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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四十四章 念枉求美眷 良缘安在 下

    萧峰合什道:“是!”心中一阵悲伤,寻思:“爹爹年事已高,今日不愿和我相见,此

    后只怕更无重会之期了。.26dd.cn”又想:“我为大辽南院大王,身负南疆重寄。大宋若要侵辽,我

    自是调兵遣将,阻其北上,但皇上如欲杀兵征宋,我自亦当极力谏阻。”

    正寻思间,只听得脚步声响,寺中出来七八名高僧,却是神山上人、哲罗星等一干外来

    高僧。玄寂、玄生等行礼相送。那波罗星站在玄寂身后,一般的合什送客。

    哲罗星道:“师弟,我西去天竺,今日一别,从此相隔万里,不知何时再得重会。你当

    真决意不愿回去故乡,要终老于中土么?”他以华语向师弟说话,似是防少林寺僧人起疑。

    波罗星微笑道:“师兄怎地仍是参悟不透?天竺即中土,中土即天竺,此便是达摩祖师东来

    意。”哲罗星心中一凛,说道:“师弟一言点醒。你不是我师弟,是我师父。”波罗星笑

    道:“入门先分后,悟道有迟早,迟也好,早也好,能参悟更好。”两人相对一笑。

    萧峰避在一旁,待神山、道清、哲罗星等相偕下山,他才慢慢跟在后面。只走得几步,

    寺中又出来一人,却是虚竹。他见到萧峰,大喜之下,抢步走近,说道:“大哥,我正在到

    处找你,听说三弟重伤,不知伤势如何?”萧峰道:“我救了下山,安顿在一家庄稼人家

    里。”虚竹道:“咱们这便同去瞧瞧可好?”萧峰道:“甚好,甚好!”两人并肩同行,走

    出十余丈后,梅兰竹菊四姝从林中出来,跟在虚竹之后。虚竹说起,灵鹫宫诸女和七十二

    岛、三十六洞群豪均已下山,契丹一十八名武士与众人相偕,料想中原群豪不敢轻易相犯。

    萧峰当即称谢,心想:“我这个义弟来得甚奇,是三弟代我结拜而成金兰之交,不料患难之

    中,得他大助。”

    虚竹又说起已将丁春秋交给了少林寺戒律院看管,每年端午和重阳两节,少林寺僧给他

    服食灵鹫宫的药丸,以解他生死符时发生时的苦楚,他生死悬于人手,料来不敢为非作歹。

    萧峰拊掌大笑,说道:“二弟,你为武林中除去一个大害。这丁春秋在佛法陶治之下,将来

    能逐步化去他的戾气,亦未可知。”虚竹愀然不乐,说道:“我想在少林寺出家,师祖、师

    父他们却赶了我出来。这丁春秋伤天害理,作恶多端,却能在少林寺清修,怎地我和他二人

    苦乐的业报如此不同?”萧峰微微一笑,说道:“二弟,你羡慕丁老怪,丁老怪可更加千倍

    万倍的羡慕你了。你身为灵鹫宫主人,统率三十六洞洞主、七十二岛岛主,威震天下,有何

    不美?”虚竹摇头道:“灵鹫宫人都是女人,我一个小和尚,处身其间,实在大大的不

    便。”萧峰哈哈大笑,说道:“你难道还是小和尚么?”

    虚竹又道:“星宿派那些吹牛拍马之辈,又都缠住了我,不知如何打发才是。”萧峰

    道:“这些人也不都是天生这般,只因在星宿老怪门下,若不吹牛拍马,便难以活命。二

    弟,日后你严加管教,倘若他们死不肯改,一个个轰了出去便是。

    虚竹想起父亲母亲在一天之中相认,却又双双而死,更是悲伤,忍不住便滴下泪来。

    萧峰安慰他道:“二弟,世人不如意事,在所多有。当年我被逐去丐帮,普天下英雄豪

    杰,人人欲杀我而后快,我心中自是十分难过,但过一些时日,慢慢也就好了。”虚竹忽

    道:“不错,不错。如来当年在王舍城灵鹫山说法,灵鹫两字,原与佛法有缘。总有一日,

    我要将灵鹫品改作了灵鹫寺,叫那些婆婆、嫂子、姑娘们都做尼姑。”萧峰仰天大笑,说

    道:“和尚寺中住的都是尼姑,那确是天下奇闻。”

    两人谈谈说说,来到乔三槐屋后时,刚好碰上游坦之要挖钟灵的眼珠,幸得及时阻止。

    段誉问道:“大哥、二哥,你们见到我爹爹没有?”萧峰道:“后来没再见到。”虚竹

    道:“混乱中群雄一哄一散,小兄没能去拜候老伯,甚是失礼。”段誉道:“二哥,不必客

    气。那段延庆是我家大对头,我怕他跟我爹爹为难。”萧峰道:“此事不可不虑,我便去找

    寻老伯,打个接应。”

    阿紫道:“你口口声声老伯、小伯的,怎么不叫一声‘岳父大人’?”

