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下月色如晦,粼粼的海面映着点点星光,在寒风里起伏不定。涛声过耳,九虺岛漆黑的暗影从远处海线渐渐浮现出来,从半空里望去,便仿佛一头蹲踞在大海中伺机而动的猛兽,随时都会吞噬掉一切敢于靠近它的猎物。
云恪元神一面随风疾飞,一面暗自忖度,北宫忌和那尸鬼族修罗道鬼王如何在崇神殿底下透挖石室,如何暗算阴九虺,如何找人假冒宫主,目前还不得而知。但阴九虺适才将半截金牌交与自己时,一言一行皆按部就班,胸有成竹,显然事先也曾做过周密安排,防着北宫忌一手。从表面上看北宫忌自封巡天神使,将流波山巡卫、钱粮、人事等尽数收入囊中,实力大大占优,可实际上却并非完全如此。
自从北宫忌掌权后便立即大肆封赏镇宫氏腹心,而对其他宗室则或明升暗降,或勉强维系先前地位,又或驱逐流放,甚至强加罪责,且不说那些阴九虺心腹宗族,单单昔日长老堂羽翼下的宗室每日间也是惶惶不安,哪个不担心北宫忌挟私报复?何况他所行政令皆从不死宫假托阴九虺而出,阴九虺此时若登高一呼,将北宫忌罪状公布于世,必有大批宗室影从,双方可说是势均力敌。神蟒武士纵然厉害,血狼卫却也不是吃素的,无论到最后谁胜谁负,这一场厮杀下来,哈哈。。。。。。岐妖族必将元气大伤,再也不能为祸中原了。
风急浪涌,云恪离九虺岛越来越近了,他这才看清,那岛上九座山峰突兀嶙峋,果然像是一头巨大的九虺毒蛇。许是九虺氏便是如此得名的吧?云恪胡乱想着,向当中一座最为高大挺拔的山峰飞去。其他八座山峰都是黑漆漆的一眼望不到边的黑暗,唯有这一座隐约露着几点灯火之光,血狼卫当然便是驻扎在此了。
半山腰长着一大片柳林,因是隆冬季节,枝叶凋零,光秃秃的甚是萧瑟。灯火摇曳,一座占地十数亩的庄园错落有致的分布在林中。云恪瞧的清楚,林中或明哨,或暗哨,几十名血狼卫隐在暗夜里,寒风中一对对绿莹莹的眼珠警惕的查探着周围动静。
云恪一愣,血狼卫住在这么偏远的岛上,竟还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难道已察觉出什么么?翻过院墙,不禁更是吃了一惊,只见三步一岗,两步一哨,一队队血狼卫挺着雪亮的窄刃长刀来回巡视着,弓上弦,矢应机,仿佛随时都会有强敌攻入一般。
中庭台阶上一人负手而立,云恪见他身不满六尺,满脸毫毛,穿一件杏黄色道袍,头戴金冠,背负两柄绿鞘月牙弯刀,三寸多长的犬齿森森露在唇外,神情极为凶悍,正是血狼卫统领狼疾。
云恪心底一阵欣喜,暗叫: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这庄园如此开阔,倘或一间间查找,那得找到什么时候?忙俯身飞了下去。
狼疾这些日子以来简直是度日如年,宫主突然间像是换了个人一般,竟不问世事,任由那北宫忌胡作非为。眼睁睁瞧着九虺氏心腹受打压,眼睁睁瞧着那些本来游离居中的宗室纷纷倒向镇宫氏,甚至眼睁睁瞧着最为忠心的血狼卫被逼出不死宫,流放到九虺岛上看守陵寝。这对以前视权利名望比性命还重的宫主来说,绝对是不可想象的!
