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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章爱意难收

第二天中午刚进教室门,陈云璁便看到后面黑压压挤在一块的人群,乱哄哄的。他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儿,坐在位子上看着秦烟岚正专心致志的写着什么,探过头问道:“后面的人都在看什么呢?”

    “啊!”秦烟岚被吓了一跳,亲手猛地抬起,葱玉般的双手忙将正在写着的东西盖住,同时身子还向旁边侧去。她凤眸一眨,见陈云璁正目不转睛的看着自己,俏脸一红,忙垂下头去,小声问道:“你、你在说什么?”

    陈云璁看着秦烟岚那羞答答的样子一阵好笑,这小妮子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害羞了,而且也太认真了连自己坐下都没发觉,暗暗一笑重复道:“我是问后面那么多人都在干什么呢?”

    “啊?哦,是、是考试成绩下来了,你、你不去看看?”秦烟岚小脸儿依然在红着,那绝色的容颜之上有一丝羞赧,这更添她那小儿女的娇羞。

    “呵呵,不去了。没兴趣看那东西,看也那样,不看也那样,跑过去还得浪费那时间,多累人啊。”陈云璁随口答道。

    “嗯,嗯,不去也好,那就不去了。”秦烟岚支支吾吾着,她看到陈云璁向自己看着,更是躲躲闪闪,眼中扑朔迷离像是再遮掩着什么一般。

    陈云璁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脑子里满是疑问,更想问她怎么回事,却见秦烟岚伸手将一个东西递到了自己眼前,羞答答道:“辰、辰宇,这、这个给你。”说罢,将那东西扔在陈云璁桌子上,两臂合拢放在桌子上,快速的将螓首埋在了里面。

    转头看看她,又低头看她递过来的那个东西,那竟是一个信封。陈云璁不知道她要干什么,拿起那个信封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飘入鼻中,一种神清气爽的感觉立马传遍全身。打开信封,里面是一张粉红色的信纸,上面涂抹着点点粉彩,迎着光线晶莹闪亮;印在上面的两朵蝴蝶兰优美、典雅,看去竟是说不出的舒服。信纸原先的空白处,已被几行娟娟秀丽的方正楷体所填满,那小楷字端正、大方,娟秀、雅观;笔迹清新利落,字字横竖相协,勾捺适宜。写的这一个个的字竟像是在一个梳妆仕女在为自己努力修饰颜色一般,这一看便知写的人下了很大的功夫。

    陈云璁继续看去,上面写的却是一首词,曰:“阔中天,海重见,天海无沿,彻夜难成眠。凉夜幕,风无数,星月不助,孤影魂飞苦。现愁眉,心无愧,眉心不悔,入梦人是谁?人憔悴,问何为,相如归未,梦醒敞心扉。云海桑,为情伤,文君难当,见君永难忘。落残霞,葬残花,咫尺天涯,肠断相思杀。”

    看罢,陈云璁心中一颤,身子打了个哆嗦,手中的纸抖了抖,差点儿拿不稳将它扔了出去。难道秦晴虹说的是真的?烟岚真的喜欢自己?如果不是的话她又怎么会给自己这个?他疑惑的朝秦烟岚看了看,却见她依旧将自己的螓首埋在胳膊里,不管周围的事事,而且身子还不时的颤抖着,显示她心中的激动与羞意。陈云璁有意想叫她起来问个明白,但又不知如何开口,更不知如何委婉的、在不伤她的自尊的条件下拒绝她。他一阵头痛,却不知此时秦烟岚心中也是复杂万分,而更多的则是担心陈云璁的拒绝。想抬起头问问他,却又忍不住心中的羞意。二人各有各的想法和担心,一时沉默下来不知该如何进退。

    就在此时,一阵清铃铃的声音打破了沉寂,一个精灵般的小女孩儿风一般的出现在陈云璁前边,只听她道:“小蝶姐姐你太厉害了,全班第三,全集第二十名,看来我永远也赶不上你了。”

    陈云璁抬头一看正是木欣荣,叶小蝶听到她的话淡淡一笑,问:“你呢?”

