VIP中文 > 历史小说 > 楼兰情缘 > 正文 第十二章 落花流水 下

正文 第十二章 落花流水 下

    血刀僧又横刀削去,在水岱右臂上砍了一条深痕,喝道:“你叫不叫我‘好爷爷’?”

    水岱痛得几欲晕去,大声道:“姓水的宁死不屈!快将我杀了..26dd.cn”血刀僧道:“我才不让你

    痛痛快快的死呢,我要将你的手臂一寸寸的割下来,将你的肉一片片削下来。你叫我三声

    ‘好爷爷’,向我讨饶,我便不杀你!”水岱骂道:“做你娘的清秋大梦!”血刀僧眼见他

    极是倔强,料想纵然将他碎割凌迟,也不会屈服,便道:“好,我来炮制你的女儿,看你叫

    不叫我‘好爷爷’?”说着反手一扯,撕下了水笙的半幅裙子。

    水岱怒极,眼前一黑,便欲晕去,但想:“花二哥吓得没了斗志,我可不能便死。不管

    这恶僧如何当着我面前侮辱笙儿,我都要忍住气,跟他周旋到底。”

    血刀僧狞笑道:“这姓花的马上就会向我跪下求饶,我便饶了他性命,让他到江湖上去

    宣传,水姑娘给我如何剥光了衣衫。哈哈,妙极,很好!花铁干,你要投降?可以,可以,

    我可以饶你性命!血刀老祖生平从不杀害降人。”

    花铁干听了这几句话,斗志更加淡了,他一心一意只想脱困逃生,跪下求饶虽是羞耻,

    但总比给人在身上一刀一刀地宰割要好得多。他全没想到,若是奋力求战,立时便可将敌人

    杀了,却只觉眼前这血刀僧可怖可畏之极。只听得血刀僧道:“你放心,不用害怕,待会你

    认输投降,我便饶了你性命。决计不会割你一刀,尽管放心好了。”这几句安慰的言语,花

    铁干听在耳里,说不出的舒服受用。

    血刀僧见他脸露喜色,心想机不可失,当即放下水笙,持刀走到他身前,说道:“大丈

    夫能屈能伸,很好,你要向我投降,先抛下短枪,很好,很好,我决不伤你性命。我当你是

    好朋友,好兄弟!抛下短枪,抛下短枪!”声音甚是柔和。

    他这几句说话似有不可抗拒的力道,花铁干手一松,短枪抛在雪地之中。他兵刃一失,

    那是全心全意地降服了。

    血刀僧露出笑容,道:“很好,很好!你是好人,你这柄短枪不差,给我瞧瞧!你退后

    三步,好,你很听话,我必定饶你不杀,你放一百二十个心。再退开三步。”花铁干依言退

    开。血刀僧缓缓俯身,将短枪拿在手中,手指碰到枪干之时,自觉全身力气正在一点一滴地

    失却,接连提了两次真气,都是提不上来,暗暗心惊:“适才间连斗三个高手,损耗得当真

    厉害,只怕要费上十天半月,方得恢复元气。”虽将纯钢短枪拿到了手中,仍是提心吊胆,

    倘若花铁干突然大起胆子出手攻击,就算他只是空手,自己也是一碰即垮。

    水岱见花铁干抛枪降服,已无指望,低声道:“笙儿,快将我杀了!”水笙哭道:“爹

    爹,我……我动不了!”水岱向狄云道:“小师父,你做做好事,快将我杀了。”

    狄云明白他的心意,反正是活不了,与其再吃零碎苦头,受这般重大侮辱,不如死得越

    早越好。他心中不忍,很想助他及早了断,只是自己一出手,非激怒血刀僧不可,眼见此人

    这般凶恶毒辣,那可无论如何也得罪不得。

    水岱又道:“笙儿,你求求这位小师父,快些将我杀了,再迟可就来不及啦。”水笙心

    慌意乱,道:“爹爹,你不能死,你不能死。”水岱怒道:“我此刻是生不如死,难道你没

    见到么?”水笙吃了一惊,道:“是,是!爹,我跟你一起死了!”

