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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五十二、东侠公堂告状班头传旨总兵府

总兵夫人一逃走,这天字号牢房里只剩下东侠丁师泰和东二女了。东二女见面前站的是东侠,姐姐夏春上前一揖道:“东侠兄,您来的正是时侯,救了我们姐俩的命,啥时侯到的?”

    东侠身高八尺六寸,面似古铜,豹头环眼,三捋长髯,他瓮声瓮气地说道:“旬前接到你们的书信我就启程了,路上遇到了一段小插曲,故而来晚了,让你们姐妹受苦了。”

    夏春连连摆手道:“不晚,不晚,来的正是时侯。”

    东侠问道:“你们在信中说总兵的儿子调戏妇女,被你们打折了胳膊,这总兵的儿子叫什么名字?”

    妹妹夏秋道:“叫后宽。”

    东侠丁师泰说道:“你们姐俩就跟我逃走吧,我是真心来救你们姐俩的。”

    姐姐夏春道:“要走,我们姐俩早走了,这么个破监牢还能关住我们,可我们姐俩不能跟您走,走了不说明我们理亏了吗?况且我们的家还在这里,我们跑了家怎么办?”

    丁师泰不解的问道:“那你们让我千里迢迢地来干什么呀?”

    夏春把杏眼一眯,说道:“是请丁兄来为我们伸冤的。依您的大名到知府大堂上替我们姐俩辩护,知府肯定会升堂审案,到那时他们官官相护也得考虑考虑了。”

    丁师泰道:“那你们姐俩还得在狱中多呆些日子,苦了你们姐妹了。”

    夏秋道:“这是天字号牢房,是关押那些朝廷犯事官员的地方,吃的还行,就是不得自由。”

    夏春道:“丁兄,您不必考虑我们的处境,您只管去击鼓告状,让知府早日审判就可以了。”丁师泰道:“好吧,天亮我就去击鼓告状,替你们姐俩喊冤去!”

    东侠刚想走,天字号牢房门前站了二十多狱卒,他们手里各持兵器,怒目以待。一个典狱长模样的人上前说道:“你是什么人?敢夜闯大牢,杀死狱卒?”

    丁师泰见来者不善,说道:“我是东侠丁师泰,杀死狱卒的不是我,是个蒙面人,你看那些遇难狱卒脖子上的伤口便知,那是剑伤,而我却用的是刀。”

    那典狱长回头看了下倒在血泊中的狱卒,见那伤口红肿并非外翻,他在武林中也算有那么一号,一眼便分辨出了剑伤还是刀伤,他说道:“你说的很对,不过我们还是得抓你去见知府,让他老人家审问后再做定夺吧。”

    丁师泰道:“我正想去见知府哪,前边带路。”

    那典狱长道:“要见知府大人容易,我们得把你绑上。”

    丁师泰虎目圆睁道:“我替夏春夏秋去伸冤,干嘛绑我?”

    典狱长道:“你夜闯大牢,分明是劫狱,被我们发现你才没有得逞。”

    丁师泰骂道:“你胡说八道,我来劫狱?我要是真来劫狱的话,你们还能站在这里吗?那个蒙面人能杀死你们这么多的狱卒和守门的士兵,她能办到的难道我就办不到吗?况且她还败在了我的手里。”

    典狱长把眼睛一瞪说道:“除非你把我们全杀了,要不休想离开这半步!”

    丁师泰厉声说道:“我干嘛杀你们?我们近日无冤,远日无仇。不过,你别逼我,我这人脾气可不好!”

    典狱长也火了:“说实话,你脾气不好,本典狱长的脾气也不好,那你就大开杀戒吧!”

    丁师泰道:“我不想杀你们,听见了吗?但你们想拦住我那比登天还难!”他虚晃一刀,踏着那些狱卒的脑袋跑了。

    东侠在前面跑,典狱长拎刀在后面追,追了一程,典狱长与东侠丁师泰便拉开了离,典狱长知道东侠武功了得,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不愧是东侠,身形这么快!”他又转回监狱,叫过来两个狱卒,让他俩替死难者收尸,自己带领剩下的狱卒连夜去报告知府。

    知府正在睡迴笼觉,听有人来报告,迷迷糊糊地穿着睡衣出来问道:“这么吵吵嚷嚷的,什么事?”