    萧峰叹道:“这是我毕生恨事,还有什么话好说?”说着站起身来,要走出房去。

    这时梅剑端着一碗鸡汤,正进房来给段誉喝,听到了各人的言语,说道:“萧大侠,不

    用劳你驾去找寻,婢子这便传下主人号令,命灵鹫宫属下四周巡逻,要是见到段延庆有行凶

    之意,便放烟花为号,咱们前往赴援,你瞧如何?”萧峰喜道:“甚好!灵鹫宫属下千余之

    众,分头照看,自比我们几个人找寻好得多了。”

    当下梅剑自去发施号令。灵鹫宫诸部相互联络的法子极是迅捷,虚竹一到乔三槐屋中,

    玄天部诸女便已得到讯息,在符敏仪率领之下,赶到附近,暗加保护。

    段誉放下了心,跟着便相信起王语嫣,寻思:“她心中恨我之极,只怕此后会面,再也

    不会睬我我。”言念及此,忍不住叹了口气。

    钟灵甚是关怀,问道:“你伤口痛么?”段誉道:“也不大痛。”

    阿紫道:“钟姑娘,你虽喜欢我小哥哥,却不明白他的心事,我瞧你番相思,将来渺茫

    得紧。”钟灵道:“我又不是跟你说话,谁要你插嘴?”阿紫笑道:“我不插嘴,那不相

    干。我只怕有个比你美丽十倍、温柔十倍、体贴十倍的姑娘插了进来,我哥哥便再也不将你

    放在心上了。我哥哥为什么叹气,你不知道么?叹气,便是心有不足。你陪着我哥哥,心里

    很满足了,因此就不会叹气。我哥哥却长吁短叹,当然是为了另外的姑娘。”阿紫无法挖到

    钟灵的眼珠,便以言语相刺,总是要她大感伤痛,这才快意。

    钟灵一听之下,甚是恼怒,但想她这几句话倒也有理,恼怒之情登时变了愁闷。好在她

    年纪幼小,向来天真活泼,虽对段誉钟情,却不是铭心刻骨的相恋,只是觉得和他在一起相

    聚,心中说不出的安慰快乐,段誉心中念着别人,不大理睬自己,更是颇为难过,然而除此

    之外,却也不觉得如何了。

    段誉忙道:“钟……钟……灵妹妹,你别听阿紫瞎说。”

    钟灵听段誉叫自己为“灵妹妹”,不再叫“钟姑娘”,显得甚是亲热,登时笑逐颜开,

    说道:“她说话爱刺人,我才不理呢。”

    阿紫却心中大怒,她眼睛瞎了之后,最恨人家提起这个“瞎”,段誉倘若是说她“胡

    说”、“乱说”,她只不过一笑,偏偏他漫不经意的用了“瞎说”二字,便道:“哥哥,你

    到底喜欢王姑娘多些呢,还是喜欢钟姑娘多些?王姑娘跟我约好了,定于明日相会。你亲口

    说的话,我要当面跟她说。”

    段誉一听,当即坐起,忙问:“你约了王姑娘见面?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有什么事

    情商量?”

    见了他如此情急模样,不用他再说什么话,钟灵自也知道在他心目之中,那个王姑娘比

    之自己不知是紧多少倍。她性子爽朗,先前心中一阵难过,到这时已淡了许多。倘若王语嫣

    和她易地耐而处,得知自己意中人移情别恋,自必凄然欲绝;木婉清多半是立即一箭向段誉

    射去;阿紫则是设法去将王语嫣害死。钟灵却道:“别起身,小心伤口破裂,又会流血。”

    虚竹在侧旁观三人情状,寻思:“钟姑娘对三弟如此一往情深,多半不是我的梦姑。否

    则她听到我的说话声,岂有脸上毫无异状之理?”但转念一想,心中又道:“啊哟,不对!

    童姥师伯、李秋水师步,以及余婆、石嫂、符姑娘等等这一帮女人,个个心眼儿甚多,跟我

    们男子汉大不相同。说不定钟姑娘便是梦姑,早已认了我出来,却丝毫不动声色,将我蒙在

    鼓里。

    段誉仍在催问阿紫,她明日和王语嫣约定在何处相见。阿紫见他如此情急,心下盘算如

    何戏弄他一番,说不定还可捡些便宜,当下只是顺口敷衍。

    兰剑进来回报,说道玄天部已将号令传出,请段誉放心。段誉说道:“多谢姊姊费心,

    在下感激不尽。”兰剑见他以大理国王子之尊,言语态度绝无半点架子,对他颇有好感,听

    他又问阿紫询问明日之约,忍不住插口道:“段公子,你妹子在跟你开玩笑呢,你却也当作

    了真的。”段誉道:“姊姊怎知舍妹跟我开玩笑?”兰剑笑道:“我要是说了出来,段姑娘

    定然怪我多口,也不知主人许是不许。”

    段誉忙向虚竹道:“二哥,你要她说吧!”