    “全班第十,全集九十三。”木欣荣一阵泄气,很是郁闷道。

    叶小蝶点了点头,赞道:“那也不错啊,怎么闷闷不乐的样子?”

    “什么不错啊?我妈整天那你跟我比,老是听她嘟囔着看看人家小蝶学习怎们样、怎么样,听得我耳朵都磨起了茧子,今天回家肯定还会听她唠叨,真是烦死了!”木欣荣嘟囔着小嘴,坐在位子上斜着身子。

    “呵呵,小小孩子家知道什么是烦?”叶小蝶总是那种文静、典雅的样子,看起来让人特舒服。

    “怎么不烦。咦?烟岚姐姐困了吗?怎么趴在桌子上?难道睡着了?”此时木欣荣转了转身,正好看到秦烟岚趴在桌子上,她见她没反应便悄悄地伸手朝她头上摸去,却正好碰到她抬起头。木欣荣急忙住手,长吁一口气,还用手轻轻拍着自己的小胸脯,看得叶小蝶直抿着嘴笑。

    “唉!烟岚姐姐也厉害,全班第六,全级五十,都比我好。”木欣荣说着说着就想哭,那哭音都很明显了。秦烟岚、叶小蝶刚想安慰她一番,却突然听她大声道:“尤其是陈云璁这家伙,平时不声不响的,没见他看课本还在医院里呆了这么多天,居然考了……哎、哎,你手里那得这是什么东西啊?快给我看看!”说着便朝陈云璁夺去。

    三个人都被她的多变和突然袭击搞了个措手不及,秦烟岚一看陈云璁手中的信封,心中惊怕不已,很是担心的看着陈云璁。秦烟岚怕,陈云璁更怕,他知道这件事儿如果捅出去,在诚扬中学这个重女轻男的地方倒霉的肯定是自己。见木欣荣的手伸过来,陈云璁身子往后一仰,拉大两人间的距离,然后迅速的将手中的信纸放进书洞里。

    木欣荣扁了扁嘴,晃了晃小脑袋,赌气道:“哼,不看就不看,不就是一个破信纸嘛,你以为本姑娘稀罕啊?咦?不对,怎么这么香啊?”说罢,还吸了吸鼻子,使劲地闻着。

    叶小蝶看她那样子,哑然失笑道:“行了,行了,不就是香嘛,用得着这么卖力的闻。”

    “是兰花的味道,这是专门写情书的一种信纸,而且还是新出的,我曾经见过。哦,我知道了。”木欣荣看了看陈云璁,点头道,那神情说不出的神秘。

    “你知道什么了?”叶小蝶下意识的问道。

    “我知道那张纸肯定是一封情书,莫非是你写给小宁姐姐的?”木欣荣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陈云璁,仿佛要在他身上看出来什么似的。

    陈云璁被她看得一阵不舒服,更感觉木欣荣有做侦探的潜质;而秦烟岚更是紧张到了极点,她想为陈云璁解围,但更怕事情败露,心中冉冉。几人各有所想,又听她道:“我敢肯定,这一定是你写给小宁姐姐的,你说是不是?”

    “是、是、是。”陈云璁小鸡啄米似的点着头,答应着,但他心里却在肯求木大小姐赶紧住嘴。

    木欣荣横了他一眼,刚想再说却见薛胜刚从后门走了进来,忙小声道:“哼,别以为自己偷偷摸摸的做别人就不知道,今天算你走运本小姐不再追究,如果还有以后……哼哼。”

    薛胜刚走上讲台,拿着黑板擦朝讲桌上砸了砸让下面的人安静下来,才道:“考试成绩已经贴在了后面,相信大家都已经看到了。这次考试呢,总的来说还不错,全级前二十名的同学有两个——唐富贵和陈云璁;全级前一百名的有十个。考的不理想的同学呢,也别灰心,这毕竟只是一次小小的测试,没什么大不了的。至于各科课代表,相信你们的任课老师会根据你们这次的成绩选出来的,而我们语文这科的课代表就叶小蝶了。如果大家有什么意见就去我办公室给我提一下,其他的呢以后再说,现在把你们这次考试的语文试卷拿出来,我们这节课讲试卷。”

