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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十三章 重托

不知过了多久,唐墨在一片黑暗中悠然醒来,等发现自己全身躺在一张冰冷石床之上,直觉的全身骨骼僵硬,肌肉酸软。

    这巨大青石床虽然坚硬,但躺上去竟十分舒适,原本润滑的石面,形成一个人形凹槽,凹凸有致,躺上去整个身体便会酥软下来,一触便有昏昏欲睡之感。

    身上虽有擦伤流血的痕迹,却毫无疼痛之感。想起不久前激战之事,唐墨一惊,还以为自己已经死了。

    顾不上全身伤痕,他一惊而起。

    “尊敬的大贤者,你醒了。”

    平静如水的声音突然从背后响起,把唐墨吓了一跳。回头一望之际,除了背后的那张古铜色的似陌生又有几分熟悉的脸,整个身处的环境也瞬时明了了。

    原来这是一个万丈悬崖的崖边密洞,虽未到洞口看个明白,但透过洞口传过来的光线,却看到白云悠悠,晴空似海,

    这洞,竟好像架在半空一般!

    向外看去,下面山川、河流皆缩小数倍,如同卷轴墨笔。

    洞口一棵歪脖子桃树随风摇曳,竟然长满了腮红的果实……如此雅景,好比人间仙境一般。

    “剑皇前辈,我妹妹呢?还有巨盾……”唐墨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脑子中无数个熟悉的镜头闪过,脚下一软,扑落流星脚下。

    “前辈?”剑皇一愣,他在这个大陆还从来没听到过这么一个有趣的词汇!

    ……

    见到一代贤者如此大礼,流星吓的可是不轻,赶紧把唐墨扶了起来,淡然笑道:“哦,我尊贵的大贤者,不必担心,我已经将他们安排到妥当的地方……”

    “那就好,那就好……”唐墨闻此,这才讪讪重新坐定,思忖片刻,问道:“那两个……武者,对了……追杀黑魔法师真的是圣皇陛下的旨意……”

    话未落,流星一声长叹,眼角闪过无限忧虑:“不瞒斯卡拉大贤者,只怕,我皇已坠入魔道!”

    “魔道?”唐墨大吃了一惊。

    “不错,魔道。”

    流星回过身来,上下打量唐墨一番,又是一声嗟叹:“如此惊尘之变,只怕瞒也瞒不住,既然伟大的贤者已经卷入,我也就只好直说了。”

    唐墨一抱拳:“望前辈指点迷津。”

    流星沉吟片刻,脸上的神色却是再次沉重起来。

    “昔日剿灭魔族最后一战,我与古古拉等一共七人,立下赫赫战功,被封为武职最高的‘金甲士’,从此伴君左右,协助圣皇维护大地秩序的同时,也暗助圣皇自我修炼,可谁知,数日之前,我竟无意听到一个惊天秘密!”

    “惊天秘密?”

    “不错。我本武修者,只是在同异族强大的魔法面前无能为力这才重新学习黑魔法……自从被他册封之后,却渐渐发现,以他修为,本已早就遁形飞升,然而却迟迟霸位不走,已然十分奇怪,直至数日之前无意听到圣皇呓语,这才顿然所悟!”

    “悟到什么?”唐墨听到关键处,不仅伸长了脖子,喉结翕动几下。

    流星的脸沉了下来:“那日,圣皇安寝,独留我一人门外值守。睡至半夜,圣皇竟突然惊醒,惶恐下榻,倒地隔空而拜,口称神主,臣伏不已,未几,却又昏昏睡去,睡梦之中,面露凶状,反复自称有罪。”

    流星言谈至此,唐墨虽然不懂,却早已按捺不住:“当真如民间所言,圣皇已疯!”

    流星一怔:“民间也有流言?”

    “是啊,前日谣言慎重,我们本也不信,只当是疾苦之人略有恶言罢了,直到诛杀祸起,才不能不令人猜疑。”

    “那你可知,圣皇为何要封印黑魔法,还要立下盗取神卷的罪名。”

    唐墨茫然摇头:“不知。”

    流星颔首:“那夜,圣皇梦中所言,却尽是构建大地新秩序之事,说什么天理循环,日中则移,月满而亏,数十年后人气必衰,而盘古之主,必属魔、兽其一……”

    唐墨一惊:“他们已经被咱们人族剿灭了么?”

    “呃……”流星叹了一声,最终说了下去:

    “昔日一战,虽说势如破竹,出奇顺利,但我总感隐隐不对,魔、兽之势比之往昔已精进数倍,一触即溃,分明是刻意式微,以便探知大陆虚实……”

    流星顿了一下,说道:“依我所看,种种迹象,神族分明已然有灭我之势,暗控我主,以图内乱,我族衰败之时,便是大陆重新混乱之际。”

    “我明白了,所以黑魔法……”

    “恩!这个想想便知……黑魔法作为我族魔法门类之一,是唯一有能力与异族魔法抗衡的魔法,假如这黑魔法从此从大陆上消失,那魔兽岂不是……”

    “啊!那岂不是天要灭我……”唐墨突然想通种种疑问,惊得半晌说不上话来。

    现在好不容易刚对这大陆有个初步了解,这世界变得也太快了点吧!

    流星一笑:“圣皇已然沦为神族傀儡,自不能再为我族牟利,而今之势,恐怕只有你我可以挽救这灭世危机。”

    唐墨讪讪一笑:“就凭你我,无亲无友……”

    流星上下打量的唐墨一阵,嘴角掠过一丝含意复杂的微笑:“并非你我,却是另外一人。”

    “谁?”

