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谓时如飞梭,芳华刹那,一转眼半年已过,论剑在即,而武林早已是另一番景象.
近来群雄割据,杀声遍野,大批邪派高手风云纵起,横扫武林各派,将正道中人压至动弹不得,而武林四奇自黄金百战穿金甲谢世之后,再无踪影,正道群侠在邪道众魔强势打压之下苦不堪言。
惟有数日前天堂镖局与狂战一役,总镖头科载施计将敌引入险地,精锐尽出,击杀帮主『狂战军人』,刀魔『狂战十四郎』,重创其主力,使之几近灭门,大胜而归。
经此一役后,狂战销声匿迹,武林中已无声息。
此战震惊武林,总算为正道咽了口恶气,天堂镖局一时声名鹊起,风头无两,科载更以一头飘逸的卷发征服无数痴男怨女,成为当世一代豪侠。
庙街虽为商会,但其势力囊括整个大江南北,亦是饱尝邪派侵扰之苦。此番论剑由明少亲率三名新人出战,弟子九爷;虎子;还有便是白痴大虾上官琪了。一行人几日前已从伏虎镇出发,直奔洛阳。
然而,上官琪却是几经争论后,独自上路。此举不为别的,正为寻找这半年来夜夜为之魂牵梦萦的两个人,其一乃是狼吻,其二便是师兄天骄。
虽然此地早已不算陌生,但自己终究是另外个时代的人,狼吻已知拜师番畜,现在沸点学艺,但不知为何,心中一直甚为挂念,难道自己竟已芳心暗许?!
而失散已久苦寻未果的天骄师兄,是否仍在人世?
……
『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
永乐三年清明,申时,洛阳城蝴蝶街。
天色阴沉,牛毛细雨,上官琪一纸竹伞,雪衣白裙,长发披肩,昏暗之中埋头疾行间恍若黄泉路上一缕幽魂飘荡。
上官琪正走着,面前忽然挡着一人,左右避行皆被他堵在前头,好狗不挡道!某人大怒之下正欲抬头叫骂。
那人忽然开口道,只是一句简单的问好。
“hi。”
男低音朗朗入耳,上官琪心弦巨颤,如遭雷击,木立在当场。
眼角,有泪溢出。
拨动她的不是这极富磁性的嗓音,而是他的语言,一种只有自己原来所在那个时代才有的语言!声音温柔恬静,充满饱经沧桑后的淡然。她持伞的手轻轻一颤,竹伞飘然坠地。满脸泪水的她蓦地转过身来,面前之人披头散发,翩翩不羁,白衣胜雪,纤尘不染,腰上缠着一柄古剑,淡淡的笑容挂在脸上,一池清澈见底的熟悉眼眸,不是狼吻又是谁来?
“过的好吗?”狼吻轻轻拭去上官琪流下的眼泪,轻声问道。
上官琪一把甩开狼吻破口大骂道:“好个屁!你去哪里死了?!明明知道我在庙街也不来找我!”
“对不起。”狼吻也不生气,笑容依旧,细细看着上官琪,温柔如水。
“如果对不起有用的话还要捕快干嘛?!”上官琪口上虽毫不领情,脸颊却出奇的带有一丝嫣红,急急偏过头去,正好看见一张极其猥琐的大脸憋着笑在那狂抖不止,再看却是半年前有过一面之缘的沸点村夫。
村夫见上官琪转头看他立即摆正姿势,昂首挺胸,动作变幻之快有如蛟龙入海又似猛虎出笼。随后故做深沉地道:“好久不见了美女。”说罢还撇出个古怪的表情瞄了瞄狼吻,逗地某人眉开眼笑,花枝乱颤的。
“村兄别闹了,眼下当务之急是先找间客栈住下。”狼吻苦笑着,回头问上官琪道“你现在住哪里?”