    典狱长慌慌张张地说道:“报告大人,有人夜闯大牢,杀死了十多名狱卒和士兵,请大人定夺!”

    知府一下子就全惊醒了,连忙问道:“看见是什么人干的了吗?”

    典狱长道:“只看见了东侠丁师泰,没发现别人”

    知府道:“你带领三班衙役,搜查大小客栈,一定要捉住丁师泰!”

    典狱长带领众衙役走了,搜查城内大小旅店,查找丁师泰去了。丁师泰逃出了大牢回到了旅店,他从窗户出去的,又从窗户回到了房中,躺在床上睡不着,想着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过了不到一个时辰,东侠听到了外边吵吵嚷嚷,一个他熟悉的声音在问店主:“东侠丁师泰住在这吗?”他听出来了,这是典狱长的声音,看来他是在搜索自己。

    那店主道:“我给官人查一下店薄。”他查了一会儿,又道,“查到了,他住在二楼把头的那间,你们上去吧。”

    典狱长大声吆喝道:“弟兄们,给我上楼!”他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喊的铿锵有力。

    典狱长领着衙役上了二楼,推开门一看屋里没人,窗户开着,他一看就心凉了半截,这是跑了。他冲店主发了通牢骚便领着众衙役走了。当他回到知府大堂时,见东侠直挺挺的站在大堂上正在和知府辩论呢,东侠道:“你说那些狱卒和士兵是我杀的,我说不是,因为那些人脖子上的伤口是被宝剑所伤,而我使的是大环刀。”

    知府见典狱长回来了,问道:“典狱长,丁师泰说的对吗?”

    典狱长道:“东侠说的很对,剑刃很薄,伤口红肿不外翻,刀的伤口外翻,我检查过了,那些弟兄确实是被宝剑所杀。”

    东侠丁师泰得理不饶人,说道:“这有高人说话了,可以证明我的清白了,大人何时去抓凶手?”

    知府道:“抓人是后事,你先说说你去大牢干什么去了?”

    东侠丁师泰道:“我去大牢是为了解一下情况,好让大人主持公道。我想请问大人,调戏妇女的你不处理,你却拣软柿子捏,把两位主持正义的夏春夏秋姐俩抓了起来,请问天理何在?”

    知府嘎巴了半天嘴,才说道:“她俩打折了总兵公子的胳膊,因为这个我们才抓她俩。”

    东侠道:“盐打那咸,醋打那酸?没有后宽调戏妇女在前,那有被打折胳膊的后果?”

    知府转了话题,问道:“即然你和那使剑的交了手,一定知道她是谁了?”

    东侠刚想说齐云山白岳庵,他又咽回去了,他怕知府让他去找那贱人,这不是没卵子找茄子提拉着吗?他糊哩糊涂地说道:“只知道是个女的,她戴着头套,穿着夜行衣,我辨不清楚。”

    知府划起魂来了,是个女的?在浙江除了夏春夏秋二人之外,谁还有这么好的武功?他问典狱长:“你知道在女人里边谁还有这么俊的功夫?能在东侠刀下逃脱?”

    典狱长吭哧了半天,他没敢说,他知道有这功夫的女人,除了东二女之外,便是总兵夫人了,她的武功在自己之上。他摇了摇头:“回大人话,下官不知。”

    知府听了之后火冒三丈,一拍惊堂木道:“你也算一位武术行家,连这点事都不知道,真丢人!”

    典狱长见知府火了,连忙说道:“下官愚钝,确实不知何人有这等武功。”

    丁师泰是秀才出身,上堂不跪,他上前一步,问道:“即然抓不到刺杀东二女的贼女,东二女的事是不可以结案了?”