    虚竹点了点间,向兰剑道:“三弟和我不分彼此,你们什么事都不必隐瞒。”

    兰剑道:“刚才我们见到慕容公子一行人下少室山去,听到他们商量着要到西夏去,王

    姑娘跟了她表哥同行,这会儿早在数十里之外了。明日又怎么能跟段姑娘相会?”

    阿紫啐道:“臭丫头!明知我要怪你多口,你偏偏又说了出来。你们四姊妹们都是一般

    的快嘴快舌,主人家在这里说话,你们好没规矩,却来插嘴。”

    忽然窗外一个少女声音说道:“段姑娘,你为什么骂我姊姊?灵鹫宫中神农阁的钥匙是

    我管的,你知不知道?主人要找寻给你治眼的法门,非到神农阁去寻书、觅药不可。”说话

    的正是竹剑。

    阿紫心中一凛:“这臭丫头说的可怕果是实情,在虚竹这死和尚在我治好眼睛之前,可

    不能得罪他身边的丫头,否则她们捣起蛋来,暗中将药物掉换上几样,我的眼睛可糟糕了。

    哼,哼!我眼睛一治好,总要叫你们知道我的手段。”当下默不作声。

    段誉向兰剑道:“多谢姊姊告知。他们到西夏去?却又为了什么?”

    兰剑道:“我没听到他们说去干什么。”

    虚竹道:’三弟,这一节我却知道。我听得公冶先生向丐帮诸长老说道:“他们在途中

    遇到一们从西夏回归中土的丐帮弟子,揭到一张西夏国国王的榜文,说道该国公主已到了婚

    配的年纪,定八月中秋招婿。西夏以弓马立国,是以邀请普天下英雄豪杰,同去显演武功,

    以备国王选择才貌双全之士,招为驸马。”

    梅剑忍不柱抿嘴说道:“主人,你为什么不到西夏去试试?只要萧大侠和段公子不来跟

    你争夺,你做西夏国的驸马爷可说是易如反掌。”

    梅兰竹菊四哲学天性娇憨,童姥待她们犹如亲生的小辈一般,虽有主仆之名,实则便似

    祖孙。只是童姥性子严峻,稍不如意,重罚立至,四姊妹倒还战战兢兢的不敢放肆。虚竹却

    随和之极,平时和他们相处,非但没半分主人尊严,对她们简直还恭而敬之,是以四姊妹想

    到什么便说什么,没有丝毫顾忌。

    虚竹连连摇头,说道:“不去,不去!我一个出家……”顺口又要把“出家人”三字说

    出来,总算最后一个“人”咽出腹中,房里的梅剑、兰剑,房外的竹剑、菊剑却已同时笑了

    出来。虚竹脸上一红,转头偷眼向钟灵瞧去,只见她怔怔的望着段誉,对自己的话似乎全没

    留意。他心蓦地一动:“到西夏去,我……我和梦姑,是在西夏灵州皇宫的冰窖之中相会

    的,梦姑此刻说不定尚在灵州,三弟既不肯说她在住在哪里,我何不到西夏去打听打听?”

    他心中这么想,段誉却也说道:“二哥,你灵鹫宫和西夏国相近,反正要回去,何不便

    往往夏国走一遭?这位不知道是什么剑的姊姊……对不起,你们四位相貌一模一样,我实在

    分不出来……这位姊姊要你做驸马爷,虽是说笑,但想到了八月中秋之日,四方豪杰毕集灵

    州,定是十分热闹。大哥,你也不必急急忙忙的赶回南京啦,咱们同到西夏玩玩,然后再到

    灵鹫宫去尝一尝天山童姥的百年佳酿,实是赏心乐事。那日我在灵鹫宫,和二哥两个喝得烂

    醉如泥,好不快活。”

    萧峰来到少室山时,十八名契丹武士以大皮袋盛烈酒随行。但此刻众武士不在身边,他

    未曾饮酒之久,听到段誉说起到灵鹫宫去饮天山童姥的百年佳酿,不由得舌底生津,嘴角边

    露出微笑。

    阿紫抢着道:“去,去,去!姊夫,咱们大伙一起都去。”她知道要治自己眼盲,务须

    随虚竹去灵鹫宫中,但若无萧峰撑腰,虚竹纵然肯治,他手下那四个快嘴丫头要是一意为

    难,终不免夜长梦多。她听段誉沉吟未答,心想:“姊夫相貌粗豪,心中却着实精细,他此

    刻早已料到我的用心,不如直言相求,更易得他答允。”当即站起身来,扯着萧峰的衣袖轻

    轻摇了几下,求恳道:“姊夫,你如不带我去灵鹫宫,我……我便终生不见天日了。”

    萧峰心想:“令她双目复明,确是大事。”又想:“我在大辽位望虽尊,却没一个谈得

    来的朋友。中原豪杰都得罪完了,好容易结交到这两个慷慨豪侠的兄弟,若得多聚几日,诚

    大快事。好在阿紫已经寻到,这时候就算回去南京,那也无所事事,气闷得紧。”当下便

    道:“好,二弟、三弟,咱们同去西夏走一遭,然后再上二弟的灵鹫宫去,痛饮数日,还须

    请二弟为段姑娘医治眼睛。”