“不懂,我今天才到的,不过小明(即明少)他们好象是在庙街洛阳分舵,我们可以过去。只是……”上官琪面色转严肃,沉声说道。
“只是什么?”沸点二男齐齐问道,莫非有什么难言之隐?
“我……那个……不识路。”上官琪不好意思道。
扑通,二男齐齐倒地,动作幅度与着地姿势皆如出一辙,不愧是同门。
“莫慌莫慌,为叔听说参加论剑的应该都是在『冰心客栈』落脚,洛阳这小地儿叔熟的很,马上带你们过去。”村夫挣扎着爬起,自信满满地道。
两人讶然,不是吧,你个农民也对这大城市如此熟悉,那我们岂不更农民了?!
村夫虎躯一震,周身王八之气蔓延,傲然道:“尔等以为本村只是曲曲一介农夫?那就大错特错了!今日且让尔等开开眼界,看吾的通天手段!”说完飞快的冲到一边拉住一个行人:“请问冰心客栈怎么走?”
扑通,一男一女双双倒地,惹得路人纷纷侧目。
……
『沾衣欲湿杏花雨,吹面不寒杨柳风。』
春雨永远都是那么的轻柔,雨丝飘在脸上的感觉,好似美人纤纤的玉手在温柔抚摩,正值杏花开,又见细雨飞。此届论剑各大帮派都有参与,规模之大远胜往届,只因目前形势紧迫,正道急需加入新血,有了这些少年高手做生力军,方能扭转乾坤,反败为胜。
而冰心客栈,便是为这些参赛的少年高手专门准备的落脚点。
话说这冰心客栈,出名的不是它的菜,也不是它的酒,而是它的老板,正确的说应该是老板娘。『冰心客栈老板娘』此女文武双全,精通商理,将一个小小酒楼发展至天下闻名的酒店,其地位仅次于天下四大名楼。而客栈掌柜的,却从未有人见过他的真面目,甚至连真身都未曾见过,所有的一切都是老板娘在操持。
媳妇已是如此厉害,那丈夫呢?此迷名列为『武林七大未解之迷』之一。
……
时值傍晚,冰心客栈内。
一楼大堂内食客众多,熙熙攘攘的甚是吵杂。
只听人群之中有一男子大声叫道:“话说当日狂战那群邪魔歪道可谓是人山人海,放眼望去到处都是他们的人,兵强将悍,高手云集!但天堂镖局诸位英雄全然不惧,科总镖头一声令下,群侠纷纷拼杀向前,以一挡十!尤其以风暴为甚,此人豪勇无敌,所向披靡,所到之处无人能挡!”
那男子接过一杯茶,抱了抱拳,正待继续说下去,那头有人问道:“科总镖头的名号俺是有听过,的确牛b,但那啥风暴是谁来着?”
那人闻言嗤之以鼻:“你丫哪来的土包子,竟连天堂镖局的风暴哥都不知?!”先前问的那人满面羞愧,讪讪道:“俺是山东来的土包子。”他只道洛阳的人把外地的人都叫作土包子,浑不知这土包子乃是骂人的话,人群轰然大笑。
那人两眼一瞪,道:“老子就是『天堂风暴』!”
“噗”的一声,众人齐齐喷饭。
整个大堂正热闹时,却忽然静了下来,众人纷纷向门口张望,风暴也转过头去,只见一绝色女子大摇大摆的踏进门来,身后跟着两名青年男子,一女伺二夫?某些心术不正之人暗暗称奇。
只见当先女子一身素白衣裙,眉目如画,肤若脂凝,数颗雨珠凝结在发丝,似泪,又似雨后梨花,模样俏丽动人。(作者作害羞状~~~)
左边男子年近三旬,身材显略矮小,下巴短须微留,头发尽竖,双耳穿环,青裳露怀,身形猥琐。此人便是武林中人间人怕的祸害,正道中极其罕见的异物――沸点村夫。
右边那位星眸生辉,面若冠玉,长发不簪,白衣胜雪,长剑及腰,俨然是个俊美少年。此人便是――沸点狼吻。(继续害羞~~~)
这三人俱是外貌出众,气度非凡,是以一进客栈便立马引起大家重视,风暴一个箭步冲到上官琪跟前,彬彬有礼道:“在下天堂镖局副镖头风暴哥,敢问姑娘尊姓大名?家住何方?可有婚约?”
