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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文 第30章 镜城盟约(上)

远处传来震天般的脚步声,甚至还夹杂着战马的嘶鸣声。大队的骑兵,突然出现在长老院之外,将那座八角小木楼给紧紧地围住了。明光舞阳高头大马,紫袍玉冠,神采威严,身后是那矮胖的绝地”吾然”,一脸的阴沉。

    左小仙暗想,这明光舞阳来长老院干什么?

    四位长老也不得不出了八角楼。明光舞阳眼睛一扫众人,便落在左小仙的身上。身后的绝地“吾然”突然打了个哈哈,阴挚地道:“燕空雪,不知道长老院有没有听从你的劝解,为我们开启这龙之神殿?”言罢一指那八角楼之后的那座最雄伟的神殿。

    左小仙心中一怔,却见四位长老将目光齐刷刷地向自己投来,似乎都目带质疑和愤怒之意?“为何要开启龙之神殿?”左小仙微觉诧异。

    那绝人长老已当先按耐不住,怒喝道:“燕空雪,原来你跑到我长老院是献殷勤,果然有所图谋。你好大的胆子!”袖子一提,便要跟左小仙动手。明卓长老伸臂挡住了他,淡淡道:“四弟且慢。”

    “吾然”哈哈大笑道:“燕空雪,让我们今日来开启这盛大的一幕吧!你与长老院交情不浅,用你的龙之匙打开这龙之神殿,以开启镜城的入口!”、

    左小仙啊的一声,差点跳了起来:“镜城的入口?”

    明卓长老微退了一步,一袭长袍却无风自动,气势凌人:“燕空雪,你是幽冥岛的首席长老,手握镜城与帝都订立的盟约,自当知道我长老院守护在这镜城的入口,如今已有百年。如果你想要开启镜城,也自不难,你要有三个条件。”

    戴着龙形面具的凌光长老冷笑道:“大哥,这小子和明光舞阳带着一大群兵丁跑到我长老院来,很显然是想逼迫我们打开龙之神殿了。”左小仙心中一时欣然,一时又沮丧。欣喜的是镜城的入口原来远在天边,却近在眼前,而自己却一点也不知道。想来这长老院枯守此处百年,不理尘世俗事,由此可见他们镇守的秘密,当真是非同小可。而沮丧的是,自己刚和他们拉点关系,眨眼间便被那“吾然”以反间计给破坏了。看这绝人的横眉怒目,凌光的冷言讥讽,想要解释却又不知从何说起。

    “吾然”大笑道:“笑话。我与燕空雪俱是幽冥岛的弟子,也可以说是镜城的弟子。我们遵守祖先的遗训前来开启镜城,这有什么不对。你们长老院只是奉命守在此处,等候真正的镜城之主前来开启镜城罢了。燕空雪,将镜城至宝白云神戒拿出来给四位长老看看,让他们知道,真正的镜城传人,已经奉祖先的遗训前来开启镜城了!”

    左小仙从胸口取出垂吊的云戒,苦笑道:“四位长老,我当真是天大的冤枉。不过我也知道,无论我怎么解释,你们肯定认定了我燕空雪有意欺骗你们,想借此机会前来哄骗你们。这样吧,如果四位长老今日不便,我立刻打道回府,等候几位长老的召唤。哪天方便我便哪天前来,决不敢打扰了几位长老的清修。”

    明卓长老一摆手,长须飞扬,清声道:“不必了!燕空雪,我们四兄弟在此守候百年,不曾离开长老院半步,为的便是这一天的到来。当年幽冥岛的创派祖师莫河与紫帝在此签订盟约,我亦奉帝都与风州王室之命在此作为鉴证。如果帝都不来开启镜城,只要镜城的传人备齐三样东西,他一样可以开启镜城。”

    “哪三样东西?”左小仙问道。

    “帝都与镜城的盟约,龙之匙,还有神龙之咒。”凌光长老阴冷地笑道。

    左小仙苦笑道:“这三样除了神龙之咒外,我似乎一样也没有。”“吾然”从怀中取出一个漆黑的盒子,擎于胸前打开:“明卓,帝都与镜城的盟约在此,而燕空雪已获得龙之匙和神龙之咒,此三样皆已尽备。”

    一个骑士从“吾然”手中接过盒子,送呈至明卓的身前。左小仙暗想:看来这份盟约当日正是在幽冥神殿中而被风陵泽野给取走的。明卓展开那盒中的由金蚕丝所织的卷轴,左小仙并不识字,在明卓耳边低声道:“长老,这儿光弱,能不能给在下读出来?”