    水岱又向狄云求道:“小师父,你大慈大悲,快些将我杀了。要我向这恶僧求饶,我水

    岱怎能出口?我又怎能见我女儿受他之辱?”

    狄云眼见到水岱的英雄气概,甚是钦佩,这时义愤之心大盛,低声道:“好,我便杀了

    你。老和尚要责怪,也不管了!”

    水岱心中一喜,他虽受重伤,心智不乱,低声道:“我大声骂你,你一棍将我打死,那

    老和尚就不会怪你。”不等狄云回答,便大骂道:“小淫僧,你若不回头,仍是学这老恶僧

    的样,将来定然不得好死。你倘若天良未泯,快快脱离血刀门才是!小恶僧,你这王八蛋,

    乌龟儿子!你快快痛改前非,今后做个好人!”

    狄云听出他骂声中含有劝诫之意,心下暗暗感激,提起一根粗大的树枝舞了几下,却打

    不下去。

    水岱心中焦急,骂得更加凶了,斜眼只见那边厢花铁干双膝一软,跪倒在雪地之中,向

    血刀僧磕下头去。

    血刀僧积聚身上仅有的少些内力,凝于右手食指,对准花铁干背心的“灵台**”点落,

    这一指实是竭尽了全力,一指点罢,再也没了力气。花铁干被点摔倒,血刀僧也双膝慢慢弯

    曲。

    水岱眼见花铁干摔倒,心中一酸,自己一死,再也无人保护水笙,暗叫:“苦命的笙

    儿!”喝道:“王八蛋,你还不打我!”

    狄云也已看到花铁干摔倒,心想血刀僧立时便来,当下一咬牙,奋力挥棍扫去,击在水

    岱天灵盖上。水岱头颅碎裂,一代大侠,便此惨亡。

    水笙哭叫:“爹爹!”登时晕了过去。

    血刀僧听到水岱的毒骂之声,只道狄云真是沉不住气,出手将他打死,反正此刻花铁干

    已然给自己制住,水岱是死是活,无关大局。这一来得意之极,不由得纵声长笑。可是自己

    听得这笑声全然不对,只是“啊,啊,啊”几下嘶哑之声,哪里有什么笑意?但觉腿膝间越

    来越是酸软,蹒跚着走出几步,终于坐倒在雪地之中。

    花铁干看到这般情景,心下大悔:“水兄弟说得不错,这恶僧果然已是真气耗竭,早知

    如此,我一出手便结果了他的性命,又何必吓成这等模样?更何必向他磕头求饶?”自己是

    成名数十年的中原大侠,居然向这万恶不赦的敌人屈膝哀恳,这等贪生怕死,无耻卑劣,想

    起来当真无地自容。只是他“灵台”要**被点,须得十二个时辰之后方能解开。血刀僧若不

    露出真气耗竭的弱点,自己还有活命之望,现下是说什么也容不得自己了。否则一等自己**

    道解开,焉有不向他动手之理?

    果然听得血刀僧道:“徒儿,快将这人杀了。这人奸恶之极,留他不得。”花铁干叫

    道:“你答允饶我性命的。你说过不杀降人,如何可以不顾信义?”他明知抗辩全然无用,

    但大难临头,还是竭力求生。

    血刀僧干笑道:“我们血刀门的高僧,把‘信义’二字瞧得犹似狗屎一般,你向我磕头

    求饶,是你自己上我的当,哈哈哈哈!乖徒儿快一棒把他打杀了!此人留着不死,危险之

    极。”他对花铁干也真十分忌惮,自知刚才一指点**,内力不到平时的一成,力道不能深透

    经脉,这人武功了得,只怕过不了几个时辰就会给他冲开**道,那时候情势倒转,自己反成

    俎上之肉了。

    狄云不知血刀僧内力耗竭,只想:“适才我杀水大侠,是为了解救他的苦恼。这位花大

    侠好端端的,我何必杀他?”便道:“他已给师祖爷爷制服,我看便饶了他吧!”

    花铁干忙道:“是啊,是啊!这位小师父说得不错。我已给你们制服,绝无半分反抗之

    心,何必再要杀我?”

