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里雪域,万里冰川,四野无人顾,天地本苍茫,飞雪恨天舞,莽崖百丈冰。
神州极北,冰封雪飘,人迹罕至处有修仙圣地,名曰冰宫。冰宫弟子数千,但是行事却极为隐秘,世人对其知之甚少。
冰宫并非位于冰川之中,而是在那冰天雪地之中奇迹般的矗立起一片庞大的建筑群,红墙绿瓦,殿宇林立,气势之恢弘,惊天动地。
当玉长生与玉玲珑二人站在那莽莽冰原之上看到眼前这巍峨的建筑群的时候,无不感叹其鬼斧神工的建造。冰宫的建筑给人一种无比大气之感,这让长生无论如何也将这冰宫与林江那鹰勾鼻子掌门对上号。
冰宫的“无极殿”中,宫主林江端坐正位,红袖、秦霜等五人也分坐两旁,等待着玉玲珑与玉长生的到来。
一名冰宫弟子走入殿中,向林江行礼说道:“启禀宫主,云台玉玲珑与玉长生在殿外求见。”
林江赶忙伸手说道:“快请。”
玉玲珑与长生步入大殿,林江笑着迎上前,说道:“二位贤侄可是让老夫好等啊,哈哈。”
玲珑与长生急忙向林江拱手行礼道:“云台玉玲珑(玉长生)拜见林宫主。”
林江笑着将二人扶起,说道:“二位贤侄一路辛苦了,快快入座,来人啊,看茶。”
玉玲珑与玉长生分别落座后,有冰宫弟子为二人奉上热茶。林江回到主座之后,对众人说道:“今日两位贤侄也已经赶到了,那么事不宜迟,明日就有劳七位贤侄前往地宫密道查看了。今日各位先好好休息一下,养精蓄锐,老夫在这里恭祝各位马到成功。”
众人齐起身行礼说道:“谢宫主。”
众人散去,赵紫阳拉住长生一阵寒暄,笑着说道:“玉兄,你不是害怕和我拼酒才故意来迟的吧?”
自从二人上次仙门大会一别,至今已有月余,赵紫阳却是始终记得二人之间的约定,长生苦笑着说道:“看来今日在下只有舍命陪君子了。”二人又是一阵开怀大笑。
冰宫后厢,众人都被安排在各自的房间之中休息,长生早已经被赵紫阳拉去喝酒了。玉玲珑独自坐在屋中,回想起临行前师傅的嘱托,有何收获倒在其次,重要的是不可轻易犯险。
虽然表面上看来,云台七人占三,可谓占尽优势,可是长生却是七人之中修为最弱的,无论如何,云台此行都需谨慎,以防冰宫有所图谋。
而此时在冰宫北角的一处极为隐秘的房间之中,林江背负双手而立,站在他身后的红衣女子却正是红袖。房间里的光线极暗,看不清二人的表情,只听林江说道:“那密道虽然古怪,但是我们多次探查都一无所获。明日袖儿你要见机行事,如能有所发现,固然是好,到时我们就给他来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如果依然是一无所获,你和秦公子要尽快离开密道,至于其他人吗,就永远也别出来了。”
红袖过了半晌方才答道:“师傅放心,弟子明白。只是不知那秦公子……。”
林江说道:“此事你无需担心,我与松云掌门早有约定,想来那秦霜也应该是遵从师命而来,如果真到关键时刻,你要助他一臂之力,明白了吗?”
红袖答道:“徒儿明白。”
玉玲珑在房中坐的憋闷,便想出来走走。北疆的雪有一种刺骨的凛冽,刮在脸上犹如刀割般的疼痛。玲珑不禁将衣领竖了起来,走进那风雪之中。漫天的雪花随风乱舞,极目远眺,远处那莽莽的雪原与天相连,给人一种无尽的苍茫浩渺之感。
玉玲珑突然心头一动,拾起地上的一节枯枝,便随风起舞。那白色的丽影迎着飞雪舞动翻飞,剑势轻灵,飘渺若仙。雪花随着剑势,隐然间竟逆风而舞,轻叱一声,雪花飞溅,原本随剑而舞的雪花竟在身前爆裂开去,散于无形。
玉玲珑双手背负而立,微扬着头,注视着那随风飘落的雪花。雪依旧下着,将之前所有的痕迹掩埋,仿佛一切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啪啪啪”,远处突然传来一阵稀拉的掌声,虽然微小,但是玲珑却已听到。回过身去,却见一位老者正站在不远处,微笑着看着玉玲珑。
老人穿着一件白色的大氅,佝偻着身躯,那布满褶皱的脸庞上挂着一丝笑容。玉玲珑心中一阵疑惑,这老人出现在此处,料想应该是冰宫中人,为免生事端,玉玲珑向老人欠身行了一礼,便欲转身离去。
老人见玉玲珑想要离去,便开口说道:“姑娘为何见到老身就要走呢?莫非老身方才打扰了姑娘?”