    知府道:“事情还没搞个水落石出,不能就这么草草的结案,得等抓住那个女刺客才能结案。”

    丁师泰吼道:“难道那女刺客一天不抓到就一天不结案,一辈子抓不到那女刺客东二女就一辈子不结案了?那有这个道理?”

    知府道:“我想那刺客一次没得手还有下次,这回我把牢房布置成一个陷阱,让她自投罗网。”

    丁师泰心想:你布置陷阱,你就是摆酒席她都不会再来了!有武功比她高的人在等着她,再来那不是找死吗?他见知府竟说梦话,再争吵下去也无益,说道:“事情先放在这,来日再议,我走了。”

    知府叉开双手,急忙说道:“你不能走,你得在大牢里委屈几天,待事情清楚了再放你出来。”

    丁师泰把眼睛一瞪说道:“大人,你把我也当成劫狱的了?你们休想,就你们这些人马刀枪能拦得住我吗?”

    衙役的班头听了这话极不顺耳,带领众衙役一齐上来捉拿东侠,东侠抽刀与这些衙役在大堂上便打了起来。东侠不想伤及他们的性命,只是点到为止,可这些衙役象群狼一样叮着东侠不放。打了五十多个会合,这些衙役都张口喘了,东侠却胜似闲庭信步,气不长出面不改色。打到了近七十会合时,累的那些衙役只有吸气没有出气了。知府忽然问道:“东侠,你认识西安秦王府郡马吗?”

    东侠听了一愣,问道:“你说的是秦王府的郡马北斗吗?”

    知府命令道:“大家停手,不要再打了!”

    衙役头和众衙役停下了手中的钢刀,东侠也停止了打斗,听知府说些什么。知府问道:“你是怎么认识这位郡马爷的?”

    东侠道:“这话说起来可长了,二十多年前,他从关外来关内,是我带他进关的。”

    知府又问道:“这么说你们很熟了?”

    东侠把嘴一撇,说道:“多个脑袋差个姓,你说熟不熟!”

    知府语气和蔼地说道:“郡马爷就在城内,他也是为东二女的案子来的,你是否想见他老人家?”

    东侠道:“咋不想见他,连做梦都想见他!”

    知府叫来一位衙役,说道:“你陪东侠去拜见郡马爷。”东侠做了一揖,随同那个衙役走了。

    东侠走了之后,典狱长问道:“大人,就这么放他走了?”

    知府道:“不放他走怎么办?抓又抓不住,打又打不过,不放他走还留他在这过年哪?这样也有好处,一来免去了他这桩案子;二来郡马爷也会感激我们的,,因为我放过了他的朋友。再见郡马爷也好说话,不至于尴尬。这叫一举两得,我们何乐而不为哪?”

    典狱长心想:知府就是知府,打不过人家还能找个台阶下,真不愧是个当官的料。他连连称赞道:“大人高明,高明啊!”

    那个衙役陪着东侠来到了一家客栈,用手一指道:“郡马爷父子就住在这里,您自己进去吧!”东侠从兜里掏出二两银子递给了那个衙役,衙役乐呵呵地走了。

    东侠来到了柜台上,问道:“老板,秦王府的郡马北斗住在这吗?”

    那掌柜的听了一愣,秦王府的郡马住在这里?那是多大的荣幸?他摇了摇头道:“我们这里没有什么王府的郡马,只有一个叫北斗的客人领着两个儿子住在这里。”

    东侠问道:“他们住在哪个房间?”

    掌柜道:“住在二楼甲字房。”

    东侠来到了二楼甲字房间,敲了敲门,推门进屋一见真是北斗,上前一揖道:“郡马近来可好?”

    北斗正在看书,抬头一看是东侠,拉住他的双手说道:“东侠兄,一别二十多年,你可好哇?”

    东侠道:“好,好极了!”

    北明给东侠倒了一碗茶水,北斗对两个儿子道:“这位就是我经常和你们念叨的东西二侠中的东侠,快叫丁伯伯!”

    北明北亮上前一揖,道:“丁伯伯好?”

    丁师泰见北斗的两个儿子长的一表人才,夸奖道:“真是虎父无犬子!”

