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死去的狮虎兽,又看看手里的那一团不知道什么东西的东西,阿一呆住了。这东西也没有什么地方能放一放,他还要想办法把赤练火蟒从温泉里弄出来呢。
“嗖”地一声,还没等阿一反应过来,他手里的那团东西突然直飞了出去。阿一大惊失色,转头看向它飞走的方向,却见一个邋里邋遢、贼眉鼠目的老道人一手举着那团东西,正冲他挤眉弄眼的怪笑。他的旁边,却站着本来绝不该出现在这里的柏子清。
“大少爷,你怎么会来这里?”阿一向柏子清走去,一边仔细打量着她,却觉得大少爷的气色好了很多,心里也便放下心来。
“你悄悄地带阿淩上山,我这不就来找你们了么。”柏子清淡然地道:“你们两个,都好大的胆子。”
“那个……”阿一涨红了脸,私自带柏子淩上山,还让他被胡三捆了起来,他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见柏子清了,当然,更不知道要如何跟柏子清解释。
“道长,这是什么东西?”柏子清没再理会阿一,看着醉道人手中红红的肉球一样的东西问道。
“是那只寒晶狮虎兽的孩子。”醉道人左手在那团东西上一拂,那些模糊的血肉尽去,露出一个圆圆的,粉红色的肉球。
醉道人把那肉球翻了过来,从肉球顶上正中的一个肚脐一样的东西中挤出来一滴鲜红的血。
“呀。”柏子清惊呼起来,忙道:“道长,你杀了它么?”
“别急别急。”醉道人摇了摇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巧的玉瓶,将那滴血液小心的收好,才说道:“这只小东西有它母亲舍命维护,总算是还活着。你放心,这一滴胎血还伤不着它。”
“小狮虎兽?”阿一瞠目结舌。在他的认知里,这类野兽都是胎生的,可这只小狮虎兽怎么那么像一个蛋啊,唯一的区别就是蛋壳是硬的,它是软的。
“它要出世还要一段时间呢。”醉道人叹了一口气。这只小狮虎兽本还要再过一段时间才能出生。按照他的推测,那只寒晶狮虎兽母兽,本来就打算将冰心素蕊兰留给它即将出生的孩子,没想到在和赤练火蟒的争斗中受伤太重,坚持不到孩子出生的那一天。为怕孩子因自己的死亡而夭折,它才会自己撕开腹腔,将还未完全成熟的胚胎取了出来,又用冰心素蕊兰给胚胎淬血,还将自己体内的妖丹溶解,化成一个肉球,将小兽包裹其内,给它提供必须的营养,才能保住这个没出生的小生命。
“那要怎样,它才能出来呢?”阿一眼巴巴地看着醉道人手里的肉球。这只小狮虎兽可是他的。是死去的那只母兽拜托给他照料的。想到这只小兽长大了之后的样子,阿一的脸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这只狮虎兽我可要拿走。”醉道人斜睨了阿一一眼,道:“你可会不舍得?”
“拿走?不!”阿一失声叫了出来,手里也忍不住攥紧了那把柴刀。这只狮虎兽可以说是阿一救出来的,也是母兽临终的托付,他不会让任何人抢走它。不但是因为他爱极了这只小兽,也是因为,他不能辜负了那只已经死去的母兽。
“我要拿走,就凭你?能阻的住?”醉道人鼻孔朝天,哼了一声。
“道长,我们都看到了,这只小兽的确是母兽托付给阿一的。”柏子清忍不住说话了。她隐约觉得醉道人要硬抢这只狮虎兽是为了她,可即使如此,她还是认为,醉道人的做法太蛮横,让人难以接受。
“我还不是为了你?”醉道人没好气地说道:“两个选择,你们选吧。第一,狮虎兽让我带走,每天取它一滴胎血,不会影响它的成长,还能积攒足够的胎血给你炼药续命,第二,我现在就取出足够的胎血,这只小东西,就让它自生自灭。”
“它,能给大少爷治病?”阿一犹豫了一下,将信将疑地问。
“不能。”醉道人翻了个白眼,怪声怪气地说道:“但是它的胎血可以做药引,配成药,给你的大少爷续上三十年的寿命。”
“那你带走它吧。”阿一做了决定,便不再看醉道人一眼,看向柏子清,道:“大少爷且等我一等,我去把那条赤练火蟒弄出来。”
“且慢。”柏子清看了一眼醉道人,对阿一说道:“小狮虎兽我不能要,它是你的。”
“阿清。”阿一突然喊了柏子清的名字,说道:“我们是奶兄弟,便也是亲兄弟,我的就是你的。能给你治病就好。你要是觉得过意不去,等你不需要它的时候,再给我送来。”
