慰。虽说元神形态他人绝难察觉,但颤颤惊惊穿行在刀枪林中的滋味总是不大好受。
云恪左转右转,均为发现有什么异常,知道今夜不潜进阴九虺所居的神赋宫,怕是难有什么收获了。只是神赋宫乃宫主寝宫,历来都不准外人入内,里面会不会有什么机关埋伏,云恪心里也没太有底,但事已至此,绝不能空手而回,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穹顶上繁星一般的明珠豪光四射,映得‘栖凤门’三个鎏金古篆闪闪发光。门前八名神蟒武士静悄悄的按剑而立,为首妇人正是当日曾与云恪一同宿卫的北宫婕。身后宫门紧闭,梅花铜钉上散着阴暗的冷芒,在云恪瞧来神赋宫便像是一条飘浮不动的巨鳄,静静的等待着猎物的上钩,暗自咬了咬牙,这门里面便是龙潭虎穴也得闭上眼闯他一闯了!
元神闪动,云恪毫无滞涩的穿过了厚重的宫门,眼前登时一暗。外面宫顶明珠密布,日夜光华夺目,亮如白昼,这神赋宫里面却每隔数步方嵌有一珠,光线甚是昏暗。宫内陈设也极为古朴,外面随处可见的玉椽银箔,鎏金铜柱一概皆无,石柱、石门、石阶似乎一切都是石头做的,连宫内最常用的丝绸绣绢也不多见。
只有四五尺宽的甬道上稀稀疏疏站立着一些值班人族仆役,一个个敛声屏气,低着头昏昏欲睡。尤为奇特的是甬道两旁密密麻麻凿出无数小房间,呈螺旋形向内延伸着,穿进去一瞧,里面陈设简单的几乎什么也没有,只不过一张石床,或睡着一名人族奴仆,或空着。接连看了十几个房间,皆是如此,云恪心下暗奇,难道这就是威震大小的不死宫宫主居住的地方?这神赋宫建造的如此奇特,又昏暗又狭窄,甚至还有几分阴冷之气,哪里是想象中恢宏大气,威严明正的宫殿,分明就是一座巨大无比的蜂巢嘛!
云恪元神一面沿着甬道缓缓飘行,一面机警的打量着周围房间,可这里面房间如此众多,怕不下有几千间,又几乎一模一样,却从哪里查起?向宫内绕了好几圈,里面房间虽然明显大了起来,屋内陈设也不再仅仅是一张石床,而是多了石桌石凳,可仍旧没什么特异之处。眼见小半个时辰过去了,自己连半点有用的线索也没发现,云恪如何能不急?正行间,耳边却忽然传来一阵低低的浅笑声,声音压的很低,可在这死寂如同古墓的神赋宫中听来,却格外刺耳。甬道狭窄,稍一震动便有回音,云恪循声而至,找了好几个房间方才找出那浅笑声。穿过厚厚的石门,只见里面两女子对面而坐,其中一个穿绛红色罗裙,身形娇小,正是当日那个送饭的小丫鬟绛珠。
云恪在空中转了转,借着桌上油灯待瞧清楚另一个女子面容时,不禁吃了一惊,竟是北宫玥!原来岐妖族习俗,从定亲至大婚之前这段时间男女绝不允许再见面,故此北宫玥这些天一直也没来找云恪,她在家中每日关在屋子里,又没人能说上话。年轻女子待嫁时那种又喜又忧,又盼又怕,倒不分人族还是岐妖,天下皆同,北宫玥实在憋闷的厉害,今日便趁着爷爷大宴宾客的机会溜了出来。本来想偷偷会一会云恪,可当夜宾客实在太多,云恪作为岐郎又被团团簇拥在当中,等了很久也没有机会,北宫玥又生怕自己被人瞧见,那可就无地自容了,便离开府邸,到不死宫找绛珠聊天。
按例岐妖族除了阴九虺或者她特意召见,是决不允许踏入神赋宫半步的,但北宫玥是族中女娲圣女,却不在此例。何况此时北宫忌大权独揽,整个不死宫完全在神蟒武士的控制之下,谁又敢说半个不字?
绛珠叹了口气,道:
“前年云草得暴病死了,如今你又嫁了,只剩得我一个,往后连个说话的人都找不到,这神赋宫冷清的便如同死墓,往后的日子可怎么熬的下去?”
北宫玥挽着她的手,轻声道:
“咱们小点声,切莫被人听到,你们人族出了名爱嚼舌头根,传到宫主耳朵里可就糟啦!你且宽心在这儿熬几天,等。。。。。。”
北宫玥脸上显出一抹娇红,
“等。。。。。。等我和离哥哥成了亲,我便找机会求爷爷把你调出不死宫,派到我们院子来,那时候咱们可不就又在一起啦!”
绛珠大喜,叫道:
“你这话当真!?可别哄的我日盼夜盼,到头来却是一场空!”
北宫玥忙捂住她嘴,悄声道:
“死丫头,你这么扯着嗓子喊,难道怕人家不知道不成!”
绛珠冷笑道:
“小玥,如今可不比往日了,我即便在这屋里敲锣打鼓,也没人敢说甚么!”
北宫玥一愣,不知她这话是什么意思。顿了一顿又道,
“你放心,我绝不敷衍你。我虽有个哥哥,但他是什么样的莽撞粗鲁你是知道的。从小儿便孤零零一个人,连个能说上几句话的人也没有。咱们认识这五六年来,我只拿你当亲姐妹,如何肯让你在这里受苦?”
绛珠心底感动,眼角噙泪,握住北宫玥双手呆呆的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忽然问道:
“小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北宫玥瞧了瞧旁边时辰盘,笑道:
“快到亥时啦,再聊一会咱们便睡吧。今晚我不回去了,他们喝酒猜拳吵的好不烦人。”
绛珠点了点头,忽然一指北宫玥身后,叫道:
“谁?!——”绛珠这一指,云恪不禁大吃了一惊,她纤细修长的指尖正对着自己元神!难。。。。。。难道被发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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