    水笙从昏晕中悠悠醒转,哭叫:“爹爹,爹爹!”听得花铁干这般无耻求饶,骂道:

    “花伯伯,你也是武林中响当当的一号人物,怎地如此不要脸?眼看我爹爹惨受苦刑……我

    爹爹……爹……爹……”说到这里,已是泣不成声。花铁干道:“这两位师父武功高强,咱

    们是打不过的,还不如顺从降服,跟随着他们,服从他们的号令为是!”水笙连声:“呸!

    呸!死不要脸!”

    血刀僧心想多挨一刻,便多一分危险,这当儿自己竟半点力气也没有了,想要支撑起来

    走上两步也是不能,说道:“好孩儿,听师祖爷爷的话,快将这家伙杀了!”

    水笙回过头来,只见父亲脑袋上一片血肉模糊,死状极惨,想起他平时对自己的慈爱,

    骨肉情深,几乎又欲晕去。水岱恳求狄云将自己打死,水笙原是亲耳听见,但这时急痛攻

    心,竟然忘了,只知道狄云一棍将父亲打得脑浆迸裂,胸中悲愤,难以抑制,突觉一股热气

    从丹田中冲将上来。内功练到十分高深之人,能以真气冲开被封**道。但要练到这等境界,

    那是非同小可之事,花铁干尚自不能,何况水笙?可是每个人在临到大危难、大激动的特殊

    变故之时,体内潜能忽生,往往能做出平时绝难做到的事来。这时水笙极度悲愤之下,体内

    真气激荡,被封的**道竟自开了,也不知从哪生出来一股力气,蓦地里一跃而起,拾起父亲

    身旁的那根树枝,夹头夹脑向狄云打去。

    狄云左躲右闪,虽然避开了面门要害,但脸上、脑后、耳旁、肩头,接连给她击中了十

    二三下。他伸手挡架,叫道:“你干什么打我?是你爹爹求我杀他的。”

    水笙一凛,想起此言不错,一呆之下便泄了气,坐倒在地,放声大哭。

    血刀僧听得狄云说道:“是你爹爹求我杀他的”,心念一转,已明白了其中原委,不禁

    大怒:“这小子竟去相助敌人,当真大逆不道。”登时便想提刀将他杀了,但手臂略动,便

    觉连臂带肩俱都麻痹,当下不动声色,微笑说道:“乖徒儿,你好好看住这女娃儿,别让她

    发蛮。她是你的人了,你爱怎样整治她,师祖爷爷任你自便。”

    花铁干瞧出了端倪,叫道;“水侄女,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他知血刀僧此刻没半

    点力气,已不足为患,狄云大腿折断,四人中倒是水笙最强,要低声叫她乘机除去二僧。

    哪知水笙恨极了他卑鄙懦怯,心想:“若不是你弃枪投降,我爹爹也不致丧命。”听得

    花铁干呼叫,竟不理不睬。

    花铁干又道:“水侄女,你要脱却困境,眼前是唯一良机。你过来,我跟你说。”血刀

    僧怒道:“你罗里罗嗦什么,再不闭嘴,我一刀将你杀了。”花铁干却也不敢真的和他顶

    撞,只是不住地向水笙使眼色。水笙怒道:“有什么话,尽管说好了,鬼鬼祟祟的干什

    么?”