玉玲珑转身笑着说道:“婆婆多虑了,只是晚辈有些累了,想回去休息而已。”
老人释然地笑了笑,说道:“老身方才偶然经过此处,见姑娘在练剑,本只想在一旁观看,奈何姑娘剑法精妙超群,看到妙处,实在忍不住,才打扰了姑娘,望姑娘见谅。”
玉玲珑赶忙说道:“婆婆切莫如此,晚辈也只是一时兴起,倒是让婆婆见笑了。”
那老人笑了笑,复又向玲珑问道:“恕老身冒昧,敢问姑娘方才所使剑法是向何人学得?”
玉玲珑羞赧地笑笑,说道:“实不相瞒,方才只是晚辈兴起随意而舞,并不是什么剑法。”
老人一惊,随即又笑了起来,说道:“姑娘天资超绝,如此精妙的剑法竟是信手拿来,实是让老身佩服。”顿了顿,老人又接着说道:“我看姑娘并非冰宫中人,不知姑娘师承何派啊?”
玲珑心中一惊,顿时起了戒备之心,但是表面却依旧波澜不惊,答道:“晚辈出身稗野,师承无名,让婆婆见笑了。”
老人突然笑了起来,看着玉玲珑,摇着头说道:“看来姑娘是信不过老身啊,云台玉仙子怎么能说是出身稗野,师承无名呢?”
玉玲珑心中一惊,脸上的笑容敛去,眼神冰冷地看着眼前的老人说道:“敢问前辈究竟是什么人?如何知晓玲珑出身?”
老人依旧笑着,对玉玲珑说道:“姑娘不要紧张,老身并无恶意。数十年前,老身与你的师父曾有过一面之缘,姑娘之气质与你师傅可谓神似。加之天下盛传云台玉仙子以其十五岁虚龄步入天道,天资超绝,由此想来应该就是姑娘了。”
老人的话虽然合乎情理,但是玉玲珑依然不知眼前的老人来此究竟有何用意。她既知自己身份,此处又是冰宫之中,实在是不能掉以轻心啊。
老人看着玉玲珑戒备的神情,微笑着伸出手,摘去自己衣上的雪帽,那一头的银发却让这位老人看着愈发的亲和。老人笑着对玉玲珑说道:“姑娘莫要紧张,老身对姑娘并无恶意,只是感叹于姑娘的剑法,不知姑娘可否将手中的木棍借老身一用?”