上官琪本就心情不佳,又见此人举止粗鲁,言语轻浮,秀眉微躇,正待发飚之际,旁边村夫抢道:“我乃是你名满天下的村叔是也,还不膜拜?”
风暴大怒,但知此人比己更是猥琐,极是难缠,想打又料定打不过,要骂约莫也骂不过,正无台可下之际,门外又有几人走进,当先一名青年男子大笑道:“村兄何必咄咄逼人,大家既共为正道人士,理应相互携持才是。”
村夫回头一看,只见这男子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蓑帽绿衣,背插长剑,却是旧识。那人满面春风地近前冲众人一抱拳道:“多年不见,村兄风采依旧啊,这位应是风暴兄吧,久仰久仰。”
村夫虽生性猥琐,但对兄弟那是绝对没话说,既然有旧友出面,也只好作罢,嘿嘿笑了笑,不再言语。
这村夫认识此人,风暴却是不识,当下回了个礼,道:“不知大侠是?”
“不敢不敢,小名小姓不敢妄自称侠,在下『忠义小芒』便是。”那男子连连摆手,答道。
风暴却是吃了一惊,这小芒乃上届论剑大会中风云人物,与村夫等众高手一争长短,武功端的是了得,而且为人极擅言谈,乐善好施,故交友甚广,为武林年轻一辈中出类拔萃的人物。
“原来是芒兄,失敬失敬,在下那还有事,先行告辞,有空还请到舍下一坐。”风暴说罢冲几人抱了抱拳,回自己桌去了。
小芒身后突然钻出来一人,对上官琪笑道:“哈哈,上官……呃,白姑娘,狼吻兄,村兄别来无恙?”此人却是乔克。
上官琪忽遇故人,大喜忘外,扑上去猛力拍了拍乔克肩膀,狂笑连连:“嚯哈哈哈哈~~~原来老乔你还健在啊!”
乔克汗颜:“在下正值青春年少,怎会无故夭折?”
“扑哧”乔克身后有人笑了笑,声若银铃,清脆悦耳,乔克苦道:“师姐也来笑话我。”
那师姐缓缓走出,长得身材纤细,细眉秀目,行走间浅笑盈盈,风姿绰约,竟是个罕见的绝世美女!
食客中有人惊呼“老天!那是七彩妆!武林绝色榜上的『忠义七彩妆』啊!”场面顿时陷入一片混乱之中。(作者注:原是忠义_⒎彩妆,但为方便书写,给改为大写了--~!不要鄙视我……)
那边有人高呼:“在下算命今有姻缘,七彩妆小姐能否告诉我你的生辰八字啊?在下……”话未说完,被旁边一人急急捂住嘴巴,低声说道:“你不想活了?不知七彩妆与她师兄小芒相恋已久?!”
这边有人叹道:“果然是人间绝色,仙女下凡,名不虚传啊!”
之前那个自称土包子的山东猛男大哭道:“俺今个就算死也值了!5555……”
七彩妆大大方方地先向众人行了个礼,显然是习惯了这般情景。这才回过头笑着对上官琪说道:“这位就是庙街的白姑娘吧,我们可是久仰大名了。”
上官琪看着这个比自己大不过一两岁的女子,奇道:“不是吧?本姑……我才出来没几天你们就听过我大名啦?”
“呵呵,不信你问乔克师弟嘛。”
“啊?不用不用。姐姐长的好漂亮呀!”上官琪表面上笑的甚是无害,但心中暗道一定是老乔那厮在背后损我清白,将我那些无知丑事说出来了,回头十大酷刑伺候他!