    花铁干心想:“这老恶僧正在运气恢复内力。他只要恢复得一分,能提得起刀子,定是

    先将我杀了。时机迫促,我说得越快越好。”便道:“水侄女,你瞧这位老和尚,他剧斗之

    余,内力耗得干干净净,坐在地下站也站不起来了。”他明知血刀僧此刻无力加害自己,却

    也不敢对他失了敬意,仍称之为“这位老和尚”。

    水笙向血刀僧瞧去,果见他斜卧雪地,情状极是狼狈,想起杀父之仇,也不理会花铁干

    之言是真是假,举起手中的树枝,当头向血刀僧打了下去。

    血刀僧听得花铁干一再招呼水笙过去,便已知他心意,心中暗暗着急,飞快的转着念

    头:“这女娃儿若来害我,那便如何是好?”他又提了两次气,只觉丹田中空荡荡地,全身

    反比先前更是软弱,一时彷徨无计,水笙手中的树棍却已当头打来。

    水笙擅使的兵刃乃是长剑,本来不会使棍,加之心急报父仇,这一棍打出,全无章法,

    腋底更露出老大破绽。血刀僧身子略侧,想将手中所持花铁干的短枪伸出去,只是实在太过

    衰弱,单是掉转枪头,也是有心无力,只得勉力将枪尾对准了水笙腋下的“大包**”。水笙

    悲愤之下,哪防到他另生诡计,树枝击落,结结实实地打在他脸上,登时打得他皮开肉绽,

    但便在此时,腋下**道一麻,四肢酸软,向前摔倒。

    血刀僧给她一棍打得头晕眼花,计策却也生效,水笙自行将“大包**”撞到枪杆上去,

    点了自己的**道。他得意之下,哈哈大笑,说道:“姓花的老贼,你说我气力衰竭,怎地我

    又能制住了她?”他以枪杆对准水笙**道,让她自行撞上来的手法,给他和水笙两人的身子

    遮住,花铁干和狄云都没瞧见,均以为确是他出手点倒水笙。

    花铁干惊惧交集,没口子地道:“老前辈神功非常,在下凡夫俗子是井蛙之见,当真料

    想不到。老前辈如此深厚的内力,莫说举世无双,的的确确是空前绝后了。”他满口恭维血

    刀僧,但话声发颤,心中恐惧无比。

    血刀僧心中暗叫:“惭愧!”自知虽得暂免杀身之祸,但水笙**道被撞只是寻常外力,

    并非自己指力所点,劲力不透**道深处,过不多时,她**道自解。这等幸运之事可一而不可

    再,她若拾起血刀斩杀自己,就算再用枪杆撞中她**道,自己的头颅可也飞向半天了,务须

    在这短短的时刻之中恢复少许功力,要赶着在水笙**道解开之前先杀了她。只是这内力的事

    情,稍有勉强,大祸立生,当下一言不发,躺着缓缓吐纳。这时他便要盘膝而坐,也已不

    能,却又不敢闭眼,生怕身畔三人有何动静,不利于己。

    狄云头上、肩上、手上、脚上,到处疼痛难当,只有咬牙忍住呻吟,心中一片混乱,无

    法思索。

    水笙卧躺处离血刀僧不到三尺,初时极为惶急,不知这恶僧下一步将如何对付自己,过

    了好一会,见他毫不动弹,才略感放心,她心中伤痛已极,体力难以支持,躺了一会,加之

    心急父仇,竟尔昏昏睡去。

    血刀僧心中一喜:“最好你一睡便睡上几个时辰,那便行了。”

    这一节花铁干也瞧了出来,眼见狄云不知是心软还是胡涂,居然并无杀己之意,自己的

    生死,全系于水笙是否能比血刀僧早一刻行动,见她竟尔睡去,忙叫:“水侄女,水侄女,

    千万睡不得,这两个淫僧要对付你了。”但水笙疲累难当,昏睡中嗯嗯两声,却哪里叫得她

    醒?花铁干大叫:“不好了,不好了,快些醒来,恶僧要害你了!”

    血刀僧大怒,心想:“这般大呼小叫,危险非小。”向狄云道:“乖徒儿,你过去一刀

    将这老家伙杀了。”狄云道:“此人已然降服,那也不用杀他了。”血刀僧道:“他哪里降

    服?你听他大声吵嚷,便是要害我师徒。”

    花铁干道:“小师父,你的师祖凶狠毒辣,他这时真气散失,行动不得,这才叫你来杀

    我。待会他内力恢复,恼你不从师命,便来杀你了。不如先下手为强,将他杀了。”狄云摇

    头道:“他也不是我的师祖,只是他有恩于我,救过我性命。我如何能够杀他?”花铁干

    道:“他不是你师祖?那你快快动手,更是片刻也延缓不得。血刀门的和尚凶恶残忍,没半

    点情面好讲,你自己想不想活?”他情急之下,言语中对血刀僧已不再有丝毫敬意。

    狄云好生踌躇,明知他这话有理,但要他去杀血刀僧,无论如何不忍下手,但听花铁干

    不住口地劝说催促,焦躁起来,喝道:“你再罗里罗嗦,我先杀了你。”

    花铁干见情势不对,不敢再说,只盼水笙早些醒转,过了一会,又大声叫嚷:“水笙,

    水笙,你爹爹活转来啦,你爹爹活转来啦!”