玉玲珑实在猜不出这老人究竟有何用意,索性将手中的木棍递给了老人。老人笑着对玉玲珑点了点头,表示感谢,复又说道:“姑娘剑法精妙,老身也想来舞上一段,还望姑娘指教。”
玉玲珑赶忙答道:“晚辈不敢。”
老人笑着缓缓将拿着木棍的右手抬了起来,顿时一种磅礴的气势自老人的身上升腾而起,老人突然说道:“姑娘,看好了。”
那手中的木棍随风而舞,白色的身影在雪中时隐时现,风依旧凛冽,雪花狂舞间,那苍老的身影竟然如同鬼魅一般,在空中闪转腾挪,剑锋所指,雪落风停。
玉玲珑简直无法相信眼前这身形矫健的老人竟是方才那和蔼可亲的老者。与自己的剑术所比,老人的剑艺才真可谓是精妙高绝,神乎其技。
“雪中飞,影相随,雪花落处剑无踪……”,老人边舞边诵道。
玉玲珑心中一动,开始聚精会神地揣摩其老人的剑招来。
半晌后,老人舞罢,看着一旁正陷入沉思的玲珑,微微地笑了起来。玉玲珑心念一动,玉眸之中异彩连连,看着老人,躬身行了一个大礼,恭敬地说道:“谢前辈指点。”
老人笑着将玉玲珑扶了起来,说道:“我与姑娘有缘,这套剑诀名为‘雪影’,为老身晚年于这雪域中悟得,今日传于姑娘,还望姑娘能将此剑诀发扬光大。”
玉玲珑赶忙下拜,说道:“谢前辈授艺之恩。”
老人微笑着看着玉玲珑,说道:“快快请起,孩子,你天资聪颖,但是切记,‘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凡是要学以中庸,韬光养晦,才能大道得成啊。”
玉玲珑点头说道:“写前辈教诲,玲珑受教。”
老人笑着看着玉玲珑点了点头,带上雪帽,正欲转身离去,玲珑突然叫住老人说道:“前辈可否告知晚辈尊讳,晚辈定当永念前辈授艺之恩。”
老人笑着摇了摇头,缓缓地离去,风雪之中传来那断断续续地声音:名与不名,自在何妨?雪花神剑,绝迹江湖。
玉玲珑看着老人消失在风雪之中的身影,轻轻地呢喃道:“雪花神剑,绝迹江湖……。”
而此时在冰宫后厢的一间厢房之中,玉长生与赵紫阳二人却是开怀痛饮,喝的酣畅淋漓。二人皆是低估了对方的酒量,玉长生虽然出身云台,但是自小偷喝“猴儿酒”长大的他,若说与人拼酒,恐怕真难有对手。可是赵紫阳却不同,紫阳的曾祖父赵山河,那是不折不扣的老酒虫,赵紫阳在其身边长大,那酒量也可谓海量。二人今日对饮,可谓是棋逢对手,将遇良才,难逢胜负。
房屋之中横七竖八地放着七八个酒坛子,二人都是醉眼惺忪,面红耳赤,但是眼神却是异常的雪亮。
赵紫阳举起手中的酒坛,对长生说道:“来,玉兄,我敬你。”
玉长生哈哈大笑,举坛就饮,二人又是一阵对饮,赵紫阳突然笑着说道:“赵某三岁饮酒,近二十载,从未像今日喝的这般痛快,玉兄,若非明日还有正事,我定要与玉兄喝个不醉不休。”
玉长生放下手中的酒坛说:“今日与赵兄喝酒,实是痛快。说句实话,我真想知道喝醉以后是什么感觉。”
赵紫阳看着玉长生那自怨自艾的神情,突然哈哈大笑了起来,拍着大腿说道:“玉兄,不仅是这酒量过人,这面皮功夫也是绝顶超群啊,哈哈。”
玉长生不由一怔,这才反应过来赵紫阳是在取笑自己,撇了撇嘴说道:“赵兄若是不信,我们再比过如何?”
赵紫阳赶忙摆了摆手,笑着说道:“你小子今天真要把咱俩都放倒啊?也不怕明天便宜了别人?”
玉长生眼珠一转,嘴角露出一丝坏笑,指着赵紫阳说道:“莫非赵兄是想……?”
赵紫阳赶忙笑着说:“我可什么都没想,不想你,连剑门掌门的仙兽座驾都敢惹。”
玉长生尴尬地笑了笑,说道:“赵兄怎么又提起那事了,我不都说了是那笨牛不知道发什么疯,突然追着我不放,我可是很无辜的。”
赵紫阳露出了一副谁信的表情,说道:“我可记得那牛身上还着着火呢。”转而又郑重地说道:“玉兄,明日之行切要多加小心,三大门派之争,东海蓬莱不便介入,为难之处,还请玉兄见谅。”
玉长生看着赵紫阳那郑重的表情,不屑地笑笑,说道:“我说赵兄,如果我没记错,你好像还是我手下败将呢,我看你还是多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别到时候遭了暗算,还要靠我救你。”
赵紫阳那个气苦啊,看来自己为这小子担心还真是有点多余了。
从赵紫阳那里离开之时,已经是天色渐暗,远处天边出现了几点寒星。冷风吹过,玉长生的酒意不禁醒了大半。此时的玉长生嘴角挂着一丝玩味的笑意,眼神却是异常的明亮,看来赵紫阳并非只为叙这重逢之情才请自己喝酒的,二人的话虽未说明,但是这酒却是已经喝明白了,看来明天无论如何,都要有一番波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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