    下课铃刚响,陈云璁转头对秦烟岚道:“你出来一下,我有事儿找你。”

    秦烟岚心中是又羞又喜,又担心又高兴,她两靥羞红如一个小媳妇般颤颤巍巍的跟在陈云璁身后。第二节课外活动本是全校学生做操的时间,而此时的陈云璁和秦烟岚却逃操了,此时他们正站在百花园最靠近女生宿舍楼的夕阳亭里。秦烟岚低着头,两手搓着衣角,一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跳着,如犯了个错误的小女孩儿正在接受老师的批评一般。陈云璁正琢磨着怎么开口拒绝她,既不能让她有种挫折感,还得照顾她那幼小的心灵,不能让她那脆弱的自尊受到伤害。

    唉!头痛啊,陈云璁想着,认真组织了一下语言,小心道:“这个,烟岚啊,你应该知道我喜欢的是宁儿——你的表姐……”

    “这个我知道。”秦烟岚点点头,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

    陈云璁一愣,他没想到她会这么干脆的承认,而且看样子她好像还不在乎。他又重新阻止了一下语言道:“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你还写这个?”

    “我不在乎啊,表姐喜欢你,难到我就不可以吗?到时候我们三个人就这么快乐的生活着,那时候的日子一定很幸福。”秦烟岚抬起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他,刚才的羞意一扫而空,脸上尽是憧憬之色。

    陈云璁暗叹一口气,他感到很惭愧,惭愧自己一定要打破一个花季少女对未来所拥有美好的愿望,虽然他很不情愿然而却一定要如此。想着自己刚才说的话,又有一种挫败感袭上心头,好像刚才说的那番话是对空气说的,于是他骤然狠了狠心坚决道:“你喜欢我但是我却不能喜欢你,因为我心里只有宁儿一个人,再容不下其他的任何人。”

    “难道一点儿也不行吗?”

    “一点儿也不行。”陈云璁摇摇头,那样子甚是坚决。

    秦烟岚听到陈云璁的话,顿时愣在了那里,双眸直直的看着他一脸的不相信。泪水渐渐迷失了双眼,打湿了眼睫,她身形颤抖起来,轻摇螓首,如云般的发丝恣肆飞扬。看着陈云璁她几乎要喊了出来:“为什么?你喜欢表姐为什么就不能喜欢我?哪怕你把你对表姐的爱分给我一点也行啊?我不奢求自己会得到你对表姐同等的爱,更不敢跟表姐相提并论,我需要的只是那一点点的爱,就算有的只是表姐的百分之一那也是上天对我的恩赐。你为什么就那么绝情,连那百分之一的爱也不分给我,难道我就真的比表姐差吗?”

    “对不起,我真的不能接受。你和宁儿都是这世间难得一见的好女孩儿,你们每个人的爱都比天高,比地厚,每一个人的爱都重于千斤。只是宁儿一个人的,我都很难承受,再加上你的……”陈云璁遥望远方,看着天际说着,他摇了摇头继续道:“我只是一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既然已经有了宁儿怎么还能再去爱其他人?”

    “我不在乎表姐喜欢你,我想表姐也不会在乎我喜欢你的;你现在已经喜欢表姐了,如果你再喜欢我,那我们三个人就可以一直呆在一起,直到天荒地老,直到海枯石烂,这样又有什么不好?”

    “不会的,没有一个人不会在乎自己爱的人再去爱另一个人。爱是自私的,也必须得是专一的,她不允许第三者的存在,如果有的话那么她带给人的就不是快乐而是痛苦。烟岚真的很对不起,我真的不能接受你的爱,得不到的在得到后可能觉得不再美好,而给人希望再打破希望尤其残忍。你是一个好女孩儿我不想骗你,更不想伤害你,希望你能明白。”陈云璁说的很诚恳,但是秦烟岚的泪水却已淹没了泪腺。

    “我知道,我什么都知道。再给你那封信的时候我就已经猜到了这个结果,但是我还在抱着一丝希望,所以跟你出来了。为什么?为什么侥幸不在,在的却是理所当然?我不怨天不尤人,只恨遇你太晚,人生在世,屈指可数,为什么我就不能遇你再早一点儿?”秦烟岚已经成了一个泪人,看着她那伤心欲绝的样子,陈云璁一种一阵难过,不管怎么说这都是因为自己而起。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比受到自己心爱的人拒绝的事儿更伤心的呢?