“哪呀,妹妹才漂亮呢,男人见了只怕魂都没了,咯咯。”七彩妆嘻嘻笑道,眼睛却望着小芒,含情默默。
小芒也是色眼透光,充满温柔与爱慕注视着七彩妆。
嗯?这两人背后一定有鬼。上官琪看在眼里,心中暗暗想道。
村夫一本正经地插话道(他插话的水准已达s级,见缝就插,大家小心了。):“两位大美女各有千秋,不分上下,若是再争下去,恐怕只能参加下届论剑了。”居然十分难得的挤出几句成语,实在难得。
众人闻言齐声大笑。
小芒笑着对七彩妆说道:“师妹,你先上楼找师傅吧,就说我遇到朋友,聊会天就来……”顿了顿又补了一句:“行不?”
众人笑地更欢了。
村夫一声怪叫:“哟,不得了啊,芒兄何时患上气管炎了?”
众人继续阵大笑。(作者汗道,再笑下去就让你们下巴通通脱臼--~!)
七彩妆掩口一笑,“去吧去吧,我要是再和你们呆下去迟早会笑到下巴脱臼。”说罢带上其他两名弟子上楼去了,其间又引起广大食客的阵阵骚动。
上官琪三人与小芒二人则坐到一张靠窗的桌台。点完饭菜,小芒不好意思道;“让大家见笑了,这位想必就是沸点狼吻狼兄吧。”
“在下正是。”狼吻淡淡道。
“不错不错,这便是此次沸点唯一的独苗。”村夫一旁插话道(插话!又见插话!!)随即看向小芒,双目如电,道:“先别说这些了,说说你吧。”
小芒只觉头皮发麻,干笑道:“我一向坦坦荡荡,有什么好说的。”
村夫猥琐一笑:“嘿嘿,少在这跟你村叔装纯!老实说,你们有没那个过?”
“噗”小芒爆汗,喷了乔克一脸茶水,赶紧掏出块帕子给他擦,却不料帕子上绣着两只随风起舞的蝴蝶,旁边一道流星划过,拖起长长的尾巴,背面是一把宝剑,剑旁绣着“忠魂似蝶出尘彩,义魄如星放光芒”两行小楷,字迹娟秀,显然是出自女子之作。
吓的乔克死都不敢擦,随手用衣袖抹了两把在那憨笑着,小芒此刻脸红的就好比熟透的大芒……果。
冰心客栈的饭菜委实不错,几人吃的甚是开心,聊的更是开心。
小芒今年正好二十五,堪堪到参赛的最高年龄,算来此届已是他第二次参加论剑之会了。五年前虽以三甲失之交臂,但其能力已为武林所认可,为今次折桂呼声最高者之一。
而村夫却是正好大了一岁,着实郁闷,此行只能带狼吻来参赛,尔后就做个观众,穷呼古来高手皆寂寞之类云云。
各大派亦是能人俱出,只为争得神兵利器或灵丹妙药,为门派多添几分实力。
一切就看三天后,论剑!
……
洛阳清明夜,绵绵春雨,淅淅而落,却落不尽的春夜的哀愁。
几人正杯酒小酌,论事笑谈时,窗外有忽人放声高歌,歌曰:
昔日百莺轻啼,桃红柳绿,浸染烟雨十里。
霓虹剑气留影,美人如玉,杏花欲沾衣。
踏歌扬尘一骑,微动涟漪,谁把流年铭记。
绚烂凋零散碎,铺落满地,谱华章一曲……
词虽婉转哀绵,歌亦催人断肠,但声若惊雷,震彻四野,客栈内众人纷纷为之动容,村芒二人对视一眼,看出对方眼中亦是惊骇。只见门外一人大笑而入,众人顾望良久,却依稀只听其笑声,无法见其形貌。显是此人刻意散发真气,扰乱面前气息流动所至。
然而,天下间有如此修为的又有几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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