    水笙在睡梦迷迷糊糊,听人喊道:“你爹爹活转来啦!”心中一喜,登时醒了过来,大

    叫:“爹爹,爹爹!”

    花铁干道:“水侄女,你被他点了哪一处**道?这恶僧已没什么力气,点中了也没什么

    要紧,我教你个吸气冲解**道的法门。”水笙道:“我左腋下的肋骨上一麻,便动弹不得

    了。”花铁干道:“那是‘大包**’。这容易得很,你吸一口气,意守丹田,然后缓缓导引

    这口气,去冲击左腋下的‘大包**’,冲开之后,便可报你杀父之仇。”

    水笙点了点头,道:“好!”她虽对花铁干仍是十分气恼,但究竟他是友非敌,而他的

    教导确是于己有利,当即依言吸气,意守丹田。

    血刀僧眼睁一线,注视她的动静,见她听到花铁干的话后点了点头,不由得暗暗叫苦,

    心道:“这女娃儿已能点头,也不用什么意守丹田,冲击**道,只怕不到一炷香的时刻,便

    能行动了。”当下眼观鼻,鼻观心,于水笙是否能够行动一事,全然置之度外,将腹中一丝

    游气慢慢增厚。

    那导引真气以冲击**道的功夫何等深奥,连花铁干自己也办不了,水笙单凭他这几句话

    指点,岂能行之有效?但她被封的**道随着血脉流转,自然而然地早已在渐渐松开,却不是

    她的真气冲击之功,过不多时,她背脊便动了一动。花铁干喜道:“水侄女,行啦,你继续

    用这法子冲击**道,立时便能站起来了。”水笙又点了点头,自觉手足上的麻木渐失,呼了

    一口长气,慢慢支撑着坐起身来。

    花铁干叫道:“妙极,水侄女,你一举一动都要听我吩咐,不可错了顺序,这中间的关

    键十分要紧,否则大仇难报。第一步,拾起地下的那柄弯刀。”

    水笙慢慢伸手到血刀僧身畔,拾起了血刀。

    狄云瞧着她的行动,知道她下一步便是横刀一砍,将血刀僧的脑袋割了下来,但见血刀

    僧的双眼似睁似闭,对目前的危难竟似浑不在意。

    血刀僧此时自觉手足上力气暗生,只须再有小半个时辰,虽无劲力,却已可行动自如,

    偏生水笙抢先取了血刀,立时便要发难,当下将全身微弱的力道都集向右臂。

    却听得花铁干叫道:“第二步,先去杀了小和尚。快,快,先杀小和尚!”

    这一声呼叫,水笙、血刀僧、狄云都大出意料之外。花铁干叫道:“老和尚还不会动,

    先杀小和尚要紧。你如先杀老和尚,小和尚便来跟你拚命了!”

    水笙一想不错,提刀走到狄云身前,心中微一迟疑:“他曾助我爹爹,使得他免受老恶

    僧之辱,我是不是要杀他?”这一迟疑只是顷刻间的事,跟着便拿定了主意:“当然杀!”