    明卓长老一怔,展阅清声而读:

    “镜城,人间幻道之源,为沧帝所阻绝。镜城入口设神龙之咒,禁锢神龙以镇之。风州长老院奉帝之命守镜城入口,千年不渝。时唯沧云历四三十三年冬十二月,九州罹难,妖火肆虐,帝军难制。朕与镜城之主莫河为保沧帝遗业,共抗焰摩邪帝,立此誓约。镜城归还帝戒,齐集九戒,以召云槎,共灭明域。朕当令风州长老院开解入口,启神龙之咒,破镜城禁制。镜城之民复返沧原,于风州之下建镜人之国,同享九州共和之政。帝叔凌河,风州牧王风陵道立笔为证,不得有违,神帝以鉴。朕韶华寂风亲笔——”

    韶华寂风,正是时当帝都的盟帝。而他驾薨之后,便是由他的弟弟韶华寂雨继位为帝。在卷轴的末尾盖有朱红印玺,旁边是紫帝韶华凌河与州牧王风陵道二人的朱笔签押。

    明卓长老一阅卷轴,交给身边的左小仙,展眉微笑道:“燕空雪,盟约有三份,帝都持一份,莫河持一份,我长老院亦持一份。四弟,将盟约奉上,请燕空雪过目。”那龙形面具的凌光长老吩咐一个白衣童子进了八角木楼,不一会儿便也捧出一份金蚕丝所织的卷轴,与左小仙手中那一份一模一样。

    “燕空雪,没有帝都的盟约在此,我长老院不敢擅自让诸位开启镜城。”明卓长老微笑道。左小仙望向“吾然”,暗想这老乌龟精思熟虑,老谋深算,必有对付之策。

    “吾然”朗声道:“明卓,你该当知道,百年前签此盟约的盟帝韶华寂风因政变而驾崩。继位的韶华寂雨拒不承认这份盟约,追杀我莫河祖师。长老院目睹我幽冥岛建国之始,想必也清楚这其中的历史吧。若非我风州王室鼎力支持和庇护,莫河祖师早已为帝都所害。所以,今日盟约只有二份,帝都的那份,已经湮没无存了。”

    明卓凝眉苦虑半晌,又与其它三位长老商量了片刻,这才道:“你所说自是不错。百年前的恩恩怨怨,不当由今一代人来承担。不过,我长老院在此守候百年,当年曾立下重誓,若无三份盟约在此,绝不开启镜城。燕空雪,如果帝都的盟约当真已然湮没,那你可前往帝都一行,取得盟帝黄卷,诏令开启镜城,那我长老院自当遵从。”

    “吾然”和明光舞阳面面相觑。”吾然”阴冷一笑,道:“帝都离此万离之遥,且自百年前的政变开始,帝都关于镜城的记载,恐怕也已湮没无存。当今盟帝岂会随意便传黄卷?燕空雪,看来今日恐怕要得罪长老院了。”

    明光舞阳咳嗽了一声,清声道:“四位长老,百年前因那场明域与九州之盟的战争,镜城才与帝都结盟。而实际上,镜城亦是与九州之盟缔结契约。长老可以看到,风州王室亦是盟约的见证者。只要有王室之紫书在此,四位长老便可了却这百年忧虑和劳苦了吧?”

    绝人长老一直有些不忿,怒道:“明光舞阳,你率兵至此,莫非便是想要告诉我长老院,今日若不开启镜城,你便要以兵刃相见不成?”明光舞阳淡淡一笑,道:“舞阳决不敢与诸位长老动手。只是长老院取王之俸禄,而非帝都供给,但四位长老却枯坐于此百年,莫非这便是长老院的忠君之道吗?”

    绝人当即做声不得。左小仙心中暗暗好笑,暗想这长老院正事不干,却照样拿钱,若明光舞阳上奏王室,断了长老院的粮,那长老院可就只能喝西北风了。绝人长老黑着脸,鼻孔里扑嗤扑嗤地喘气,显然愤怒已极,却又无可奈何。

    明光舞阳跃下马来,紫袍一拂,如龙行虎步,已至明卓长老的身前,道:“请!”绝人长老便要上前,明卓长袖一举,挡住了绝人,道:“明光楼主此言非虚也。我长老院也不会故意为难人,只要明光楼主能够过进入龙之神殿,那自当遵从所愿。”

    左小仙暗想:有兵有权还是好啊,难怪当初风陵泽野拼了命地想要占据王城。明光舞阳只需一句话,便可以镇得住长老院这四个老家伙。

    四位长老当先而行,绕过了八角小木楼,已站在了那座名闻沧原,号称“十景”之一的沧浪之塔下。巨塔前,跨伏着一座龙首形神殿。与其说它是神殿,还不如说它像一座龙形巨石才对,因为这座神殿,根本没有任何的殿门可以进入,仿佛一条已经死去的龙,紧闭着龙颔,连那殿前两颗巨大的龙眼石珠,都已空缺,其中一颗滚落在殿前的长阶彼端,蒙上了厚厚的尘灰,黯然无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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