    次日众人相偕就道。虚竹又道少林寺山门之前叩拜,喃喃祝告,一来拜谢佛祖恩德,二

    来拜谢寺中诸师二十余年来的养育教导,三来向父亲玄慈、母亲叶二娘的亡灵告别。

    到得山下,灵鹫宫诸女已雇了驴车,让段誉和游坦之卧在车里养伤。游坦之满心不是滋

    味,但宁可忍辱受气,说什么也不愿和阿紫分离。只要阿紫偶然揭开车帷,和他说一两句

    话,他便要兴奋好半天,只是阿紫骑在马上,前前后后,总是跟随在萧峰身边。游坦之心中

    难过之极,却不敢向她稍露不悦之意。

    走了两天,灵鹫宫诸部逐渐会合。鸾天部首领向虚竹和段誉禀报,她们已会到镇南王,

    告知他段誉伤势渐愈,并无大碍。镇南王甚是放心,要鸾天部转告段誉,早日回去大理。鸾

    天部诸女又道:“镇南王一行人是向东北去,段延庆和南海鳄神、云中鹤去是向西,双方决

    计碰不到头。”段誉甚喜,向鸾天部诸女道谢。

    钟灵问段誉道:“令尊要你早回大理,他自己怎地又向东北方去?”段誉微微一笑,尚

    未回答,阿紫又笑道:“爹爹定是给我妈拉住了,不许他回大理去。钟姑娘,你想拉住我哥

    哥的心,得学学我妈。”

    这两天中,段誉一直在寻思,要不要说明钟灵便是自己妹子,总觉这件事说起来十分尴

    尬,既伤钟灵之心,又颇损父亲名声,还是暂且不说为妙。

    钟灵明知段誉所以要到西夏,全是为了要去和那王姑娘相会,但她每日得与段誉相见,

    心愿已足,也不去理会日后段誉和王姑娘会见之后却又如何,阿紫冷言冷语的讥嘲于她,她

    也全不介意。

    炎暑天时,午间赤日如火,好在离中秋尚远,众人只拣清晨、傍晚赶路,每日只行六七

    十里,也就歇了。在途非止一日,段誉伤势好得甚快。虚竹替游坦之的断腿接上了骨,用夹

    板牢牢夹住了,看来颇有复原之望。游坦之跟谁也不说话,虚竹替他医腿,看脸色仍是悻悻

    然,一个“谢”字也不说。

    这日一行人来到了咸阳古道,段誉向萧峰等述说当年刘、项争霸的史迹。萧峰和虚竹都

    没读过什么书,听段誉扬鞭说昔日英豪,都是大感兴味。

    忽然间马蹄声响,后面两乘马快步赶来。萧峰等将坐骑往道旁一拉,好让后面的乘客先

    行。阿紫却兀自拦在路中,待那两乘马将赶到她身后时,她提起马鞭一抽,便向身后的马头

    上抽去。后面那骑者提起马鞭,往阿紫的鞭子迎上,口中却叫起来:“段公子!萧大侠!”

    段誉回头看时,当先那人是巴天石,后边那人是朱丹臣。巴天石挥鞭挡开阿紫击来的马

    鞭,和朱丹臣翻身下鞍,向段誉拜了下去。段誉忙下身还礼,问道:“我爹爹平安?”只听

    得飕的一声响,阿紫又挥鞭向巴天石头上抽落。

    巴天石尚未站起,身子向左略挪,仍是跪在地下。阿紫一鞭抽空,巴天石右膘一按,已

    将鞭梢掀住。阿紫用力回抽,却抽之不动。她知道自己内力决计不及对方,当即手掌一扬,

    将鞭子的柄儿向巴天石甩了过去。巴天石恼她气死褚万里,原是有略加惩戒之意,不料她眼

    睛虽盲,行动仍是机变之极,鞭柄来得十分迅速,巴天石听得风声,急忙侧头相避,头脸虽

    然避开,但拍的一声,已打中他肩头。

    段誉喝道:“紫妹,你又胡闹!”阿紫道:“怎么我胡闹了?他要我的鞭子,我给了他

    便是。”巴天石嘻嘻一笑,道:“多谢姑娘赐鞭。”站起身来,从怀中取出一封书信,双手

    递给段誉。

    段誉接过一看,见封皮上“誉儿览”三字正是父亲的手书,忙双手捧了,整了整衣衫,

    恭恭敬敬的拆开,见是父亲命他到了西夏之后,如有机缘,当设法娶西夏公主为妻。信中言

    道:“我大理僻处南疆,国小兵弱,难抗外敌,如得与西夏结为姻亲,得一强援,实为保土

    安民之上策。吾儿当在祖宗基业为重,以社稷子民为重,尽力图之。”