    提起血刀,便向狄云颈中劈落。

    狄云急忙打滚避开。水笙第二刀又砍将下去,狄云又是一滚,抓起地下的一根树枝,向

    她刀上格去。水笙连砍三刀,将树枝削去两截,又即挥刀砍下,突然间手腕上一紧,血刀竟

    被后面一人夹手夺了过去。

    抢她兵刃的正是血刀僧。他力气有限,不能虚发,看得极准,一出手便即奏功,夺到血

    刀,更不思索,顺手挥刀便向她颈中砍下。水笙不及闪避,心中一凉。

    狄云叫道:“别再杀人了!”扑将上去,手中树枝击在血刀僧腕上。若在平时,血刀僧

    焉能给他击中?但这时衰颓之余,功力不到原来的半成,手指一松,血刀脱手。两人同时俯

    身去抢兵刃,狄云手掌在下,先按到了刀柄。血刀僧提起双手,便往他颈中扼去。

    狄云一阵窒息,放开了血刀,伸手撑持。血刀僧知道自己力气无多,这一下若不将狄云

    扼死,自己便命丧他手。他却不知狄云全无害他之意,只是不忍他再杀水笙,不自禁地出手

    相救。狄云头颈被血刀僧扼住,呼吸越来越艰难,胸口如欲迸裂。他双手反过去使劲撑持,

    想将血刀僧推开。血刀僧见小和尚既起反叛之意,按照血刀门中的规矩,须得先除叛徒,再

    杀敌人。他料得花铁干一时三刻之间尚难行动,水笙是女流之辈,易于对付,是以将身上仅

    余的力道,尽数运到扼在狄云喉头的手上。

    狄云一口气透不过来,满脸紫涨,双手无力反击,慢慢垂下,脑海中只是一个念头:

    “我要死了,我要死了!”

    水笙初时见两人在雪地中翻滚,眼见是因狄云相救自己而起,但总觉这是两个恶僧自相

    残杀,最好是他二人斗个两败俱伤,同归于尽。但看了一会,只见狄云手足软垂,已无反击

    之力,不由得惊惶起来,心想:“老恶僧杀了小恶僧后,就会来杀我,那便如何是好?”

    花铁干叫道:“水侄女,这是下手的良机啊,快快拾起了弯刀。”水笙依言拾起血刀。

    花铁干又叫道:“过去将两个恶僧杀了。”

    水笙提着血刀走上几步,一心要将血刀僧杀死,却见他和狄云纠缠在一起。这血刀削铁

    如泥,一刀下去,势必将两人同时杀死,心想狄云刚才救了自己性命,这小和尚虽然邪恶,

    总是自己的救命恩人,恩将仇报,无论如何说不过去,要想俟隙只杀血刀僧一人,却是手酸

    脚软,全无把握。

    正迟疑间,花铁干又催道:“快下手啊,再等片刻,就错过机会了,替你爹爹报仇,在

    此一举。”水笙道:“两个和尚缠在一起,分不开来。”花铁干怒道:“你真胡涂,我叫你

    两个人一起杀了!”他是武林中的成名英雄,江西鹰爪铁枪门一派的掌门,平时颐指气使,

    说出话来便是命令。可是他忘了自己此刻动弹不得,水笙心中对他又是极为鄙视。她一听到

    这句狂妄暴躁的话,登时大为恼怒,反而退后三步,说道:“哼!你是英雄豪杰,刚才为什

    么不跟这恶僧决一死战?你有本事,自己来杀好了。”

    花铁干一听情形不对,忙赔笑道:“好侄女,是花伯伯胡涂,你别生气。你去将两个恶

    僧都杀了,给你爹爹报仇。血刀老祖这样出名的大恶人死在你手下,这件事传扬出去,江湖

    上哪一个不钦佩水女侠孝义无双、英雄了得?”他越吹捧,水笙越恼,瞪了花铁干一眼,又

    走上前去,看准了血刀僧的背脊,想割他两刀,叫他流血不止,却不会伤到狄云。

    血刀僧扼在狄云颈中的双手毫不放松,却不住转头观看水笙的动静,见她持刀又上,猜

    到了她心意,沉着声音道:“你在我背上轻轻割上两刀,小心别伤到了小和尚。”

    水笙吃了一惊,她对血刀僧极为畏惧忌惮,听得他叫自己用刀割他背脊,心想他定然不

    怀好意,决不能听他的话,哪料到这是血刀僧实者虚之、虚者实之的攻心之策,一怔之下,

    这一刀便割不下去了。

    狄云给血刀老祖扼住喉头,肺中积聚着的一股浊气数度上冲,要从口鼻中呼了出来,但

    喉头的要道被阻,这股浊气冲到喉头,又回了下去。一股浊气在体内左冲右突,始终找不到

    出路。若是换作常人,那便渐渐昏迷,终于窒息身亡,但他偏偏无法昏迷,只感全身难受困

    苦已达极点,心中只叫:“我快要死了,我快要死了!”

