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展朝定国公一拱手,作了一揖,便也不见了踪迹。
定国公萧远马上搀扶赫灵子:“老国师――”看到赫灵子现在的样子,定国公说不下去话了。
赫灵子已经不复壮年模样,须发皆白,满面沧桑,深陷的皱纹里似乎有说不尽的凄凉。要不是定国公萧远搀扶着,他一定会跌倒在地上,能不能再爬起来都很难说,风烛残年、行将就木这些词汇怎样形容都恰如其分。人,就怕心老啊。
妙烨突然缓过神来,急忙走过来把赫灵子背在背上,这是他的分内事。大家急急往天行宫走,一路无语。
到了寝宫,大家把赫灵子轻轻放在床上,只有定国公萧远留在屋里,其他人都被萧远打发走。
赫灵子在床上足躺了三个时辰,才缓过气来,喝了一口水。
这下定国公萧远才放下心来,也退出房间。
路展离开那片树林时,满心的欢喜,完全是那种淬火重生的感觉。他也为自己能达到皈依、驱神两种境界而惊奇,看来人的潜能会在最危险或是最激动时瞬间爆发。
他也感到浑身很累,就想着马上回山洞吸食赤藁恢复体力,他也的确需要大睡一觉,那种解脱后的畅快淋漓的一觉。
这一觉睡得实在是天昏地暗,路展醒来时已是满天星斗,回忆白天发生的事,心里还有一丝喜悦,但又似乎有一点点惆怅、一点点茫然。他仔细看着五行剑,并没有看出什么神奇之处,就扯过一些布条小心缠好。
“下一步该去哪里?继续复仇?”那仅有的一丝喜悦在路展的心底也消失了。仇恨是沉重的包袱,一旦背负上,就会让人苦闷、彷徨。璀璨的星空浩淼苍茫,在路展眼里,每一颗星星都在极尽所能地展示自己的光芒,那么炫耀、那么张狂。
定国公萧远还在赫灵子的房间里,脸sè苍白的赫灵子靠在床头,右肩缠绕着白布,渗出淡淡的几点血迹。
“老国师,可知道那人是谁?”定国公声音很轻,生怕声音大了镇摊眼前这位即将灯尽油枯的老者。
“唉,不知道啊,还是半年前,他曾突然来到玄天教,连杀几个徒弟。”赫灵子未言先叹,着实是可怜,说话时身体一阵阵颤抖。定国公静静地听着,既不打断,也不催促。
“那时他并没有达到如此境界,”说到这里赫灵子顿一顿,似乎心有余悸,“当时,他有一个宝物。”
“嗯?宝物?”定国公略微提高了一点声音。
“是的,你一定听说过善灵吧。”赫灵子望着定国公好像在等待他的回答。
“听说过,不过都说是传说,难道真的有这样一种杀器?”
“是的,那是一颗小珠子,却有着可怕的力量足以抗衡我百年的功力。”赫灵子远没了仙人般的飘逸,眼神里更多的是迷茫。“不过,那时我还可以擒住他,可是,突然一阵旋风,他被救走了,快得我连影子都没看到。”
“一点线索没有吗?”显然赫灵子的紧张情绪也影响到定国公。
“没有,我觉得似乎是‘驱神旋’,是魔帝的绝学。”赫灵子此时的眼神简直就是绝望了。
“魔帝!”定国公十分惊讶,对他来说,魔帝只是上古的传说。
“但愿不是……”赫灵子喃喃道,说不清是对谁说,声音抖抖的,说过之后嘴唇依旧颤颤巍巍。
“魔帝……唉,天下要打乱了……”赫灵子不断地摇着头。
“今天那人用的就是魔帝的邪术?”定国公小心问道,虽然不想触及老人的内心,但实在想了解的更多,况且这件事可能会危及国家社稷。
“很是奇怪,他先是用佛家失传千年的‘禅定皈依’,继而是魔界的‘驱神狂龙’,这也是我的猜测。”赫灵子稍显平静一些。“这些奇功,也只是从古籍中看到过记载。”
定国公也陷入迷茫了,太可怕了,这是一个怎样的人物啊。
“若不是清寒,我的老命就没啦。”赫灵子充满感激。
“唉,可惜您的手臂……”定国公说不下去了。
“不知道那是什么奇毒,太霸道了。”赫灵子看看自己残缺的右肩,长叹一声。
“他难道只是为夺驱魔五行剑而来?”定国公若有所思。
“想必是。”赫灵子回答得很快,突然想起什么,“快,安排人去其他名山,通知他们小心防范。”
“好,我马上安排人去。”定国公急忙出去安排。
定国公回来时,赫灵子依旧坐在那里,见萧远进来,摆摆手示意他坐近些。