    段誉读完此信,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嗫嚅道:“这个……这个……”

    巴天石又取出一个大信封,上面盖了“大理国皇太弟镇南王保国大将军”的朱红大印,

    说道:“这是王爷写给西夏皇帝求亲的亲笔函件,请公子到了灵州之后,呈递西夏皇帝。”

    朱丹臣也笑咪咪地道:“公子,祝你马到成功,娶得一位如花似玉的公主回去大理,置我国

    江山如磐石之安。”段誉神色更是尴尬,问道:“爹爹怎知我去西夏?”巴天石道:“王爷

    得知慕容公子往西夏去求亲,料想公子……也……也会前去瞧瞧热闹。王爷吩咐,公子顺当

    以国家大事为重,儿女私情为轻。”

    阿紫嘻嘻一笑,说道:“这叫做知子莫若父啦。爹爹听说慕容复去西夏,料想王姑娘定

    然随之而去,他自己这个宝贝儿子自然便也会巴巴的跟了去。哼,上梁不正下梁歪,他自己

    怎么又不以国家大事为重,以儿女私情为轻?怎地离国如此之久,却不回去?”

    巴天石、朱丹臣、段誉三人听阿紫出言对自己父亲如此不敬,都是骇然变色。她所说的

    虽是实情,但做女儿的,如何可以直言编排父亲的不是?

    阿紫又道:“哥哥,爹爹信中写了什么?有提到我没有?”段誉道:“爹爹不知道你和

    我在一起。”阿紫道:“嗯,是了,他不知道。爹爹没有嘱咐你找了吗?有没有叫你设法照

    顾你这个瞎了眼的妹子?”

    段正淳的信中并未提及此节,段誉心想若是照直而说,不免伤了妹子的心,便向巴朱二

    人连使眼色,要他们承认父亲曾有找寻阿紫之命。哪知巴朱二人假作不懂,并未迎合。朱丹

    臣道:“镇南王命咱二人随侍公子,听由公子爷差遣,务须娶到西夏国的公主。否则我二人

    回到大理,王爷就不怪罪,我们也是脸上无光,难以见人。”言下之意,竟是段正淳派他二

    人监视段誉,非要做西夏的驸马不可。

    段誉苦笑道:“我本就不会武艺,何况重伤未愈,真气提不上来,怎能和天下的英雄好

    汉相比?”

    巴天石转头向萧峰、虚竹躬身说道:“镇南王命小人拜上萧大侠、虚竹先生,请二位念

    在金兰结义之情,相助我们公子一臂之力。镇南王又说:“少室山上匆匆之间,未得与两位

    多所亲近,甚为抱撼,特命小人奉上薄礼。”说着取出一只碧玉雕琢的狮子,双手奉给萧

    峰。朱丹臣从怀中取出一柄象牙扇子,扇面有段正淳的书法,呈给虚竹。

    二人称谢接过,都道:“三弟之事,我们自当全力相助,何劳段伯父嘱咐?蒙赐珍物,

    更是不敢当了。”

    阿紫道:“你道爹爹是好心么?他是叫你们二人不要和我哥哥去争做驸马。我爹爹先怕

    他的宝贝儿子争不过你们两个。你们这么一口答应,可上了我爹爹的当了。”

    萧峰微微叹了口气,说道:“自你姊姊死后,我岂有再娶之意?”阿紫道:“你嘴里自

    然这么说,谁知道你心里却又怎生想?虚竹先生,你忠厚老实,不似我哥哥这么风流好色,

    到外留情,你从来没和姑娘结过情缘,去娶了西夏公主,岂不甚妙?”虚竹满面通红,连连

    摇手,道:“不,不!我……我自己决计不行,我自当和大哥相助三弟,成就这头亲事。”

    巴天石和朱丹臣相互瞧了一眼,向萧峰和虚竹拜了下去,说道:“多承二位允可。”武

    林英豪一言既出,驷马难追,萧峰和虚竹同时答允相助,巴朱二人再来一个敲钉转脚,倒不

    是怕他二人反悔,却是要使段誉更难推托。

    众人一路向西,渐渐行近灵州,道上遇到的武林之士便多了起来。

    西夏疆土虽较大辽、大宋为小,却也是西陲大国,此时西夏国王早已称帝,当今皇帝李

    乾顺,史称崇宗圣文帝,年号“天祜民安”,其时朝政清平,国泰民安。

    武林中人如能娶到了西夏公主,荣华富贵,唾手而得,世上哪还有更便宜的事?只是武

    林中的成名人物大都已娶妻生子,新进少年偏又武功不高,便有不少老年英雄携带了子侄徒

    弟,前去碰一碰运气。许多江洋大盗、帮会豪客,倒是孤身一人,便不由得存了侥幸之想,

    齐往灵州进发。许多人想:“千里姻缘一线牵,说不定命中注定我和西夏公主有婚姻之份,

    也未必我武功一定胜过旁人,只须我和公主有缘,她瞧中了我,就有做驸马爷的指望了。”