“嗯,那你小心一点。”阿一既然这么说了,柏子清也便不再推辞,交代了阿一一声,便安静地不再说话。
“那是地热汇集之处,温泉灼热且深不见底。你一个小娃娃,有什么本事把赤练火蟒弄出来?”醉道人继续用眼白瞥着阿一,说道:“老道人不白拿你的狮虎兽,就帮你把赤练火蟒弄出来,我们两清了。”说完,也不待阿一说话,手一翻,小狮虎兽突兀的消失了,他的人也已经掠向温泉边。阿一和柏子清相视一望,跟着向前尽量靠近,想看一看醉道人用什么法子把赤练火蟒弄将上来。
绕过狮虎兽的尸体,两人又走了几步,柏子清就不能前进了。热浪直扑过来,柏子清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汗水。阿一也停下了脚步,陪着柏子清,一起聚精会神地看着醉道人的动作。
醉道人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一根银丝,扔向了温泉。让阿一和柏子清觉得奇怪的是,那银丝看上去明明很柔软很纤细,却竟然能穿透水面,也不受高温的影响,直没进了水中,也不知下探了多深。只一瞬间,醉道人手一挥,将银丝如同钓线一样甩了起来,那条赤练火蟒,便如被钓上来的鱼,直直地被摔到阿一和柏子清面前不远的地面上。把阿一和柏子清唬地向后退了几步,又差点踩到狮虎兽留下来的一滩血迹。
“姜家那小子,你准备用什么取毒涎?”醉道人看了看阿一,嘿嘿笑道:“我看你身无长物,也罢,帮人帮到底。我就再送你一个瓶子。”说完,也不见他动,手里凭空就多出来一个和刚才收取狮虎兽胎血一样样式的玉瓶。左手屈指一弹,一道白芒冲着赤练火蟒的头部激射而去,玉瓶也跟着飞出,在前一道白芒击碎火蟒毒牙的时候,突然翻转向下,瓶口对着毒牙,两道极细的黑线从火蟒的毒牙中自动飞进玉瓶。看得阿一目眩神迷。
“阿清,这个老道怎么这么厉害?他是谁啊?”阿一小声地问身边的柏子清。
“他自己说他是昊天宫的护道人。至于护道人是什么,我也不太清楚。大约就是大家说的仙人吧。”
“仙人?”阿一怦然心动。这个老道人是仙人?他想起阿爹阿娘曾经说起过的话,他小的时候,也曾有仙人想将他带走去修炼仙术。现在,他是不是又遇到了一个天大的机缘,很好的机会?
“你想当仙人?”柏子清惊奇的看着阿一脸上惊喜渴望的神情,她可不知道阿一还有这样的愿望。
“不想。”阿一摇了摇头,眼睛没有离开醉道人,说道:“我只想学仙术,变强,让我姜氏也变强。”说完,突然好像意识到什么,又看了看柏子清,诚挚地说道:“阿清你不要多想,我不是针对你们柏氏,你和老爷夫人对我们一家都很好,姜氏的没落与你们无关,只是,你们对我们如何都不重要,只有我们自己变强,才能兴旺家族,不愧祖宗。”
“你有这个想法也不算错。”柏子清小声地说道:“对了,我想问你,你知不知道你认识的那个胡三和葳葳是狐妖啊?”
“葳葳是谁?我没有见过。不过胡三,以前不能肯定。”阿一摇了摇头,说道:“这次阿淩说让我带他上山找人救你,他见了三兄,才真的确定了的。”
“嗯。”柏子清点了点头,说道:“只怕你与这个仙人没什么缘分,和那只狐妖却有纠葛。”柏子清想到胡三和醉道人说的那番应劫气运的话,有些感慨地说。
“你们两个,别在那里说悄悄话了,快来,老道人送你们宝贝。”收完了毒涎,醉道人一直蹲在赤练火蟒的尸体前不知忙些什么,这个时候抬起头来招呼了他们一声。
“什么宝贝?”两人走到醉道人身前,柏子清一边扭过头去,不看火蟒丑陋的尸体,一边问道。
阿一虽不怕赤练火蟒的丑陋,不过此刻的赤练火蟒也让他看的惊心。赤练火蟒那一身赤红的鳞片被醉道人剥了个干干净净,甚至它那血红双翼,也被生生地拔了下来。一条蛇筋被卷成一团,三样东西全都堆放在醉道人的脚下。还有一颗浑圆血红的珠子,被醉道人两根手指捏着,竟似从赤练火蟒的头部刚刚取出来的。
“这孽畜,丑归丑,身上的宝贝可多的很。”醉道人裂开大嘴得意地笑着:“你们两个算有福了。我老人家便把这些东西都送给你们吧。”说着,又皱着眉头,肉疼一样地叹气道:“可惜,那狮虎兽死的惨烈,爱子之心让人感动,倒让我下不去手了,不然剥了它的皮,也能有不少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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