宫主以前几乎每隔三天都会招自己入宫问话,以加强对血狼卫的控制,几十年来无论风吹还是雨打,都从未改变,如今数十日却了无音讯,凡此种种异常之处,再加上血狼一族对危险的那种莫名感应,狼疾几乎已经肯定宫主是遭遇了什么不测。
狼疾心里清楚的很,北宫忌既有不臣之心,第一个要对付的便是血狼卫。此情此景之下,他如何能坦然处之?当然是命八百血狼卫日夜衣不解带,刀不离手,时刻警惕敌人来袭了。
狼疾正自凝视着夜空端然肃立,却忽觉背后双刀“嗡——”得一声轻颤,心中便是一动,一对碧眼猛然间盯住前方三丈外那棵枯柳。匹练也似的惨绿刀光刚一亮起,却又倏然暗了下来,半截黄澄澄的金牌正插在树干上。狼疾奔过去拔出金牌一瞧,不禁愣了一愣,忙裹在袖中,一溜烟返回房中,将门窗俱都关严。这才小心翼翼的将那金牌取出,就着灯火仔细看了几遍,脸上惊异之色越发重了。他右臂一挥,一柄绿荧荧的月牙弯刀便出现在掌中,一手持刀,一手却从怀中取出只红绸包裹。
狼疾将那包裹摊开在桌上,灯光下光华夺目,里面竟也是黄澄澄的半截金牌。从幼年识事拿刀时起,他的手便一直稳若磐石,无论杀过多少人,无论对方是如何厉害的敌人,都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颤抖,可是现在,不禁手,狼疾整个人都微微颤抖起来。碧绿的刀光晃动着,在半空里映照出一圈圈影晕,仿佛夕阳下一丛丛苍翠的野草。
当两半九虺金牌对合在一起,丝丝入扣,分毫不差的时候,狼疾却忽然间如释负重般长嘘了口气,颤抖的碧色刀光又凝回成一弯瘦月。
“狼疾听令!”半空里一线细音直透入他耳际,声音虽低,却隐隐蕴着一股难以抗拒的威严。狼疾不由吃了一惊,急忙将金牌抓起放入怀内,弯刀一横,压低了声音喝道:“谁?!”
“宫主有令,依计行事!”只有短短的八个字,可狼疾听在耳中紧绷的如同弓弦一般的身子却在瞬间松弛下来。数月之前,阴九虺便秘密将他召入宫主,给了他半截九虺金牌,并授以秘令。而另外半块金牌和‘依计行事’四字便是阴九虺事先和他约定好的暗语,虽然不知道半空里这个无影无形之人到底是谁,但确系宫主使者那是绝不会错的了。
“尊使,宫主她老人家怎么样?还有何吩咐?”这些天狼疾都快憋坏了,眼瞧这北宫忌一步步将流波山纳入他镇宫氏后院,狼疾如何不怒?有心率血狼卫与他舍命一拼,可又未得宫主号令,实不敢轻举妄动。如今盼星星盼月亮终于将宫主使者盼来,心底一块大石终于落了地。他有足够的信心,只要宫主人还在,无论形势如何险恶,宫主总会有法子对付的,自己只需按照她老人家命令行事即可。
“宫主前几日稍微遇到点麻烦,今夜刚刚脱险,现正在。。。。。。”
“停!”狼疾低喝一声,打断云恪,说道,“宫主藏身之地尊使万不可说出来,属下只需知道宫主安全无恙即可。她老人家还有什么吩咐么?”
云恪稍楞了一下,没想到这个狼疾平日里骄纵残忍,甚是厌恶的一个人,关键时刻对阴九虺竟如此忠心。说道:“宫主命你只需依计行事即可,此事暂时不要让阴烛少主知晓。”狼疾躬身答应。
云恪便道:“如此,本使还有他务,便即告辞。”他留了一个心眼,说话时故意以真元将声线压细送入狼疾耳道,使他听不出自己本音。万一狼疾行事败露,被北宫忌捕获的话,他不知道自己是谁,便不至连累到自己。
转身出了狼疾房间,云恪算是时刻,自己元神离体大概已两个半时辰了,回去松壑峰顶多需要半个时辰。也就是说自己元神尽可以支撑两三个时辰,阴九虺到底要那狼疾做甚么,云恪心底一直疑惑不解。如此良机,他怎么肯轻易错过?在那片柳林上空盘旋了一圈,云恪远远的瞧见狼疾从院落后门溜出,身形晃动,化作一道黑影直向山顶驰去。
云恪心下暗喜,微微一笑,远远的跟了过去。虽然自己元神无影无形,连北宫忌阴九虺这等修为的高手都察觉不到,但适才在那院中在狼疾身侧盘旋时,竟似乎给他隐隐察觉到了甚么。云恪生性谨慎,那句‘小心驶得万年船’一直牢牢记在心底,不管狼疾是否当真有发现自己元神的异能,拉开距离,远远缀在后面总不会错的。
幸而狼疾沿山路一直向上奔驰,连个弯都不拐,云恪追踪起来倒也方便。越往上走草木越稀疏,山柱越瘦,到后来眼前竟是一片光秃秃的乱石,寸草不生。等两人一前一后来至山顶,却发现上面已缩小成只有十几丈方圆,一个径约两丈的洞口黑漆漆的从山顶直贯下去。云恪元神浮荡在半空,从上望下看去,这山峰便如同一口巨大的烟囱一般。一股浓重无比的腥涎之气从那洞口扑鼻而来,令人闻之欲呕。
云恪不禁微微吃了一惊,难道这就是令真个流波山几十万岐妖闻之色变的万蜈魔窟?
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1
http://www.xvipxs.net/36_36871/17245585.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