    一路行来,但见一般少年英豪个个衣服鲜明,连兵刃用具也都十分讲究,竟像是去赶什

    么大赛会一般。常言道:“穷文富武。”学武之人家多半有些银钱,倘若品行不端,银钱来

    得更加容易,是以去西夏的武林少年十九衣服丽都,以图博得公主青睐。道上相识之人遇见

    了,相互取笑之余,不免打听公主容貌如何,武艺高低;若是不识,往往怒目而视,将对方

    当作了敌人。

    这一日萧峰等正按辔徐行,忽听得马蹄声响,迎面来了一乘马,马上乘客右臂以一块白

    布吊在颈中,衣服撕破,极是狼狈。萧峰等也不为意,心想这人不是摔跌,便是被人打伤,

    那是平常得紧。不料过不多时,又有三乘马过来,马上乘客也都是身受重伤,不是断臂,便

    是折足。但见这三人面色灰败,大是惭愧,低着头匆匆而过,不敢向萧峰等多瞧一眼。梅剑

    道:“前面有人打架么?怎地有好多人受伤?”

    说话未了,又有两人迎面过来。这两人却没骑马,满脸是血,其中一人头上裹了青布,

    血水不住从布中渗出来。竹剑道:“喂,你要伤药不要?怎么受了伤?”那人向她恶狠狠的

    瞪了眼,向地下吐了口唾,掉头而去。菊剑大怒,拔出长剑,便要向他斩去。虚竹摇头道:

    “算了吧!这人受伤甚重,不必跟他一般见识。”兰剑道:“竹妹好意差别他要不要伤药,

    这人却如此无礼,让他痛死了最好。”

    便在此时,迎面四匹马泼风也似奔将过来,左边两骑,右边两骑。只听得马上乘客相互

    戟指大骂。有人道:“都是你癞哈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想想自己有多大道行,便想上灵州去

    做驸马。”另一边一人骂道:“你若有本领,干么不闯过关去?打输了,偏来向我出气。”

    对面的人骂道:“倘若不是你在后面暗箭伤人,我又怎么会败?”这四个人纵马奔驰,说话

    又快,没能听清楚到底在争些什么,霎时之间便到了眼前。四人见萧峰众人多,不敢与之争

    道,拉马向两旁奔了过去。但兀自指指点点的对骂,依稀听来,这四人都是去灵州想做驸马

    的,但似有一道什么关口,四个人都闯不过去,相互间又扯后腿,以致落得铩羽而归。

    段誉道:“大哥,我看……”一言未毕,迎面又有几个人徒步走来,也都身上受伤,有

    的头破血流,有的一跷一拐。钟灵抑不住好奇之心,纵马上前,问道:“喂,前面把关之人

    厉害得紧么?”一个中年汉子道:“哼!你姑娘,要过去没有拦阻。是男的,还是乘早回头

    吧。”他这么一说,连萧峰、虚竹等也感奇怪,都道:“上去瞧瞧!”催马疾驰。

    一行人奔出七八里,只见山道陡峭,一条仅容一骑的山径蜿蜒向上,只转得几个弯,便

    见黑压压的一堆人聚在一团。萧峰等驰将近去,但见山道中间并肩站着两名大汉,都是身高

    六尺有余,异常魁伟,一个手持大铁杆,一个双手各提一柄铜锤,恶狠狠的望着眼前众人。

    聚在两条大汉之前少说也有十七八人,言辞纷纷,各说各说。有的说:“借光,我们要

    上灵州去,请两位让一让。”这是敬之有礼。有的说:“两位是收买路钱么?不知是一两银

    子一个,还是二两一个?只须两位开下价来,并非不可商量。”这是动之以利。有的说:

