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紫袖一摆,已越过眼前的土丘,御风而去。左小仙朝他背影竖起了中指,“切”了一声,哼道:“王八犊子,你神气什么?你今日能够有这样的成就,那全是你爷爷我和你奶奶的成就。靠,总有一天,老子要将你打得哭爹喊娘,再将你府中的四妻五妾六姬,还有那七大姑,八大姨,九大婆,以及所有的漂亮女奴全部给抢过来,让你帽子,衣服,裤子,以及所到之处,尽皆成为青苍苍一望无际的绿色大草原。”
左小仙垂头丧气地yiyin了一番,沿原路而回。等到了军营边时,才发现似乎有些异样。天还未亮,军营中已乱成了一团,战马嘶鸣,人声鼎沸。时三轮明月坠向各自的沉渊。军营之外,六条人影纵横飞舞,光华潋潋,激战在一起,却是莫奇等护龙四使和端木若,正围攻一个白发苍然的白衣老者。白衣老者横持琉璃杖,迅如飘风纵影,在五人围攻之下,如舟行急湍,逸然自若。
“死呆子,还不过来帮忙,这老家伙不知道使了什么邪道,竟然将柔风妹子给掳走了。你看这地面……”莫奇指着从中军帐延伸出来的一道地面裂缝。那白衣老人在众人围攻之下,兀自好整以暇,长声道:“众位休要再纠缠不休。老夫自然知道她是为谁所掳,但绝不是老夫。”
莫奇怒道:“鬼鬼崇崇地突然出现在我军营里,不是你又是谁?先拿下你这老家伙再说!”左小仙跑到中军帐中去看时,只有羽孤媚儿一人在众士兵的保护下,而姬风柔则倩影早无了。
“这个人用土行之法,因此你们搜寻不到他。你们对我纠缠不休,此刻这人恐怕早在数十离地之外了。”白衣老人徐缓自若。
端木若的玄铁尖枪几乎幻化成龙影,曲直弯转如意,发出尖厉的破空之声,枪枪不离白衣老人的要害,却总是擦衣而过,失之毫厘,不禁又急又怒,高声酣战。莫奇娇喝一声:“斩天之影!”其余的三位护龙使者心领神会,分纵于天空四角,展翅漂浮,八只手掌忽斩忽刺忽割忽点,一道道或青或蓝的光华,如闪电般从虚空中倏忽而至。
那白衣老人似乎知道厉害,突然琉璃杖朝天一封,杖端的琉琉珠射出一道雪白耀眼的光芒,封住了护龙四使的身影。护龙四使被那光芒射住了眼睛,斩天之眼微微一滞,白衣老人已借机飞纵而下,琉璃玉杖一横,推开了端木若的玄铁尖枪,足不起风,如光如影般已到了左小仙的面前。
左小仙大骇,龙爪疾伸,带着澎渤源力的火焰窜吐而出,想先烧这老家伙一个措手不及。但这白衣老人的身手当真如鬼如电,便在那火焰之中扑面而来,分开火焰,朝左小仙的胸口抓来。左小仙当然不甘束手待缚,他还在最后一招利器。
他胸口一缩一张,破日之锋潜转半圈,自喉中喷涌而出,幻化成一道光华潋潋的劈天巨刃,瞬息之间已至那白衣老人的额前,劲风已将他一头雪白的长发给吹拂而开。
这白衣老人在破日之锋无坚不摧的力量之下,突然裂开为两半,幻化成两道虚影,从自己的身体里穿了过去,又自左小仙背后凝定成一条人影。左小仙只觉胸口的源力一滞,竟再也无法御使破日之锋,手脚发软,难以站立了。
莫奇和护龙三使本已形成一个斩天之影的绝阵,但被他轻而易举地用一道手中发出来的不知名目的光芒所封眼,竟让他从从容容的提起左小仙,纵如落鸿寒星,剎那间便消逝在南方的天空之下。
白衣老人似乎知道左小仙想说什么,竟撕下他的衣袖,将他的嘴给堵上了。他被这老家伙横扛在肩上,御风而行,耳边尽是呼呼风声,嘴里说不出话来,心中早将这才老家伙连同明光舞阳的祖宗,从猴子开始一路骂下来,所有的污言秽语,以超出想象的新奇和速度从心底喷发出来。
他带着左小仙向西而行,一直御风而行了三十余离,才将左小仙给放了下来。取出左小仙嘴里的衣袖,那白衣老人看着左小仙,一言不发。左小仙本来满肚子的污言秽语,这时突得自由,却不知道从何骂起了。
那老人似乎在等着左小仙说话,等了半天却只见左小仙也是一言不发,两人就这么对视着。终于,白衣老人道:“你为何不骂人?”
