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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三十九章

半搀扶着有些激动,有些紧张,隐忧参半,感动更甚的连成,萧十一郎内心同样久久不能平息,脑海中竟是浮现出两张比之连成更加稚嫩的娃娃脸。两张脸无论是五官还是头型,皆是神似万分,只是一张脸嘴角边总是挂着点点腻腻闪烁,如同出生的旭日般温暖如玉,含笑如痴,而另一张却是如同悄然挂起的眉月般冷酷如锋,说不出的邪异,这两人不是步云风、步林云二娃子又是谁?再看看刹那间经历大悲大喜,仍显得有些忐忑的连成,萧十一郎知足了,有了这三个孩子的陪伴,自己此生了无遗憾,感情上的孤寂空缺,这份弥足珍贵的晚来亲情足以弥补。“连成啊,你觉得风儿和云儿两个小娃子怎么样?”萧十一郎煞有用意、意味深长地问着自己仿佛失散已久的孙子,饶有兴致地看着连成。

    面对萧十一郎的疑问与目光,连成丝毫没有感觉到一丝不正常,听到爷爷突然问起这两个在大比中早已大出风头的小娃,特别是一想到步云风叼着糖葫芦猛擦唇角的样子,随后眼前依稀浮现自己第二轮前夕步云风特意跑上来教上自己几招排云掌的画面,连成由衷地笑了,有些痴了,更是万分的佩服,因为正是靠着步云风临时教的几招自己最后才能惊险反败为胜,不然恐怕自己会不幸落败,甚至有可能遭到众人对于他首轮幸运轮空、次轮原形毕露的耻笑,这份大恩情,早已深植于连成小小的心房。再回想步林云一路的冷酷,连成没有丝毫的反感,反而觉得这是一种浑然天成的做派,定是不凡之人,不走寻常路。对于步林云,连成同样是发自内心地钦佩,因为他明白步林云是旷世奇才,天赋远胜于他人,并非凡人可以比拟,因此步林云有他冷视他人的资格。所以连成没有多做考虑,便是如实回答,“小风少爷和小云少爷都很好啊,小风少爷比较孩子气但是待我很好,小云少爷虽然冷酷但是实力非凡,以后定会傲立群雄。这几天连成感到十分幸运可以一直陪伴他们,尽管他们比我年纪小,但是在他们身上连成学到了很多,他们是我学习的榜样,爷爷。”

    听着连成的答复,萧十一郎并未感到惊讶,这几天连成陪在步云风、步林云身边的表现他也是看在眼里,因此早已猜到连成会这般回答。捋平裤摆,在那张古朴但隐现刚劲夯实的太师椅上坐下,萧十一郎说道,“呵呵,这两个孩子虽然武功不错但还稚嫩了些,在山里呆了这么久刚来到风云门总会有些好奇,有太多人情世俗需要他们去适应,还需要多多历练啊。不过这两个小娃子的确很有趣,无论是风儿的胡闹还是云儿的耍酷,呵呵。”似是忆起步云风、步林云脸上标志性的表情,萧十一郎又是被逗乐了,一时笑声不断。“以后就不要再叫他们少爷了,既然你比他们大,就叫他们弟弟吧,他们叫你一声哥哥也是应该的,今后都是一家人了。既然你身为哥哥,就要做到哥哥的责任,要好好照顾他们,保护他们。如果有一天,他们有危险了,你会义无反顾地帮助他们么?”现今身处欢欣的萧十一郎丝毫没有得意忘形,不经意地看向了南方,似是想到了什么,眼神中顿有丝丝忧虑隐现,嘴边更是一阵嘀咕,“希望是我多虑了,可是如今江湖平静得有些诡异啊。”如果此时妖刀步凌风站在书房,顺着老爷子的目光,定会猜到,萧十一郎的视线正是盯着那数千里之外的帝都神剑山庄所在。

    “是啊,黄天在上,我连成也有一个真真正正的家了,我不再是孤儿了。父亲,娘亲,虽然我没有见过你们,更是不知道你们如今是生是死,但是我知道你们一定在某个角落看着我,你们也会为孩儿高兴的。”由于听到那一声“一家人”,连成又是一阵涌动,但是由于之前的经验,年纪小小的他竟也是靠着自己的毅力不让他眼角的晶莹流出,却没有注意到萧十一郎眼中的隐忧,而是抬起半低的头颅,异常坚定地看着萧十一郎,仿佛是在发誓一般,毅然决然地说道,“爷爷,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照顾这两个弟弟的。只要我连成在,绝不会让两个弟弟受一点伤害!”心中却是又默默加了一句,“谁要想伤害他们,先踏过我的尸体!”

    看着有些倔强,但明显是十分真诚的连成,听到其最后的回复,萧十一郎心中的石头也是放下了。只要这几个孩子能够团结一心,重情重义,再加上他们这些老骨头尚有余力,如果真有山雨欲来风满楼的那一天,他们也不用太过担心,只要加紧防范便好。脑海中回现出不久前同在此地爱徒步凌风吐出的那八字,“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萧十一郎收起自己的胡思乱想,有些不舍地拍了拍连成那还未成形的肩膀,“孩子,明天的比试很重要,你在这也呆了很久了,回房去吧,好好休息,以后就一直陪着弟弟们。我希望你不要让爷爷失望,爷爷盼着大示天下你是我萧十一郎的骄傲孙子的一天,去吧。”说罢,不再有任何留恋,萧十一郎便是闭起双眼,不去理会连成离去的身影。萧十一郎不希望在晚辈面前展现太多的优柔寡断,他要用自己的行动告诉他们成大事者切不可有妇人之仁,男人,就应该对自己狠一些。

    看着端坐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的老人,安详却有一丝高处不胜寒,连成有些不舍,他很想对爷爷说希望爷爷能够真正放下,不要太多伤心,他想替爷爷多分担一些。在书房中那漫长的等待,连成便是真真切切看到了这个老人光辉背后的无奈、脆弱、苦闷与寂寥。但是连成终是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无比恭敬地朝着萧十一郎深深一拜,垂头过腰。他知道,这书房是爷爷萧十一郎一辈子的回忆,连成不忍心再去打扰他,哪怕这回忆是如何苦涩,如何黯淡。连成同样明白以自己目前的实力与身份地位,完全帮不了萧十一郎,反而是萧十一郎的一份负担,只得紧握双拳,暗暗发誓,“我一定要加倍努力,不让爷爷失望。目前我要做的便是拿下明日的比试,好让今后质疑爷爷收我为孙的人闭嘴。爷爷,您等着吧,一定!”迎着那温润明媚却不刺眼的阳光,悄然提起阵阵内力,一股不弱的战力从连成小小的身躯中勃然四散,迈着坚定的步伐,离开书房,走向与步云风、步林云一起的屋子。连成知道,背后书房中的萧十一郎其实一直看着他,他要让爷爷一路看着他成长,看着他变强!

    感受着屋外传来的不弱气息,萧十一郎紧闭的双眼也是暗放精光,他又笑了,笑得有些像个孩子,却又是那么的意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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