    只是陈云璁知道自己必须这样做,爱情,既然没有可能那就必须快刀斩乱麻,藕断丝连,只会让两个人更加痛苦。而如果在第一时间内坚决拒绝的话,纵然会受的伤害,但那也只是一时的,这总比长久的折磨人心的痛要好得多。

    “唉!”陈云璁走过去,掏出随身携带的纸巾递了过去,劝慰道:“好了,别哭了。希望过,伤心过,一切就都过去了,我们应该向前看。要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比我优秀的人有的是,到时候会有一个人去爱你,陪你走过这一生的。”

    “不错,在这个世界上比你优秀的人确实很多,但是在这个世界上却只有一个陈云璁,一个辰宇。我已经爱上了你,怎么可能再去爱其他人?”秦烟岚哭着,喊着,她双眼已经红肿,但泪水依如雨下。

    “烟岚你要知道自己的幸福是在自己手里,在这个世界上没有免费的午餐一切都要靠自己争取,你光把自己的心放在一个不可能的身上却不去追求其他有可能的事物,这怎么会得到自己幸福?一切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去把握。”陈云璁心中又气又急,他几乎是训斥着喊出来的。

    “你说爱是专一的,我这不也是专一吗?你为什么还要凶我?”

    “我……”陈云璁实在是不知说什么好,伸着脖子朝她吼道:“你傻呀?这确实是专一,但这更是你自己找罪受。你说你让我说你什么好呢?啊?”

    “我是你什么么啊?你为什么要凶我?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我这是在犯傻,可是我就是不能控制我自己。爱上别人,只会让我生不如死。你拒绝了我,我不怪你,但你却不能阻止我爱你。辰宇我会好好爱你,远远地看着你,关心着你。你不爱我不要紧,但你不能剥夺我爱你的权利,而且你也没那个资格。”秦烟岚哽咽着,她擦净脸上的泪水,睁开婆娑的双眸,怔怔的看着陈云璁,道:“现在我只有最后一个要求,你能不能答应我?”

    “什么?”

    “你能不能拥抱我一下?就只一下。”

    陈云璁看着秦烟岚那希冀的目光,感受着她那发自内心的爱意,阵阵感动流转全身。自己已经欠她太多,又怎么能够忍心拒绝她这最后一个要求呢?想罢,他张开双臂,将秦烟岚用在怀中,紧紧地抱着她,紧紧地。

    感受着她那颤抖的娇躯,陈云璁只能在她的耳边轻轻的说着:“对不起,对不起……”

    “投进你的怀抱,感受着你的心跳,外面的世界也已经忘掉。光阴流转,世事变幻,沧海变成了桑田,白云也已成了苍狗。当表姐穿上婚纱,走进婚姻的殿堂,成了辰宇的新娘,秦烟岚便会远走他乡,远远地为你们祝福,为你们祈祷。谢谢你,谢谢你给我一个拥抱,秦烟岚会好好的记住这一天,记住这让我一生难忘的时刻。”秦烟岚轻轻的说着,陈云璁的眼睛却也是泪痕点点。男儿有泪不轻弹,但有泪的男儿更是重情重义。有泪并不代表着哭泣,那里面含有的更多的则是感动,一如此时的陈云璁。

    “陈云璁何德何能的烟岚如此青睐?”

    秦烟岚只觉肩头一湿,更加抱紧了双臂,环抱着他,语中略带惊喜的颤道:“就凭辰宇的这几滴眼泪,秦烟岚纵为辰宇而死那也是值得的。”

    此时的陈云璁心中只有感动,他不知该如何报答她这痴狂的爱,只能紧紧地抱着她,抱着这软弱无骨的娇躯。突然一个甚是熟悉的身影在眼前一闪而过,再仔细看,陈云璁心中大震。急忙推开秦烟岚,朝那身影追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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