    突然之间,他只觉胸腹间剧烈刺痛,体内这股气越胀越大,越来越热,犹如满镬蒸气没

    有出口,直要裂腹而爆,蓦地里前阴后阴之间的“会阴**”上似乎被热气穿破了一个小孔,

    登时觉得有丝丝热气从“会阴**”通到脊椎末端的“长强**”去。人身“会阴”“长强”两

    **相距不过数寸,但“会阴”属于任脉,“长强”却是督脉,两脉的内息决不相通。他体内

    的内息加上无法宣泄的一股巨大浊气,交迸撞激,竟在危急中自行强冲猛攻,替他打通了任

    脉和督脉的大难关。

    这内息一通入“长强**”,登时自腰俞、阳关、命门、悬枢诸**,一路沿着脊椎上升,

    走的都是背上督任各个要**,然后是脊中、中枢、筋缩、至阳、灵台、神道、身柱、陶道、

    大椎、痖门、风府、脑户、强间、后顶,而至顶门的“百会**”。狄云在狱中得丁典传授

    “神照经”心法,这内功极是深湛难练,他资质非佳,此后又无丁典指点,再加上二三十年

    的时日,是否得能练成,亦在未知之数。不料此刻在生死系于一线之际,竟尔将任督二脉打

    通了。这一来因咽喉被扼,体内浊气难宣,非找出口不可,二来他曾练过“血刀经”上的一

    些邪派内功,内息运行的道路虽和“神照经”内功大异,却也有破窒冲塞的辅助功效。

    这股内息冲到百会**中,只觉颜面上一阵清凉,一股凉气从额头、鼻梁、口唇下来,通

    到了唇下的“承浆**”。这承浆**已属任脉,这一来自督返任,任脉诸**都在人体正面,这

    股清凉的内息一路下行,自廉泉、天突而至璇玑、华盖、紫宫、玉堂、膻中、中庭、鸠尾、

    巨阙,经上、中、下三脘,而至水分、神厥、气海、石门、关元、中极、曲骨诸**,又回到

    了“会阴**”。如此一个周天行将下来,郁闷之意全消,说不出的畅快受用。内息第一次通

    行时甚是艰难,任督两脉既通,道路熟了,第二次、第三次时自然而然的飞快运输,顷刻之

    间,连走了一十八次。

    “神照经”内功乃武学第一奇功,他自在狱中开始修习,练之已久,此刻一旦豁然而

    通,内息运行一周天,劲力便增加一分,只觉四肢百骸,每一处都有精神力气勃然而兴,沛

    然而至,甚至头发根上似乎均有劲力充盈。

    血刀僧哪里知道他十指下扼之人,体内已起了如此巨大变化,只是加紧扼住他咽喉,一

    面凝神提防水笙手中的血刀。

    狄云体内的劲力愈来愈强,心中却仍是十分害怕,只求挣扎脱身,双手乱抓乱舞,始终

    碰不到血刀僧身上,左脚向后乱撑几下,突然一脚踹在血刀僧的小腹之上。这一踹力道大得

    出奇,血刀僧本已内力耗竭,哪里有半点反抗力?身子忽如腾云驾雾般飞向半空。

    水笙和花铁干齐声惊呼,不知出了什么变故,但见血刀僧高高跃起,在空中打了个转,

    头下脚上地笔直摔将下来,擦的一声,直挺挺地**雪中,深入数尺,雪面上只露出一双

    脚,竟就此一动不动。

    --------

    16977.16977小游戏每天更新好玩的小游戏,等你来发现!
  http://www.xvipxs.net/38_38606/11383106.html

  请记住本书首发域名:www.xvipxs.net。VIP中文手机版阅读网址:m.xvipxs.ne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