“十年前,北乾说是有个玄一手拿五行剑去擒了八皇子,这件事,你还记着吧。”赫灵子旧事重提,萧远并不觉得意外,这些事都有着牵连。
“是的,当时北乾的威远侯发兵攻打我朝,后来幡然醒悟,可惜已经晚了,北乾帝不知去向了。”萧远说的还算清楚。
“我当时并没在意,只认为是有人知道我玄天教威名,冒充顶替而已,现在想来不是那么简单啊。”赫灵子更加忧虑。
“八皇子至今下落不明,北乾帝也杳无消息。”萧远补充一句。
赫灵子没再说话,陷入深深的思索。
第二天玄天教在山门前贴出告示:教中事务繁杂谢绝访客。
贺芊芊看着告示正在纳闷,宇文问天一拉她,急忙下山回到客栈。
“看来玄天教出大事了。”宇文问天猜测道。
“会不会是展哥哥又去大闹玄天教了?”贺芊芊有点紧张,“那赫灵子可是来了,还有萧远。啊,展哥哥会不会出事?”贺芊芊不敢再说下去。
“不会,若是玄天教胜了,就不会关闭山门了。”宇文问天很是肯定。
“那我们怎么办?”贺芊芊还是很担心。
“当然是去找路展。”
“好啊,我们现在就去!”贺芊芊简直要蹦起来了,见宇文问天看自己笑,也觉得有点失礼,不好意思地低下头。
“哈哈,小姑娘大了,有心事了。”宇文问天笑笑,“收拾东西吧,我们准备出发。”
“好!”贺芊芊干净利索的应一声,她自己都觉得自从和路展见面后自己变了。
路展也来到了山门口,他看着告示忍不住笑了,摸了摸背后的五行剑,准备踏上新的征程。他不想杀人,只想震慑他们,取回属于自己的十大神器,想到这,路展就愈加踌躇满志了。
下得山来,路展犹豫了,自己既没银两,又不知道路程,这可如何是好。因此,走路就很慢。到了盘龙镇很自然的就想到了贺芊芊,更加自然地就来到了那个客栈。
可是他不想进去,他不愿意把贺芊芊卷入自己的复仇之中,他心里一阵阵发紧,决然地转回身。
这一次路展的速度很快,飞一样离开了盘龙镇。
北乾,威远侯府。
威远侯贺兰之正坐在威远殿上,一个武士急急忙忙走进来,手上捧着一只信鸽。
威远侯贺兰之见了眼里立刻放出光芒,马上迎上去接过信鸽,取下缠绕在信鸽腿上的一张蜡浸的布条。他双手摩挲蜡渐渐融化,布条上的字迹清晰可见了。
“好,果然不同凡响!”威远侯贺兰之宏声赞叹。
“来人!召集天干、地支武士到殿上来!”威远侯满面chūn风。
片刻的功夫,十天干武士、十二地支武士都站到威远侯面前。排成两列,昂首挺胸,背着双枪,煞是威武。
唯一煞风景的是宰相王鹤凌趿拉着鞋,睡眼惺忪,手里拎着根木棍,浑身脏兮兮地也站在队伍之中,大家已经见怪不怪。
威远侯把他们聚集过来,一一吩咐,各个面sè凝重似有大事即将发生。唯有老宰相王鹤凌尖着嗓子、拉着长音的一声“是――”打破了气氛。威远侯皱皱眉,也没有训斥,知道说也没用,反倒让别人取笑。
夜sè苍茫,中京城已宁静下来。威远侯府与乾王府的大灯笼相对,把一条街道照得明晃晃的,两边的巡逻军士也较劲般格外英武。大门口的士兵更是威威呼,自以为天下第一。
忽然,乾王府大门正中的一战灯笼燃起火,守卫的军士一阵混乱。“杀!”声音不大,但足以让每个人都听得到,在这夜里也更具震撼。
乾王府的人来不及反应,每个人身边已经多了一个黑衣武士,清一sè的短枪,每一支枪都刚刚从人身上拔下,枪尖滴着血。
没有喊杀声,没有惨叫声,一切都很平静。唯一不同的是,所有乾王府的守卫都倒在地上。
还是没有什么声音,乾王府大门洞开,血腥弥漫在空气中。
威远侯依然静静地坐在威远殿的虎皮大椅上,看着老宰相王鹤凌憨态可掬的睡相,品着茶。
当武士们回来的时候,威远侯的脸上已经挂着微笑了。
“嗯,还不错。”只是轻描淡写的一句,已经令武士们满面笑容了。威远侯挥挥手,大家退出殿。
威远侯兴致很高,走到老宰相王鹤凌身边,轻轻地拍着他的背,像哄着孩子,“老伙计,你也挺好啊,落得个清净,呵呵。”
老宰相王鹤凌回应他的只是抑扬顿挫的鼾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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