    北明道:“小侄不才,让丁伯伯见笑了。”

    北斗问道:“丁兄怎么来了?”

    丁师泰道:“我是接到了夏春夏秋姐俩的书信才来的。”

    北斗道:“我也是接到了她们的飞鸽传书才来解救她们的。”

    丁师泰问道:“听知府说你见过他,他是怎么说的?”

    北斗道:“他倒没怎么说,我倒是告诉他要好好保护她们姐俩。”

    丁师泰道:“别提了,昨天晚上我发现有一黑衣人去知府大牢杀死了守卫的士兵,我尾随她后边,发现她是去刺杀夏春姐妹俩的,结果那个女人被我打跑。”接着,他又把发生的一切全都说了。

    北斗恨恨地说道:“这个没长脑子的知府,我再三告诉他要好好保护她们姐俩,却发生了这种事儿,真是个糊涂蛋。”

    丁师泰道:“别埋怨了,埋怨也没用,事情已経发生了,咱们还是好好商量一下吧,看看如何救出夏春夏秋姐俩吧。”他见北斗沉思不语,又道,“我见那黑衣女人手使梅花剑,我想起了一个人来,此人是齐云山白岳庵齐云老姥得力门生,十八岁时下嫁一个姓后的千总,那后千总就是现在的后总兵,这黑衣女人我估计就是总兵夫人。”

    北斗拊掌道:“知道是总兵夫人就好办了。”

    丁师泰问道:“您有主意了?”

    北斗道:“咱俩去知府大堂,让明儿和亮儿去等总兵夫人和后宽!”他对两个儿子交待了一阵儿,才和丁师泰来到了知府衙门。

    北斗一亮腰牌,门前的士兵赶忙去通知府大人,不一会知府迎出门来,跪倒叩头道:“臣迎接来迟,请郡马爷恕罪!”

    北斗道:“起来吧,到大堂说话!”

    知府起身把北斗和东侠让进了大堂,他让衙役搬来了两把椅子,说道:“请郡马爷和东侠落座。”

    北斗见知府毕恭毕敬的站在面前,说道:“你坐回自己的位置,发布政令吧。让你的衙役去总兵府,传总兵和夫人到知府大堂来请罪。”

    知府听了心中一紧,忙说道:“我不敢,他的官阶比我大。”

    北斗道:“就说西安郡马要他和夫儿人勿必到堂!他们做的事郡马全知道了。”

    知府叫来了班头,说道:“你领十名衙役去总兵府,就按郡马爷说的你跟总兵学一遍就算完成任务了。出发吧!”

    班头答应一声,拿着火签领着十名衙役来到了总兵府,亮出火签对守门的士兵说道:“奉知府大人命,传总兵大人夫妇到堂听判!”

    守门的士兵连忙跑进去向总兵汇报,总兵一听火了,骂道:“一个小小的知府竟敢传我到堂,他是不活腻歪了?去告诉他,说我没空!”

    守门的士兵回到大门口,把总兵的话一字不漏的重复了一遍。那头强横地说道:“是陕西郡马北斗爷发的话,我们不敢抗旨,请总兵跟我们走吧,总兵夫妇那点事郡马爷都知道了!”

    那守门的士兵又来到了总兵面前,把那班头的话学了一遍。总兵这回可急了,他来到卧室对夫人说道:“夫人,你收拾一下领着儿子快跑吧!陕西秦王府郡马发布了旨意,要我们夫妇一齐去知府大堂,并且说我们的事他全知道了,看来我们是大祸临头了,想躲是躲不过去了。”

    总兵夫人问道:“剩下你怎么办?”

    后总兵道:“我去认罪,天大的事情由我一个人承担。”

    总兵夫人用哭腔说道:“咱们一家人活要活到一起,死也要死在一起,我认了!”

    后总兵这回可急了:“你跟着陪葬可以,儿子咋办?你让我绝后啊?我后家无后,我死后怎么有脸去见列祖列宗?”

    总兵夫人无奈,只好照着后总兵的话去做了,她回屋收拾了些金银细软,领着儿子后宽从后门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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