左小仙道:“我心中早已用各种你所想象不到的词语,绝对的惊天动地,神哭鬼号,将你家从猴子开始,一路问候到你的十八代孙子。这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你自个儿慢慢想吧。”那白衣老人面如冠玉,一缕雪白的长须飘垂于胸前,倒显得神气清扬,不怒自威。他拄了根琉璃玉杖,杖端那颗足有拳头大的琉璃珠,盈溢着淡柔的光芒,看样子应该是个有资历的幻道师了。
“我早听人说过,罗侯之主燕空雪,是一个什么样的惫懒油滑的家伙,今日一见之下,却也不过如此。看来,外人对你的评价,未免过于恶劣了。”白衣老人淡然道。左小仙笑道:“那是因为你还没有跟我深入交往。你如果早点认识我,你一定会痛恨你老爸,恨得牙痒痒的,为什么要将你降生在这个世界上。”
白衣老人一怔,显然还没有明白左小仙是拐着弯儿骂他是儿子,道:“什么乱七八糟,我的降生,是我父亲得自神帝的恩赐,我怎么会恨他呢?当真胡说八道。”左小仙道:“是啊,我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这样恨我,竟非得掳走我夫人,还将我抓到这儿来。”
白衣老人勃然大怒,一张冠玉般的脸,涨得通红,沧蓝色的深眸,像充了血似的,显然怒气勃发,举起手掌,似乎便要给他狠狠来一下。左小仙的嘴上吃了便宜,稍解郁闷,这时见他已经动了怒,忙潜运源力,想要御使破日锋,岂料胸口像被横梗了一道兵刃一般,阻挡住了所有源力的流动,而破日锋在胸口左窜右窜,撞击着那道横梗于胸口的源力屏障,却是突破不出,难受之极。
“燕空雪,你生性惫懒,油嘴滑舌,又好色懒散,当真令我大失所望。不过你现在落在我手中,也不要有逃出去的打算,否则我会毫不犹豫地打断你双腿。这儿离沧浪之城,尚有一百离之远,如此缓行,每日五歇,十天之内到达沧浪之城。所以你有十天的时间来修习擒龙术和源力。如果你在十天之内,不能够抵挡住我的一杖,那你便永远也不要再进沧浪之城,赶紧滚回你的御女宫去,不要再在这风州平原丢人现眼了。”白衣老人的琉璃杖在他胸口盈虚一点,一道源力透入,如冰解雪消,那胸口的阻塞登时释解,破日之锋决喉而出,朝白衣老人扑面射至。
那白衣老人只伸出琉璃玉杖,杖端那颗琉璃珠仿佛能伸出一支无形的手,在半空中轻轻握住了纵横飞舞的破日之锋,竟是再也难以移动半分,只在几分方圆之内不断的跳动着。
“惊绝沧原的破日之锋,在你手中竟然落得如此不堪。紫帝若在天有灵,想必也难瞑目了。”白衣老人长眉一挑。左小仙心中微惊,道:“你怎么知道我继承了紫帝的破日之锋?你不是明光舞阳派来的,你到底是谁?我风柔姐到底被你抓到哪儿去了?”
那白衣老人只冷冷道:“你现在在我手中,你只需要知道,十天之内,如果你挡不住我的一杖,那你便给我滚回御女宫去。”
注:沧原的度量单位,一离等于三百比,一比等于十分,一分大约相当于成人指尖到手腕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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