    “一个伟大的魔法师,拥有百世修行的黑魔法鼻祖,萨森!”

    流星见唐墨似有不解,继续说道:“传言萨森就是《大地卷轴》的旧主,盘古大陆秩序的创始者……

    以他在大地的贡献来说,足以飞升成神的,可他……在飞升之际却是嗟叹一生杀戮太重,自愿卷入凡尘,承受百世苦读。

    如今恰是百世之身,只是藏匿于市井间,化作凡人,倘若寻他真身,解封前世记忆,重修《大地之卷》定能济此万劫!”

    唐墨一怔:“难道前些日子那些魔法导师们所讲的传说都是真的?”

    流星一笑:“大贤者又听闻那些稗官野史?”

    “战神力战魔、兽,收三十六徒啊,传言整个大陆的秩序也是他们开启的……”

    流星一点头:“不错,这些传言虽然曲解,但大部分确是事实,虽然异类我并未一一亲见,但三百年前剿灭各族最后一役,我却是见过精灵异种……”

    唐墨一听就跳了起来:“什么?三百年……那你不成了老妖怪?”

    流星笑道:“大贤者见笑了。修习魔法之人,虽不能个个飞升,但旷日持久,终会纯净血骨,延年益寿。在下不才,也小有所得。”

    唐墨顿悟。在他的心里,原本以为只有圣皇才会不死不灭,想不到竟然许多人都可以达到这个境界,看来自己真的是少见多怪了。

    正在暗暗发呆,流星却继续说:“昔日我无意听到圣皇呓语,还以为是不过是圣皇一人堕入魔道而已,日后想来,却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而已。分明是处心积虑,断我族类宏图。”

    唐墨一惊:“那咱们赶紧去找那萨森去吧!”

    流星笑道:“人世茫茫,又谈何容易,天下魔法师不下万计,如何能识得一人,我虽冒死将《大地卷轴》盗取,要说茫茫人海寻得一人,却难比登天了。”

    “啊!你有《大地卷轴》,可否借我一看?”唐墨听闻流星身怀宝物,不免心神一阵荡漾,好奇之心又起。

    “呃……”流星微微一愣。

    “怎么,那你是信不过我,怕我偷学去了?”

    “哈哈,这倒不是。其实与大贤者相见,已然不是偶遇,是我受了别人的重托,来把这本书亲自交到大贤者的手里,他说只有大贤者才能帮这么书找到真正的主人……”

    流星一面说着,兀自从怀里摸出一本残卷,交到唐墨手里。

    什么?托付给我?这大陆上貌似没有什么人跟我很熟吧……

    唐墨如获至宝,从头至尾仔细查看了一番,却见整本书除了一些图片,尽是些奇怪的勾勾点点,却比以前看那些英语更为费解。

    他不由得一阵失望,想起在考场里痛苦地阅读英文短文的痛苦,不由得眼睛直了。

    “这是什么东西,文字吗?好像看不懂呢……”唐墨挠着后脑,一脸尴尬。

    “呵呵。”

    流星突然笑了。

    “不是我目无尊长,大贤者虽然虽然天赋异禀,但这黑魔法及其奥妙却不是一般人能够看得懂的,况且这不过是千年前的古文字……只怕连这神卷的字迹都不曾认识……莫说你我,包括圣皇在内,只怕除了那位鼻祖本人之外,无人再认得这些字符!”

    唐墨呵呵一笑,没有说话,却是继续细细看下去。

    别人越说不行,自己偏要拗劲!这是唐墨一贯的作风。

    “怎么?你认得这字迹?”流星见唐墨看的入神,不由得心头一凛。

    “不是!前辈!只是前面这些图画,依稀好似哪里见过。”唐墨抓耳挠腮,总感觉有些印象,却一时又记忆不起。

    流星点了点头:“好了,先不说这个了,关于这本书的来历,难道大贤者不想问个清楚么?”

    唐墨一抱拳:“这个,我刚要请教呢……”

    流星哈哈一笑:“安道尔这个名字,大贤者应该有点印象吧……”

    “老师?你是说是安道尔老师让你把这本书带给我的?”唐墨的眼睛里突然放出一阵光来。

    “正是如此,”流星说着,笑容渐渐消失了,却化作淡淡的愁云。“这个,我以后再慢慢告诉你……而今虽然我们安全了,可是仍有千百的黑魔法师在遭受屠戮,我现在必须给他们必要的援助……”

    流星扫过唐墨的脸,而后充满信任地说:

    “也许我在大贤者身边,但是,这本书,一定,好好保管!”

    “这个……”唐墨心乱如麻。

    “如今人族命运系于一线,还请斯卡拉大贤者一定要坚定地站在魔法教会的立场……”流星一抱拳,竟然单腿跪了下来。

    唐墨赶紧搀扶而起,接过卷册,答应下来。

    两人又谈了一阵,不知不觉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看着天色黑下来,此时的流星也不似原先那般平静了,眼睛不时扫向洞外,面有焦虑之色。

    末了,流星再次作揖:“大贤者,如今情势危急,能救一人,便就多一份希望了,你既已无事,不如在此休息片刻,属下这就下山而去,看看情势,能救多少便是多少了……等处置妥当,再来与唐兄弟相会。”

    唐墨点头称是,还未及多说几句,却见流星已然拔地而起,人如其名,似流星一般,眨眼向山下疾射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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