    “你们再不让开,惹恼了老子,把你两条大汉斩成肉酱,再要拼凑还原,可不成了,还是乘

    早乖乖的让开,免得大祸临头,这是胁之以威。更有人说:“两位相貌堂堂,威风凛凛,何

    不到灵州去做附马?那位如花似玉的公主若是叫旁人得了去,岂不可惜?”这是诱之以色。

    众人七张八嘴,那两条大汉始终不理。

    突然人群中一人喝道:“让开!”寒光一闪,挺剑上前,向左首那大汉刺过去。那大汉

    身形巨大,兵刃又极沉重,殊不料行动迅捷无比,双锤互击,将好将长剑夹在双锤之中。这

    一对八角铜锤每一柄各有四十来斤,当的一声呼,长剑登时断为十余截,那大汉飞出一腿,

    踢在那人小腹之上。那人大叫一声,跌出七八丈外,一时之间爬不起身。

    只见又有一人手舞双刀,冲将上去,双刀舞成了一团白光,护住全身。将到两条大汉身

    前,那人一声大喝,突然间变了地堂刀法,着地滚进,双刀向两名大汉腿上吹去。那持杵大

    汉也不去看他刀势来路如何,提起铁杵,便往这团白光上猛击下去。但听得“啊”的一声惨

    呼,那人双刀被铁杵打断,刀头并排**胸中,骨溜溜地向山滚去。

    两名大汉连伤二人,余人不敢再进。忽听得蹄声得答答,山径上一匹驴子走了上来。驴

    背上骑着一个少年书生,也不珲十**岁年纪,宽袍缓带,神情既颇儒雅,容貌又极俊美。

    他骑着驴子走过萧峰等一干人身旁时,众人觉得他与一路上所见的江湖豪士不大相同,不由

    得向他多瞧了几眼。段誉突然“啊”的一声,叫了出来,又道:“你……你……你……”那

    书生向他瞧也不瞧,挨着各人坐骑,抢到了前头。

    钟灵奇道:“你认得这位相公?”段誉脸上一红,道:“不,我看错人了。他……他是

    个男人,我怎认得?”他这句话实在有点不伦不类,阿紫登时便嗤的一声笑了出来,说道:

    “哥哥,原来你只认得女子,不认得男人。”她顿了一顿,问道:“难道刚才过去的是男人

    么?这人明明是女的。”段誉道:“你说他是女人?”阿紫道:“当然啦,她身上好香,全

    是女人的香气。”段誉听到这个“香”字,心中怦怦乱跳:“莫……莫非当真是她?”

    这里那书生已骑驴到了两条大汉的面前,叱道:“让开!”这两字语音清脆,果真是女

    子的喉音。

    段誉更无怀疑,叫道:“木姑娘,婉清,妹子!你……你………你……我……我……”

    口中乱叫,催坐骑追上去。虚竹叫道:“三弟,小心伤口!”和巴天石、朱丹臣两人同时拍

    马追了上去。

    那少年书生骑在驴背之上,只瞪着两条大汉,却不回过头来。巴天石、朱丹臣从侧面看

    去,但见他俏目俊脸,果然便是当日随同段誉来到大理镇南王府的木婉清。二人暗叫:“惭

    愧,咱们明眼有,还不及个瞎子。”殊不知阿紫目不及物,耳音嗅觉却比旁人敏锐,木婉清

    体有异香,她一闻到便知是个女子。众人却明明看到一个少年书生匆匆之间,难辨男女。

    段誉纵马驰到木婉清身旁,伸手往她肩上搭去,柔声道:“妹子,这些日子来你在哪

    里?我可想得你好苦!”木婉清一缩肩,避开他手,转过头来,冷冷的道:“你想我?你为

    什么想我?你当真想我了?”段誉一呆,她这三句问话,自己可一句也答不上来。

    对面持杵大汉哈哈大笑,说道:“好,原来你是个女娃子,我便放你过去。”持锤大汉

    叫道:“娘儿们可以过去,臭男人便不行。喂,你滚回去,滚回去!”一面说,一面指着段

    誉,喝道:“你这种小白脸,老子一见便生气。再上来一步,老子不将你打成肉酱才怪。”

    段誉道:“尊兄言之差矣!这是人人可行的大道,尊兄为何不许我过?愿闻其详。”

    那老汉道:“吐蕃国王宗赞王子有令:此关封闭十天,待过了八月中秋再开。在中秋节

    以前,女过男不过,僧过俗不过,老过少不过,死过活不过!这叫‘四过四不过’。”段誉

    道:“那是什么道理?”那大汉大声道:“道理,道理!老子的铜锤、老二的铁杵便是道

    理。宗赞王子的话便是道理。你是男子,既非和尚,又非老翁,若要过关,除非是个死

    人。”

    木婉清怒道:“呸,偏要这许多唆的臭规矩!”右手一扬,嗤嗤两声,柄枚小箭分向两

    名大汉射去,只听得拍拍两下,如中败草,眼见小箭射进了两名大汉胸口衣衫,但二人竟如

    一无所损。持杵大汉怒喝道:“不识好歹的小姑娘,你放暗器么?”木婉清大吃一惊,急

    道:“这二人多半身披软甲,我的毒箭居然射他们不死。”那持柞大汉伸出大手,向木婉清

    揪来。这人身子高大,木婉清虽骑在驴背,但他一手伸出,便揪向她胸口。

    段誉叫道:“尊兄休得无礼!”左手疾伸去挡。那大汉手掌一翻,便将段誉手腕牢牢抓

    住。持锤大汉叫道:“妙极!咱哥儿俩将这小白脸撕成两半!”将双锤并于双手,右手一把

    抓住了段誉左腕,用力便扯。

    木婉清急叫:“休得伤我哥哥!”嗤嗤数箭射出,都如石沉大海,虽然中在这两名大汉

    身上,却是不损其分毫,要想射他二人头脸眼珠,可是中间隔了个段誉,又怕伤及于他。两

    旁山峰壁立,虚竹、巴天石、朱丹臣三人被段木二人坐骑阻住了,无法上前相救。

    虚竹飞身下鞍,跃到持杵大权身侧,伸指正要往他胁下点去,却听得段誉哈哈大笑,说

    道:“大哥不须惊惶,他们伤我不得。”

    只见两条铁塔也似的大汉渐渐矮了下来,两颗大头摇摇摆摆,站立不定,过不多时,砰

    砰两声,倒在地下。段誉的“北冥神功”专吸敌人功力,两条大汉的内力一尽,天生膂力也

    即无用。两人委顿在地,形如虚脱。段誉说道:“你们已打死了这许多人,也该受此惩罚,

    下次万万不可。”

    钟灵恰于这时赶到,笑道:“只怕他们下次再也没打人的本领了。”转头向木婉清道:

    “木姊姊,我真想不到是你!”木婉清冷冷的道:“你是我亲妹子,只叫‘姊姊’便了,何

    必加上个‘木’字?钟灵奇道:“木姊姊,你说笑了,我怎么会是你的亲妹子?”木婉清向

    段誉一指道:“你去问他!”钟灵转向段誉,待他解释。

    段誉胀红了脸,说道:“是,是……这个……这时候却也不便细说……”

    本来被两条大汉挡住的众人,一个个从他身边抢了过去,直奔灵州。

    阿紫叫道:“哥哥,这位好香的姑娘,也是你的老相好么?怎么不替我引见引见?”段

    誉道:“别胡说,这位……这位是你的……你的亲姊姊,你过来见见。”木婉清怒道:“我

    哪来这么好福气?”在驴臂上轻轻一鞭,径往前行。

    段誉纵骑赶了上去,问道:“这些时来,你却在哪里?妹子,你……你要真清减了。”

    木婉清心高气傲,动不动出手杀人,但听了他这句温柔言语,突然胸口一酸,一年多年道路

    流离,种种风霜雨雪之苦,无可奈何之情,霎时之间都袭上了心头,泪水再也无法抑止,扑

    簌簌的便滚将焉。段誉道:“好妹子,我们大伙儿人多,有个照应,你就跟我们在一起

    吧。”木婉清道:“谁要你照应?没有你,我一个人不也这么过日子了!”段誉道:“我有

    许多话要跟你说,好妹子,你答应跟我们在一起好不好?”木婉清道:“你又有什么话跟我

    说了?多半是胡说八道。”嘴里虽没答允,口风却已软了。段誉甚喜,搭讪道:“好妹子,

    你虽然清瘦了些,可越长越俊啦!”

    木婉清脸一沉,道:“你是我兄长,可别跟我说这些话。”她心下烦乱已极,明知木婉

    清是自己同父异母的哥哥,但对他的相思爱慕之情,别来非但并未稍减,更只有与日俱增。

    段誉笑道:“我说佻越长越俊,也没什么不对。好妹子,你为什么着了男装上灵州去?

    是去招驸马么?这你这么俊美秀气的少年书生,那西夏公主一见之后,非爱上你不可。”木

    婉清道:“那你为什么又上灵州去了?”段誉脸上微微一红,道:“我是去瞧瞧热闹,更无

    别情。”木婉清哼了一声,道:“你别尽骗我。爹爹叫你去做西夏驸马,命这姓巴的、姓朱

    的送信给你,你当我不知道么?”

    段誉奇道:“咦,你怎么知道了?”木婉清道:“我妈撞垤了咱们的好爹爹,我跟妈在

    一起,爹爹的事我自然她听到了。”段誉道:“原来如此。你知道我要上灵州去,因此跟着

    来瞧瞧我,是不是?”木婉清脸上微微一红,段誉这话正中了她的心事,但她兀自嘴硬,

    道:“我瞧你什么?我想瞧瞧那位西夏公主到底是怎样美法,闹得这般天下轰动。”段誉想

    说:“她能有你一半美,也已算了不起啦!”随即觉得这话跟情人说则可,跟妹妹说却是不

    可,话到口边,又即忍住。木婉清道:“我又想瞧瞧,咱们大理国的段王子,是不是能攀上

    这门亲事。”段誉低声道:“我是决计不做西夏驸马的,妹妹,这句话你可别泄漏出去。爹

    爹真要逼我,我便逃夭夭。”

    木婉清道:“难道爹爹有命,你也敢违抗?”段誉道:“我不是抗命,我是逃走。”木

    婉清笑道:“逃走和抗命,又有什么分别?人家金枝玉叶的公主,你为什么不要?”自从见

    面以来,这是她初展笑脸,段誉心下大喜,道:“你当和爹爹一样吗?见一面,爱一个,到

    后来弄得不可开交。”

    木婉清道:“哼,我瞧你和爹爹也没什么两样,当真是有其父必有其子。只不过你没爹

    爹这么好福气。”她叹了口气,说道:“像我妈,背后说起爹爹来,恨得什么似的,可是一

    见了面,却又眉开眼笑,什么都原谅了。现下的年轻姑娘哪,可再没我妈这么好了。”

    (第四十四回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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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段誉于霎时之间,只觉全身飘飘荡荡地,如升云雾,如入梦境,这些时候来朝思暮想的

    愿望,蓦地里化为真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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